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他身著墨色錦服,腰間一條同色系大帶,一條金鏈系著,勾勒出窄而不細的腰身,渾身氣質(zhì)矜貴。
明明一副尋常貴公子打扮,卻渾身染著煞氣,膽小的丫鬟看了一眼就慌忙低了下頭。
盛京第一俊美的男子,身側(cè)卻從無女子敢靠近,也是因此。
穿一身長袍錦服還系金鏈,騷包。
謝泠玉回過神來,腹誹道。
老夫人在張嬤嬤的攙扶下,連忙起身行禮。
其他人也跟著一起,行了跪拜禮。
“老身見過齊王殿下?!?br/>
“老夫人可千萬別跪,折煞晚輩了?!?br/>
祁硯禮扶著老夫人的手,制止了她的動作,他眼神掃過整個正廳,“大家也起來吧?!?br/>
老夫人眼神帶著探究,“不知齊王殿下今日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她腦海里已經(jīng)把宣武侯府里和祁硯禮有過往來的人和事想了個遍。
少得可憐。
他們一家武將,地位不是很高,實際兵權(quán)也沒多少。
還沒有到皇子殿下需要上門結(jié)交的地步。
雖說齊王殿下曾經(jīng)上過戰(zhàn)場,取得了不斐的成績,但并不在宣武侯所在軍營駐地,也是毫無關(guān)系的。
齊王殿下在戰(zhàn)場上狠戾的表現(xiàn),盛京都傳遍了。
攻打敵方時,有一個小城投降。
齊王殿下直接一句‘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坑殺了全城百姓。
如此殘暴無端,若不是他確實取得了勝利,敵方也簽了十年內(nèi)不再開戰(zhàn),并且朝奉我朝的協(xié)議。
再加上皇上皇后的偏心疼寵。
最后把齊王殿下傳回盛京,并且聲稱往后不再上戰(zhàn)場。
若不是如此,齊王殿下都能被盛京城里百姓的唾沫淹死。
百姓可不管個中緣由。
他們只知道齊王殿下很可能是未來君主,若是無故嗜殺,無論對敵國,還是本國,都并不是一件好事。
祁硯禮也不在乎老夫人探究的目光,聞言,笑了笑。
“并無何事,本王只是路過侯府門前,聽府內(nèi)吵鬧,又見侯府外一個人鬼鬼祟祟,便抓著他進來了,想問問府上是出了什么事嗎?”
他身后的侍衛(wèi)手里確實壓著一個瘦小男子,男子一直低著頭。
只是這樣?
老夫人心里還是有些不相信。
但面上只能賠笑:“勞煩殿下費心了,只是府里內(nèi)院的一些小事,不敢污了殿下的耳朵?!?br/>
祁硯禮哪管這些,就要尋位置坐下,擺明了要看完全場。
老夫人見狀,也只好請他上座。
他偏不。
祁硯禮眼神掃了過去。
緊接著便邁步,自己挑了個好位置,坐下了。
見他坐下,謝泠玉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
他坐那,她坐哪?
齊王殿下真是會挑位置,那么多,偏偏挑了這個。
已經(jīng)洗了冤屈,站在謝泠玉身后的荷月也是有些慌亂。
見祁硯禮端著茶水就要喝,荷月忙去阻止。
“殿下,我給您換一杯吧?!?br/>
祁硯禮眉梢一挑,“不必?!?br/>
謝泠玉還能隱約看見自己的口脂粘在杯沿。
那是她喝過的?。?!
她沒過腦子,直接上前搶了過來。
全場寂靜。
謝泠玉強壓著心中慌亂,對上祁硯禮的戲謔的目光,她笑容訕訕,聲音有些艱澀。
“還是換一杯吧,這杯涼了?!?br/>
祁硯禮動了動自己還保持原狀的手,略顯無所謂,朝她勾了勾唇。
“如夫人所愿?!?br/>
五個字說的低啞又綿長。
謝泠玉倒聽出幾分異樣,忍不住多看了祁硯禮兩眼。
老夫人此時也沒心思關(guān)注那么多,一心只想快點解決這件事,把那個殺神送走。
她沉著眉看向李妙手:“妙手先生,您再好好看看,應(yīng)該就是她去找你仿的畫。”
老夫人指著周嬤嬤的方向。
意思很明顯,就是無論她是不是,今天,她都會是!
李妙手這也是第一次見這么尊貴的人,驚得都有些手腳發(fā)軟。
他也想直接指認。
但祁硯禮制止了他。
“本王剛才說了,貴府外有一人鬼鬼祟祟,不如先看看他?!?br/>
侍衛(wèi)壓著那男子上廳,強硬掰著那男子的臉抬了起來。
李妙手只是一眼,便急忙道:“是他,是他,是他找我仿的畫!”
那男子早就被嚇得兩股戰(zhàn)戰(zhàn),也說不出什么辯解的話。
謝泠玉看著他,不是府上家丁小廝的裝扮,卻是個熟悉的面龐,但叫不出名字來。
她又看見周嬤嬤自從這男子出現(xiàn),臉色便逐漸蒼白,最后聽到李妙手的話,更是神色可怖的嚇人。
謝泠玉問道:“你認識周嬤嬤?”
男子能看見周嬤嬤哀求的神色,正想脖子一梗,說不認識,把所有事兒都攬在自己身上。
卻聽見把玩著新端上來的茶水杯子,卻不喝的祁硯禮輕咳了兩聲。
那男子立刻低下了頭。
“認識。”
“是周嬤嬤讓你去仿假畫?”
男子頭壓得更低了。
“是,她那日中午給了我銀錢,讓我快快找人仿一幅一模一樣的,我便去找了李妙手。”
因為周嬤嬤要得急,他不敢耽擱,也顧不得人多人少。
“你可知這被發(fā)現(xiàn)了會有什么下場?你和周嬤嬤是什么關(guān)系?為何要冒著這樣的風(fēng)險去幫她?”
老夫人皺著眉,問道。
侯府的東西也敢掉包,簡直是不要命了。
他們侯府或許世家看不上眼,但碾壓平頭百姓還不是動動手指就成了。
那男子囁嚅著說知道下場。
卻不肯說和周嬤嬤的關(guān)系。
周嬤嬤見他說了那么多,已知曉自己完了,也不跪了,就干脆坐在地上。
“妙手先生,他是花了多少銀子?”謝泠玉問道。
李妙手想了想:“比那位姑娘少些,八塊銀錠。”
那可不少??!
“周嬤嬤每日的月銀,想湊夠這么多,也花費了不少時日吧?”
那邊宋氏已經(jīng)讓桑葉帶人去周嬤嬤的住處翻找真跡了。
宋氏站在老夫人身后,要不是顧忌齊王殿下,她早就氣的上腳踹了。
枉費她對她那么好,卻養(yǎng)出了個白眼狼!
謝泠玉要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指不定會問她兩句感想如何?
想來也是比不過她前世于病榻上被背叛的痛苦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