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還俗的村長,居然要收我為開山大弟子?!
為什么?
江無疾眉頭皺起,心跳不自禁加快。
這對其他人來說可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畢竟村長是道修,全村上下又對他唯命是從。
能成為村長的開山弟子,自然就成了一人之下。
但對于江無疾來說,這件事反而不像是一件好事。
能想出活祭這種辦法的人,能是好人?
“無疾,走吧?”龔山笑著的說道。
“哥……”江知魚輕輕拽住江無疾的衣角。
江無疾拍了拍妹妹的手,說道:“放心,沒事的?!?br/>
隨后,江無疾又看向跪在地上發(fā)愣的狗娃。
不等江無疾開口,龔山直接大步過去,一腳踹在狗娃的面門上。
“誰讓你停下的?給我磕,無疾沒說停之前,你就給我一直跪在這里磕頭!”
狗娃慌慌張張的爬起,連鼻血都不敢去擦,跪在地上重新磕起頭來。
“江哥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br/>
其他幾個剛剛?cè)氯轮蚕脍s江無疾出去的人,這會卷縮在角落,連看都不敢看江無疾一眼。
“走吧。”江無疾從狗娃身上收回目光,說道。
“行!”
龔山點(diǎn)頭哈腰的帶著江無疾離開了小院。
不過江無疾前腳剛走,狗娃就停止磕頭了。
他的額頭已經(jīng)血肉模糊,眼睛也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李哥,你沒事吧李哥!”
幾個人上前想要扶住狗娃,但這時,江知魚卻冷著小臉說道:“我哥還沒說停呢?!?br/>
“知魚,你哥都已經(jīng)走了,再磕下去,會出人命的!”有人說道。
江知魚:“那又怎么樣?昨晚他怎么對你們的,你們忘了嗎?他可有在意過我們的生死?”
“這……”
聽到這話,幾個本還想著幫狗娃的人,都默默退了回去。
狗娃頂著一張血淋淋的臉,看著江知魚。
江知魚:“接著磕!”
狗娃:“知魚……”
“狗娃,磕吧,回頭江哥要是找你算賬,怕是更慘。”有人說了一句。
狗娃咽了咽口水,繼續(xù)磕頭。
……
祠堂,原本供奉的泥像牌位什么的,都已經(jīng)不見了。
村民們把這里騰空,給村長用。
瘦骨嶙峋的村長盤坐在一張蒲團(tuán)上,閉目養(yǎng)神,身上的道袍污濁不堪,像是從來沒洗過一樣。
“村長,無疾來了。”龔山作揖,輕聲說道。
村長睜開雙眼,渾濁的眼睛發(fā)黃,布滿血絲。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江無疾,隨后問道:“可知為何找你?”
江無疾:“聽說村長要收我為開山弟子?!?br/>
“可知為何?”
“不知……”
村長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后繼續(xù)用他那沙啞的聲音說道:“我曾是天道觀無為道人門下弟子,道號青玄子,因無法出塵,便還俗入塵?!?br/>
“如今我雖還俗,但并未停止追求大道?!?br/>
“只是求道之路,坎坷崎嶇,縱有天材地寶,靈丹妙藥也無法窺視天道,登入仙門?!?br/>
“求道,更注重機(jī)緣。”
村長看著江無疾,問道:“昨夜抽簽,你連抽四支,皆是黑簽,可還記得??!?br/>
原來因為是這事?
江無疾心頭一沉。
當(dāng)時抽的幾那支簽,并不是自己控制的。
難不成他看出了什么?!
江無疾看著村長,說道:“只是運(yùn)氣好點(diǎn)罷了?!?br/>
村長搖頭道:“昨夜竹筒中,共有四十九簽,其中黑簽,共四支?!?br/>
江無疾詫異!
四十九支簽,一共四支黑簽,全被自己抽到了!
這,多少有點(diǎn)離譜了……
就在江無疾不知道該如何接話時,村長卻繼續(xù)說道:“機(jī)緣往往與氣運(yùn)相關(guān),你的氣運(yùn)不說洪福齊天,也算吉星高照?!?br/>
“這是我想收你為徒的原因之一?!?br/>
“另外,昨日你想逃離村子,龔山鞭打于你,然一夜之間,你的傷卻幾乎痊愈,這證明你的體質(zhì)也過于常人?!?br/>
“氣運(yùn)體質(zhì)集于一身,好苗子啊……”
江無疾咽了咽口水。
村長已經(jīng)把話挑的很明了,只是他萬萬沒想到,昨天發(fā)生的一切,這老家伙居然一直在留意。
所以他真的是升起了愛材之心?
找個有天資的人來繼承他的衣缽?
不對,萬一他有別的目的呢?……
但我要是拒絕的話,會不會連這間屋子都走不出去?
“……”
按照現(xiàn)在的局勢,我的確要找個“靠山”才能確保安全。
想要證明這到里到底是不是夢境,我也得先能夠自由活動才行。
要是一直被關(guān)在院子里,什么事也做不了。
成為村長的開山弟子,說不定還能知道送瘟神的真相……
半晌,有所決定江無疾向村長作揖,恭聲道:“弟子江無疾,拜見師父!”
“好,好好好?!?br/>
村長連連點(diǎn)頭,露出兩排黃板牙,笑容慈祥和善。
“聽說你從小患有癔癥,昨日又受了皮肉之苦,或留暗疾,今日又染了熱病?!?br/>
村長取出一個小瓷瓶,讓龔山遞給江無疾。
“此為凝血丹,活血化瘀,降火泄熱,你回去服下?!?br/>
江無疾:“謝師父賜藥。”
村長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后起身,雙手背在身后。
“你我二人,拜師那一套俗禮,就免了。”
“既然你現(xiàn)在已是我青玄子的開山弟子,那為師自然會教你一些術(shù)法。”
“須知,天地萬物無不需炁以生之,炁聚則生,炁亡則死?!?br/>
“吹噓呼吸,吐故納新,為壽而已矣?!?br/>
“我們天道觀,主張煉炁化神,修的是內(nèi)丹術(shù)。”
“今夜子時,你來此處,為師教你吐納之法,假以時日,待有小成,你便算入了煉炁?!?br/>
他真的要教我修仙?
但……為什么是子時?
挑一天陰氣最盛的時候,教我吐納練炁?
“……”
暫時壓下心中的詫異,江無疾作揖道:“弟子謹(jǐn)記?!?br/>
“回吧?!贝彘L揮袖。
……
回去之后,江無疾住進(jìn)了那小院的內(nèi)屋,其他人則還是在小院待著。
至于狗娃,回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暈死過去了,準(zhǔn)確來說是不知是死是活。
江無疾沒有刁難其他人,而是和妹妹進(jìn)了內(nèi)屋休息。
有了床榻,江知魚很快就在江無疾的安撫中睡去。
夜深人靜,月明星稀。
江無疾坐在桌邊,取出了那枚凝血丹。
丹藥呈褐色,不圓潤,上面還附著一些很硬的碎物。
有點(diǎn)像碾碎了的指甲……
就在江無疾還在猶豫要不要吃時,門外傳來了龔山的聲音。
“無疾啊,快子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