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神農(nóng)一脈的一處靜室中,白燭燃燃,燈火通明。
靜室最中央,一張白玉雕琢而成的大床散發(fā)著森冷的寒氣,芝小小容顏安詳,雙目緊閉,如熟睡一般靜靜的躺在上面。
白玉床的四周,堆放滿了各種奇珍藥材,每一株都生機勃勃,香氣四溢,聞一下都會令人有種精神一振的感覺。
“老夫目前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白玉床邊,天道鬼手佝僂的身子緩緩?fù)χ?,一臉戚色的看向了林殤?br/>
“大師,小小真的不能立馬醒過來嗎?”林殤神情哀傷,沙啞著聲音開口。
天道鬼手嘆息道:“她的全身,大小傷勢十七處,每一處幾乎都是致命之傷,換成平常人,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但不知為何,小小的心脈卻還有一絲微弱的跳動,正是這一絲微弱的跳動,才造就了她現(xiàn)在不生不死的詭異情形,老夫真不知該說她是幸運呢,還是說不幸?!?br/>
“難道真的沒有其他治療之法了嗎?”林殤心如刀絞,目光癡呆道。
天道鬼手搖著頭,嘆息一聲,道:“小小現(xiàn)在的情況極其特殊,老夫行醫(yī)數(shù)十年也從未見過,以她目前的身體狀況,根本承受不住哪怕一絲的藥力,一旦稍有不慎,她體內(nèi)的這絲微弱生機就會斷絕,更不要說其他的治療之法了。
這張冰心寒玉床是我神農(nóng)一脈的一件重寶,具有凝神鎮(zhèn)魂,保持尸首不腐的功效,老夫在其周圍放了八十一味滋補生機的藥材,就是想讓她憑借微弱的呼吸吸收藥物散發(fā)出的生機,以此來一點一點的滋補己身,至于她能否醒來,以及什么時候醒來,只能······看天意了!”
“難道連藥圣前輩都沒有辦法嗎?他老人家不是號稱活神仙,無病不醫(yī)嗎?”林殤不甘心的問道。
“唉,這世上哪有什么活神仙,所謂的無病不醫(yī),也只是江湖坊間的傳說罷了?!碧斓拦硎謬@息一聲,繼續(xù)道:“小小的情況師兄也瞧過了,他說若是沒有將內(nèi)力傳給你之前,或許他還可以一試??上?,小小的傷勢太重了,師兄的一身功力也都傳給了你,以他目前情況,同樣也是······束手無策!”
林殤聞言身子一顫,一抹濃濃的愧疚涌上心頭,顫聲道:“都怪我,要不是因為我,藥圣前輩也不會失去一身功力,小小也不會······”一股巨大的悲痛驀然襲來,林殤頓時泣不成聲,淚水簌簌而落。
“好了,你也無需自責(zé)難過,所謂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若是師兄沒有將你治好,沒有將畢生功力傳給你,你也就不會擁有一身曠世內(nèi)力,從而也就無法擊退此次狼牙閣的爪牙,化解他們的險惡用心,說不定我萬花谷也會徹底被安慶緒從江湖上抹除。
所謂一啄一飲,皆有定數(shù),或許這一切······都是天意吧!”天道鬼手勸誡道。
林殤痛苦的搖了搖頭,流著淚水的臉龐陷入了沉默,半晌之后,突然牙齒一咬,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師,請收我為徒,傳我醫(yī)術(shù)!”
“嗯?你這是何意?”天道鬼手一愣。
“小小于我此生而言,極其重要,未來的歲月里,我的生命中不能沒有她的存在。
既然藥圣前輩因為內(nèi)力缺失而無法醫(yī)治,那就讓我來治療吧,小小是因為守護我而閉上眼睛的,哪怕耗盡一生,我也要拼盡全力學(xué)會醫(yī)術(shù),讓她······重新睜開眼睛!”林殤一臉決絕,一字一頓的說道。
“唉,你有這份心就夠了,傳你醫(yī)術(shù)簡單,因為九年前老夫就曾承諾過,要收你為徒,雖然后來發(fā)生了許多始料不及的事,可老夫的這份承諾,卻從未變過,不過······”天道鬼手搖了搖頭,話到一半的時候戛然而止。
“不過什么?”林殤一愣。
“不過按照目前的江湖形勢來看,恐怕不是傳你醫(yī)術(shù)的時候??!”天道鬼手嘆息一聲,伸出雙手攙扶起林殤,盯著他的眼睛意味深長的道:“自一年前絕跡澤一役之后,正邪兩道實力大損,對峙的局面瞬間瓦解。
失去兩道頂尖門閥的彈壓后,江湖已然波濤洶涌,紛爭四起,而狼牙閣偏偏卻在這個時候踏入中原,其目的不言而喻,這是亂世將要到來的前奏啊!
狼牙閣的實力有多強,你應(yīng)該是深有體會了吧?以我正道一脈目前的實力,恐怕很難做到驅(qū)逐這只惡狼。
若是任由它禍亂江湖,恐怕過不了多久,這江湖將會被烏煙瘴氣所充斥,到時候勢必生靈涂炭,無辜受災(zāi),熱血豪情的江湖恐怕會徹底淪為地獄的哀歌。
一個人有多大的能力,就該肩負起多大的責(zé)任,孩子,你目前身負一身曠世武學(xué),在這亂世到來之際,應(yīng)當挺身而出,行俠仗義,扶危濟貧,揚我正道浩然正氣,誅壓一切邪魔歪道,如此,方不負你一身所學(xué)和我神農(nóng)一脈對你的救命傳功之恩。
小小目前的情況,短期內(nèi)恐怕不會有什么起色,況且學(xué)醫(yī)一事,非一朝一夕就能達成的,所以老夫希望你能忍住心中悲痛,將心思放在江湖上,放在我正道一脈,待他日驅(qū)除邪魔,還江湖一個太平之后,老夫必將慨囊相授,讓你達成所愿。”
“江湖?呵呵,江湖與我何干?大師這番言語,放在六年前,我可能會很是認同,會一絲不茍的去遵循。
可這六年里,發(fā)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我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熱血無知的小道士了,對于現(xiàn)在的我而言,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和事,至于其他人,與我何干?”
林殤聞言突然冷笑一聲,緩緩的搖了搖頭,在經(jīng)歷了名劍大會,虎跑居血案,踏入惡人谷,化身血修羅,以及絕跡澤一役,失憶等一系列事情后,那個羸弱純真的小道士,早已死在了歲月和人世滄桑中。
現(xiàn)在的他,雖然再次成為了林殤,但卻已不再是當年的那個·····林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