“弟弟……你哭什么……多大年紀(jì)的人了……還哭……丟不丟人……”顧云生說話斷斷續(xù)續(xù)的，他輕笑一聲，卻不小心嗆住了，開始咳嗽起來。

    “我才沒有哭，你都這樣了，還笑！”顧念生吸溜了兩下鼻子，止住了眼淚，又坐回到了床邊，慢慢地將顧云生扶了起來，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

    “哥，你好點了嗎？”顧念生輕聲問道。

    顧云生抬起頭，看著身邊圍著的這一圈人，又看了看還癱坐在地上的小姨，輕聲說著，“你們先扶著小姨下去吧……這里有念生照顧我……不用擔(dān)心……”

    “你們快去找大夫啊！”顧念生近乎咆哮的吼了一嗓子，“要是找不到大夫，就全來給我哥陪葬！”

    身后的下人們微微彎腰行了個禮，又扶起了地上的女子，隨后全部退了下去，房間里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弟弟……你冷靜點……”顧云生又咳嗽了兩聲，又看著顧念生，眼睛里充滿了溫柔，“這又是何必呢……我的身體……怕是有十個華佗再世也治不好的……”

    顧云生的臉上毫無血色，頭上冒著虛汗，整個兒身體因為體力不支癱在了顧念生的懷里。

    “怎么會這樣，早上不還是好好的？你早上還跑出去了，跑的啊，用跑的?。　鳖櫮钌哉Z道，說著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我早上真的覺得自己好了很多……病的這些天從未有過向今天早上那樣的感覺……”顧云生輕聲說著，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微笑，“弟弟，你說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回光返照？”

    “都到這時候了，哥你還開什么玩笑！”顧念生看到這樣的顧云生，又急又氣。

    “弟弟……我還是沒能說出來啊……”顧云生靠在了顧念生的肩膀上，微微閉上了眼。

    “說什么？你的心意嗎？”顧念生輕聲問道。

    “我最后還是沒能說出來那句我喜歡她……”顧云生微微一笑，“說起來還是有些遺憾吧……”

    顧念生佯裝生氣，嫌棄地說道：“哥，你怎么變得這么慫啊，連句我喜歡你都不敢說?！?br/>
    顧云生像是沒有聽到顧念生的話，喃喃自語道：“她跳舞的時候……很美……”

    “可是我又看不到，哥你說這些有什么用啊，不如快些養(yǎng)好身子，還有那么多人在等你?！?br/>
    顧云生睜開了眼，沒有回答他，而是看著顧念生輕聲說道：“夏將離，好聽嗎？”

    “這是什么？”顧念生眨了眨眼。

    “是我給她起的名字……好聽嗎？”顧云生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顧念生低下頭湊近了他的耳邊，才能聽到一二。

    “好聽，哥，真好聽?！鳖櫮钌难蹨I順著眼眶流了下來，滴在了顧云生的衣服上。

    “弟弟……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愛哭了……你再這樣我可要笑話你一輩子了……”顧云生低頭看著自己衣服上顧念生留下的眼淚，又抬起頭，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伸出了一只手，放在了顧念生的臉上，將他的眼淚抹去了。

    “你答應(yīng)我的話，還算數(shù)嗎？”顧云生的聲音又輕了一些，顧念生有些聽不清了。

    顧念生聽不清顧云生的話了，他變得有些著急，“什么？哥，你說什么？”

    顧云生提高了音量，用盡了力氣，輕聲說道：“幫我照顧好她……”

    “哥，你放心吧，我會的，我會照顧好她的，我答應(yīng)你，我答應(yīng)。”顧念生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他吸溜著鼻子，身體一起一伏的。

    “那我就放心了……”顧云生好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松了口氣。

    他看向了窗外的天空，看著窗外那一彎明月，露出了微笑，“告訴她，“今晚月色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