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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大膽露外陰 走進(jìn)暖閣薇瓏在

    走進(jìn)暖閣,薇瓏在三圍羅漢床上落座。

    珍珠簾徐徐落下,形成一道男女有別的屏障。

    荷風(fēng)問道:“郡主,用哪種茶款待貴客?”

    薇瓏不假思索,“大紅袍?!?br/>
    “那么,給您備一盞六安瓜片?”

    “不必。”

    唐修衡喜歡武夷巖茶,大紅袍是其中珍品。

    她一度只喝六安瓜片,戀上武夷巖茶的味道、香氣,是與他兩情相悅之后的事。

    今生初見,她不該迎合他的喜好,可是迎合也無妨,一句巧合就能解釋。富貴門庭,用大紅袍款待貴客,并不少見。

    片刻之后,唐修衡進(jìn)門來。薇瓏站起身來,望著那雖然模糊卻最熟悉的身影。

    他身著深衣,玄色衣料與邊緣的純白,形成鮮明的對比。

    整個人透著冷漠,氣勢懾人。

    薇瓏有片刻的身形僵滯。

    狂喜、酸楚兩種情緒交織,心里分明在哭,只是眼中無淚。

    哭不出在此刻幫了她。最擔(dān)心的,就是在他面前失態(tài)。人前喜怒不形于色,是處世之道,只要不落淚不哽咽,心緒就不會顯露到臉上。

    唐修衡出言道:“郡主無恙了?”

    他用她記憶中最悅耳的聲線,很直接地揶揄她之前稱病。薇瓏竭力恢復(fù)鎮(zhèn)定,又竭力讓語氣溫和、客氣一些,“方才失禮,望唐將軍海涵?!闭f完才意識到,彼此說辭與前世迥然不同。

    唐修衡語氣平平:“京城沒有唐將軍?!?br/>
    “……”

    唐修衡抬眼淡然一瞥,隨后拱手一禮,聲音柔和了三分,“在下唐修衡,見過黎郡主?!?br/>
    “……問侯爺安?!鞭杯囐M了好大的力氣,才能屈膝還禮,說出那四個字。

    涵秋請?zhí)菩藓饴渥?,荷風(fēng)奉上大紅袍、四色精致的點心。

    功夫茶壺隨著荷風(fēng)手勢傾斜,橙黃明亮的茶湯,落入小巧的茶杯。馥郁的香氣在室內(nèi)緩緩彌漫開來。

    唐修衡端起茶杯,看色、聞香,并不喝。

    隔著簾子,薇瓏留意到他的舉動,牽了牽唇,端杯啜了一口茶。

    唐修衡這才將茶杯送到唇畔,淺嘗一口,之后,轉(zhuǎn)頭望向門口。

    他沉默,薇瓏只得主動詢問:“侯爺前來,有何吩咐?”

    唐修衡似是沒聽到,又喝了一口茶。

    “……”薇瓏不再言語。

    室內(nèi)陷入絕對的靜默,荷風(fēng)、涵秋大氣也不敢出。片刻后,室內(nèi)依然是落針可聞,卻不再讓人壓抑到幾乎窒息,她們小心翼翼地透了一口氣。

    氛圍的變化,是唐修衡情緒有所緩和的緣故。冷漠、寒意消散,意態(tài)略微調(diào)整,整個人透著優(yōu)雅安閑。

    短短時間內(nèi),讓人感覺自冰窖轉(zhuǎn)入溫室——只有他有這個本事。

    唐修衡放下茶杯,溫聲道:“今日前來,是有一事不明。”

    “侯爺請說?!?br/>
    “唐府要建一個小佛堂,誠心請郡主出手相助,郡主無意幫襯也罷了,因何連句托辭都不屑給?”言辭有些犀利,但他語氣溫和,“唐府曾開罪過王爺或郡主?”

    薇瓏略一思忖,和聲反問:“是不是令弟誤會了什么?他怎么跟侯爺說的?”這是她今日最想弄清楚的一件事。

    唐修衡視線投向她,“最初家母讓我打理此事,我全無頭緒,喚四弟代勞。這兩日他含糊其辭,要另請別人,我讓他如實道來——是我刨根問底,倒不是他心胸狹窄?!?br/>
    薇瓏想看清他的眼睛,卻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她頹然低頭,看著腳尖,胡亂解釋道:“原來如此。是我之過。這兩日家中有些棘手的事,心緒不寧,致使屢次失禮于人?!?br/>
    “那么,過幾日,我陪同家母再來相請?!?br/>
    “……”薇瓏抿了抿唇,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反應(yīng)。

    “家母潛心禮佛,十分看重此事。她一直夸贊郡主與王爺一樣淡泊名利、心思奇巧,只想請你費心幫襯?!碧菩藓廪D(zhuǎn)頭望著窗臺上一束紅梅,閑話家常一般,“我以往四處征戰(zhàn),無暇盡孝。思來想去,如今能讓母親如愿的,似乎只有這一件事?!?br/>
    薇瓏用左手握住右手,越來越用力。

    唐太夫人當(dāng)初怕他始終不知收斂,遲早惹下滔天大禍,痛定思痛,求皇帝發(fā)落他去軍中。

    他一走七年,南征北戰(zhàn),掙得無上榮耀的背后,是母親、手足為他日夜揪心。

    終于安穩(wěn)下來,一家團(tuán)聚。唐太夫人盼著他早些娶妻,他卻見都懶得見女子。上門說項的人,他都吩咐管事當(dāng)即攔下,禮送出門。

    唐太夫人已非當(dāng)年的心性,害怕他一個不高興,請命去鎮(zhèn)守邊關(guān)。心里再急再氣,也不曾出言責(zé)怪一句。

    他能寬慰母親的只有一句:您再等等。

    他讓母親由衷喜悅的機(jī)會,總是很少。

    他今日親自登門,是為著生身母親。

    對唐太夫人的虧欠,薇瓏覺得自己不比他少一分。

    唐修衡轉(zhuǎn)頭望向珍珠簾后,微瞇了眸子,看到清麗絕塵的小女孩兒低頭沉思,輕輕一笑,商量她:“郡主能否通融一二?若有難處,唐府定會盡力幫襯?!?br/>
    薇瓏抬手撫了撫眉心,“難處倒是談不上,只是近日不想出門。心緒紊亂,在太夫人面前失禮就不好了。侯爺說是不是這個理?”

    “的確?!?br/>
    薇瓏剛想說出自己的打算,他已繼續(xù)道:

    “既然如此,明日午后,我將府中堪輿圖送來,郡主看看選的地方是否妥當(dāng),費神點撥幾句。我也好命人早些準(zhǔn)備?!?br/>
    薇瓏忙道:“我派吳總管去府上取回即可。”

    “本就是我強人所難,禮當(dāng)如此。”

    “可是,”薇瓏無力地道,“要到春日才能破土動工?!蔽竦貑査耗慵笔裁矗?br/>
    “長輩看重此事,手足又辦事不力,我難免心急一些?!?br/>
    “……”薇瓏望向他,驚覺他正望著自己,心弦一緊。她仍是看不分明,卻莫名感覺到他把自己看得清清楚楚,而且好像是心情不錯的樣子?

    片刻失神,她不自覺地笑了,“可吳總管還是要去府上一趟,代我向太夫人解釋、賠罪。”肯幫忙,卻不露面,不肯赴宴,算是怎么回事?

    “不必,有我?!?br/>
    “侯爺,”薇瓏提醒道,“我不是您的下屬?!?br/>
    唐修衡輕輕一笑,“家母并不知道郡主回絕的事?!?br/>
    薇瓏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笑容里的暖意、愉悅,再一次選擇妥協(xié),“好。聽侯爺安排。”博他由衷一笑的事情,真不多。他的喜悅,便是她的喜悅。

    平時她真不是這種做派,對人對己較勁的時候不少。但今日,她一直被動,并且心甘情愿。哪里有立場、理由跟他作對。

    “心里不安的話,可以寫個帖子,解釋兩句,我順道帶回去?!?br/>
    “現(xiàn)在么?”薇瓏為難。

    “風(fēng)雪天,還有別的事?”

    “沒有。只是,我寫字特別特別慢?!睂憰?、帖子,一個字寫得不夠好,一個詞語用的不妥,就要作廢,重新寫。為此,她很少與人書信來往。

    唐修衡笑意更濃,“那就明日再說?”

    “嗯,明日再說?!?br/>
    唐修衡起身,“告辭。明日再來叨擾。”

    薇瓏隨之起身,屈膝行禮,“雪路難行,侯爺路上當(dāng)心。”

    唐修衡拱手一禮,轉(zhuǎn)身離開。

    他走之后,薇瓏遣了荷風(fēng)、涵秋,走出珍珠簾,坐到他方才就座的椅子上,閉上眼睛,感受著空氣里殘存的他的氣息。

    知道么,你是我的夫君。

    還未走遠(yuǎn),便已想念。

    明日就能再相見,他要帶著堪輿圖過來,沒可能還隔著簾子說話。到時會是怎樣的情形?說清楚他要讓管事做哪些準(zhǔn)備,他還會再來么?

    此刻,唐修衡與隨從阿魏策馬離開平南王府。

    轉(zhuǎn)過拐角處,唐修衡吩咐阿魏:“盡快置辦一塊傍宅地,一塊郊野地?!?br/>
    阿魏目光微閃,“侯爺這是何意?”

    何意?多明顯,給她找點兒事做。

    阿魏又問:“小的沒明白,黎郡主怎么惹到您了?”

    “胡扯。是我要惹她。”

    “???”阿魏張大了嘴巴,“她那個吹毛求疵的性子……”看一眼自家侯爺冷峻的神色,硬生生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沉了片刻,唐修衡到底沒忍住,“你懂什么?那叫精益求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