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月明星稀。楚流赭端坐在破舊寺廟內(nèi),全神貫注的翻烤著火堆上的野雞。紀(jì)南郡多山,這座寺廟就建在一處山腳下,雖然山不大,但是野味卻也十足。
燒烤野雞的本領(lǐng)卻不是師傅傳授的,以往下山終歸有露宿野外的時候,不掌握一門能填飽肚子的手藝,卻也麻煩的很。
不過說起味道嘛,那就差強人意了。不過出門在外,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
小乞丐蹲在楚流赭身邊,黑寶石般的雙眼眨也不眨的盯著火堆上由白變黃的野雞,喉嚨處不停地吞咽。
“喂,我說你一個姑娘家的干嘛要做乞丐呢?”楚流赭裝作沒看到小乞丐那恨不得直接開吃的眼神,開口問道。
聽到楚流赭問話,小乞丐頭也不抬繼續(xù)死死盯著火堆上的雞肉,口中含糊不清的說,“誰告訴你我是乞丐啦?我有家的好吧?我家可是天下間最大……”
楚流赭啞然失笑,這個小乞丐有點意思,轉(zhuǎn)過頭看向佛像下邊堆放的各色兵器問道,“喂,那些兵器都是你偷的吧?”
小乞丐霍然抬起頭,惡狠狠的看向楚流赭,“什么叫偷的?是我借的。還有我有名字,不叫喂……”
“那你又沒告訴我你叫什么……”楚流赭無奈的撇撇嘴。
“我干嘛要告訴你?好了沒?我都快餓死了?!?br/>
楚流赭搖了搖頭,將手中那烤的泛出油脂的雞肉遞給小乞丐,“喏,吃吧,小心燙……”
小乞丐不客氣的接過雞肉,嘴還沒湊上去,然后又將雞肉遞給楚流赭,“一人一半,我可不是那么小氣的人?!?br/>
楚流赭搖搖頭,示意自己不餓,一般情況下楚流赭都是不喜歡吃這類東西的,沒有鹽和各類調(diào)料,實在是很難下咽的。
小乞丐卻是說到做到的主,轉(zhuǎn)身從墻角拿起一把長約尺許的短劍,宰下一條雞腿遞給楚流赭,“雞是你烤的,沒道理不吃一口……”
楚流赭不愿意過多糾纏,只好接過雞腿細細嚼了起來,相比之下小乞丐的吃相就顯得豪邁許多,簡直是恨不得將整個腦袋都埋在雞肉內(nèi),才會罷休的架勢。
楚流赭看著眼前不顧一絲形象的小乞丐,無奈的說道,“沒人和你搶,慢些吃……”
小乞丐抬起頭,眼圈不知何時居然紅了,“我叫王君,今年十七了,原本是弋陽城人,春節(jié)時跟著家人一塊去東寶郡走親戚,然后,然后我就貪玩……”說到最后,小乞丐居然低聲嗚咽起來。
楚流赭這么多年來都少和女人打交道,更何況是比自己小的姑娘,當(dāng)下只有裝作一副大哥哥的樣子,像是在西山教訓(xùn)青溪一般,嚴(yán)肅的說,“以后可不能貪玩了,明天我找人將你送回去……”
原名王君的小乞丐紅著眼搖搖頭,“前些日子,我就是被人拐騙到這破地方的。你難道放心讓別人送我回去?”
楚流赭低下頭沉思,完全沒有看到小乞丐那紅通通的眼睛里狡黠的意味。
“那,我也是有要事要辦的,不如你在這里等我辦完事再回來接你?”楚流赭想了一會,覺得這個方法最好。
小乞丐還是搖了搖頭,“這些兵器雖然都是我借的,但是保不準(zhǔn)人家不會過來討要啊。如果人家要打我,咋辦?”
雖然知道這些兵器不是借來的,楚流赭還是沒有拆穿王君的謊話,思慮了一會,“這個倒也是個麻煩,不如我陪你將這些兵器一一還給別人吧?”
王君“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就咱倆?還不得被別人打死,我不去……”
楚流赭本想說自己武藝不錯之類的話語,不過當(dāng)他抬起頭看向小乞丐時,才發(fā)現(xiàn)小乞丐居然在笑……
“你笑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樣嘛?”
王君抿著嘴笑的好辛苦,這一刻再也掩飾不住了,“哈哈”笑了起來,“我和你一塊走吧……”
楚流赭腦袋一亮,“咦,這個主意我怎么沒想到呢?”
“因為你是個大傻瓜嘛……”王君揶揄道。
楚流赭想了想,搖了搖頭,說“我是要去江陵郡,比東寶郡還要遠,你一個小姑娘跟著我,會很累的……”
“傻瓜,你不知道不讓我累嗎?”
楚流赭只好無奈的點頭,“好吧……”
清晨山里多霧,一層淡淡的白霧將寺廟后方的山脈籠罩,風(fēng)吹過,薄霧飄蕩,早上的陽光還沒照透山間的薄霧,露珠歡快的在青草的葉尖跳著舞,山間的布谷鳥早早的就“布谷”的叫著,此景倒也令人心曠人怡。
楚流赭走出寺廟門口,閉著眼呼吸著大自然清新的空氣,一陣陣的舒暢。這里較之西山不同,西山過于高聳,是以空氣稀薄,站在西山上只有凜冽的寒風(fēng),那像這里恍然一副桃源景象。
不一會,王君也醒來走出廟門,看著一臉癡醉樣子的楚流赭,難得的沒有出言打擾,而是以一種愛慕的眼光看著。
額,是的,是愛慕的眼光。
片刻鐘,陽光終于照透薄霧,一道肉眼看不見的泛著紫色的光芒徑直射入楚流赭眉心之處。
有紫光自東而來,又名紫氣東來。
吸收了初晨的第一縷紫氣,楚流赭睜開雙眼,一道晦暗的紫色光芒自楚流赭的雙眼內(nèi)不斷穿梭。
轉(zhuǎn)過身看著王君竟然怔怔的看著自己,楚流赭走上前拍了拍王君的肩膀,“喂,我們可以走了嗎?”
王君收回視線,紅著臉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就好像自己最深沉的秘密被楚流赭知道了一般,不過好在本來臉上就臟兮兮的,紅了也看不見。
“嗯,我們走吧……”王君低著頭,率先走了出去。
“喂,你的劍……”楚流赭大聲叫道。
“你先在這里等我一會,我馬上就回來……”王君邊跑邊說。
楚流赭郁悶的看著王君的背影,坐在廟門口暗自納悶。
時間過的飛快,一眨眼就是日上三桿,可是王君還是沒有回來,楚流赭略微有些氣惱了。如果是個男人,楚流赭早就一走了之,奈何我們的楚大俠,卻難以擺平一個小姑娘。
終于就在楚流赭的肚子餓的咕嚕嚕叫的時候,一道身影從遠處而來。陽光披照而下,竟然讓楚流赭都看的傻眼了。
雖然依舊是破舊的衣衫,但是卻再也擋不住美貌的畢露。一頭烏黑的長發(fā)披散在肩頭,臟兮兮的小臉被清洗的干干凈凈,一雙黑寶石般的桃花大眼散發(fā)著淡淡的靈氣,兩條微微上挑的眉毛,微微挺立的瓊鼻,噙著笑意的小嘴,美的不可方世。
楚流赭看的居然有些呆了,不是楚流赭接觸的女人少,而是真的太美了。此刻的楚流赭才體會到什么叫韶華難遮,就算再普通的衣物也難以遮住此刻王君的舉世美貌。
古時曾有詩,“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br/>
此時王君的一笑沒有傾城,沒有傾國。卻傾了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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