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聽得心里直打嘀咕,目光也犯狐疑。
胳膊肘壓著幾,上身微微的湊過去了些,低聲問道:“你是不是和你媳婦吵架了?”
在他看來,若是二人蜜里調(diào)油,哪里會舍得離開?
“您想什么呢?”燕柒無奈的嘆了口氣:“我倆好著呢?!?br/>
皇上看他神情不似作偽,便點零頭,道:“既然你心意已決,我自然不會不答應(yīng)?!?br/>
齊家商行是齊家?guī)纵咅埿难F(xiàn)如今交到燕柒的手上,而他自己也上進(jìn)能干,這自然是最好的。
“只是萬勿保重自身?!?br/>
燕柒看著皇上花白的頭發(fā),輕嘆了口氣,道:“您也是?!?br/>
“那些折子批不完就交給太子,別總在勤政殿里熬著。”
“您也不年輕了,該是保重自己了?!?br/>
皇上聽著這話,笑了起來。
“行啦,別在我這里嘮叨了,快回去陪你媳婦吧?!?br/>
燕柒出宮回府,他把自己關(guān)在書房中,閉目思索著。
萬一姜零染真的準(zhǔn)了,蜀中要發(fā)生地動,那么他能做什么?
他將所想到的一一列在紙上。
奮筆疾書之時,房門“吱呀”一聲響了。
關(guān)門之前燕柒明確的告訴了百香,他誰都不見。
現(xiàn)下能推門走進(jìn)來的只有一人。
他沒抬頭,嘴角卻帶著笑,一邊繼續(xù)寫著,一邊道:“稍等我會兒,馬上就能忙完了?!?br/>
姜零染“嗯”了一聲,走到書桌旁看到他紙張上所寫的盡是糧草醫(yī)藥等,心中明白他這是要趕在出京之前安排好一牽
觀他種種言行,他對她的話明顯是深信不疑的。
所以,他心中也明白,此一去有極大的可能會趕上蜀中地動。
可原本,這些與他沒有關(guān)系的。
看著伏案的他,再想到前世傳回京的那些慘狀,姜零染不知自己做的是對還是錯。
燕柒一心二用,問她道:“晚膳想吃什么?”
姜零染道:“都好?!?br/>
燕柒笑了笑。
她等著,燕柒便有些著急,急匆匆的寫完了,揚(yáng)聲喚百香進(jìn)來,遞給他道:“去交給隋風(fēng),讓他立刻著手去辦?!?br/>
百香雙手接下,退了出去。
燕柒這才看向姜零染,瞧見她臉色發(fā)白,皺眉道:“怎么了?不舒服嗎?”
姜零染拉住他的手,道:“我有一件事情想與你。”
“你一定要答應(yīng)我?!?br/>
燕柒笑著握緊了她的手,點頭后又補(bǔ)充道:“除了帶你去蜀中的這件事情,其余的,我全都答應(yīng)?!?br/>
姜零染要的話被他堵了回去,頓時泄了氣。
憋悶的看他一會兒,甩開他的手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燕柒跟上去,笑著道:“蜀中太遠(yuǎn)了?!?br/>
“下次去近的地方,我必然帶你的?!?br/>
姜零染腳下不停,頭也不回的道:“我能騎馬,我不會拖后腿的!”
燕柒道:“我知道?!?br/>
姜零染頓住腳步,扭頭看他:“你同意了?”
燕柒道:“我知道你不會拖后腿?!?br/>
“但,你不能去。”
看她如此燕柒便明白,她對夢中之事是堅信的,所以要陪著他去。
燕柒信她,故而也信她所信之事。
所以,他不會允許她冒險的。
姜零染嘴角下撇,眼眶微紅,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燕柒被她看的心頭發(fā)軟,無奈笑著,伸手擋住了她水汪汪的眼睛。
姜零染抓著他的手拉下來,吸吸鼻子,可憐兮兮的求道:“就帶上我吧,夫君。”
這丫頭,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燕柒簡直是苦笑不得。
伸手在她額頭上一點,瞇眼道:“就別想了,我不會答應(yīng)你的。”
姜零染暗自磨牙。
這廝?。?br/>
晚膳上桌,姜霽剛捏起筷子,寒翠就急匆匆的走了進(jìn)來,望了望姜霽,又望向白蓉,皺眉急道:“咱們姑娘回來了?!?br/>
“是和柒公子大吵了一架,帶著包袱回來的?!?br/>
姜霽一聽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撂下了筷子起身就出去了。
白蓉愣了下,忙也起身跟了出去。
一邊追姜霽的腳步,一邊問寒翠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寒翠扶著白蓉的胳膊,道:“也是門房傳上來的,奴婢也不知?!?br/>
白蓉又道:“那燕柒可來了?”
寒翠搖頭:“門房并未,想是沒來的。”
白蓉松了口氣。
沒跟來就好!
免得姜霽和燕柒都在氣頭上,再打了起來可就糟了。
姜霽在二門處遇到了姜零染,一見她就往她身后看,沒瞧見人,沉著臉虎著聲音道:“他欺負(fù)你了?”
姜零染神色有些懨懨的,聞言搖頭道:“沒。”話間走到了姜霽身邊,拉著他的袖子,拖著他往回走。
姜霽被她拽著走,急聲問道:“為什么吵架了?他做什么氣著你了?”
身后跟著的廂竹和青玉無奈對視了一眼。
瞧這護(hù)犢的。
姜零染嘆氣道:“他要出京去蜀中,我想跟著去,他死活不帶我?!?br/>
姜霽倒是知道燕柒要去蜀中的事情。
這件事情上他與燕柒是一個心思。
山高路遠(yuǎn)的,她跟著去做什么?
故而聽了這話,身上的急躁之氣瞬間就降了下來,但看姜零染氣悶的樣子,他一時也不好開口幫燕柒好話。
姜零染到了沒一刻鐘,燕柒就騎馬過來了。
消息傳到內(nèi)院,姜零染臉一別,哼道:“我不見他!”
“讓他走!”
白蓉和姜霽面面相覷。
氣的這般,眼下他們還真不好勸。
不然怕是要越勸越糟的。
只好把這話傳出去,卻也沒敢照著原話傳,而是道:“文靖侯已經(jīng)歇下了,請公子明日再來吧。”
燕柒聽晾:“我要見兄長?!?br/>
寒翠再回去傳話。
姜霽看著姜零染的臉,暗自嘟囔:“這會子見我做什么,我也沒辦法不是?”
燕柒瞧見姜霽,笑著一揖到底:“我最親親的兄長!”
姜霽深覺不能擔(dān)這“親親”二字,連忙擺手:“別別,可不敢當(dāng)?!?br/>
“再你找我也沒用,她不見你,我也沒招兒?!?br/>
燕柒笑著直起了身,道:“其實今日來見兄長,是為了別的事情?!?br/>
姜霽疑惑道:“什么事情?”
還有什么事情是比哄回姜零染更重要的?
燕柒道:“我是來和兄長辭別的,這就出京去了?!?br/>
姜霽驚了:“這么急?”
著就要讓人去請姜零染,卻被燕柒攔下了。
他笑道:“她哪里是和我鬧別扭?不過是覺得在我眼皮底下不好行事,躲在您這里,想要偷偷的跟著我出京罷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