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漆黑如墨的山羊從洞口中冒出頭來,它體型健壯,似一只小牛犢,頭上生有兩只角,自前額向身后延伸,細瘦的臉上有四只猩紅的眼睛。
四目重瞳的黑羊,是守在地獄入口的守門神獸。
它能踏開冥府的大門,引生者魂飛,令活人魄散。
他存在于在上古時期的傳說中,距今不止萬年。
它靜靜的注視著紅紅,眼中并無悲喜,而紅紅卻像是得到了鼓舞,歡快的走到它的身邊,抱住了它的脖子,似是要與它玩鬧。
這時候,黑羊的紅色的眼珠動了動,朝著落雨藏身的方向覷了一眼。
猩紅的眼球似是流淌的血,在墨色的毛發(fā)中簇擁著,是駭人之極的死氣。
落雨遍體生寒。
她緊張的看著紅紅,生怕紅紅做出什么舉動,觸怒了這隱居山中的黑羊,小孩子年幼,不知美丑,不懂畏懼,兩只眼睛也罷,四只眼睛也罷,都是山羊的眼睛,山羊胡須可以摸,山羊尾巴可以摸。她與黑羊玩鬧一陣,突然倒在了地上。
四肢癱軟,一動不動。
黑羊拿角抵著紅紅的衣襟,將她往洞口拖去。
落雨與顧廣平大驚失色,顧不得躲藏,閃身而出,要將紅紅搶奪回來。黑羊也不阻攔,只是默然看著兩人的動作。
紅紅身體溫軟,呼吸正常的起伏,細聽來,還有小小的鼾聲,竟是睡著了。
顧廣平猜測道:“它似乎沒有惡意?!?br/>
落雨不置可否。
黑羊雙蹄踏地,踏、踏、踏、寂靜的天地間,羊腳掌與土地的摩擦聲像是拉鋸一般刺耳,未知的變數(shù)總是讓人心生猜疑與驚懼,落雨手臂緊繃,隨時準備祭出殺招。
一道瑩瑩的白光驟然出現(xiàn),黑黢黢的洞府被照的透亮,是一張薄如蟬翼的白紙,漂浮在空中。
是溫潤如玉質(zhì)的白,并不刺目,仿佛帶著暖意,將陰冷可怖的氣氛驅(qū)散干凈。
落雨的大腦中像是有什么一閃而過,遲疑道:“這是……盤古之詔?”
黑羊側(cè)目,冷冷的瞥她一眼,端的是睥睨的姿態(tài):“你竟也識得此物,還算有幾分見識。”
顧廣平在一旁驚叫失聲:“是那上古神物?這就是傳說中的盤古之詔?”
上古洪荒,宇宙混沌,天地渾圓如一雞子,是盤古上神揮起巨斧,將天地一分為二,盤古頭頂蒼天,腳踏大地,始有世間廣闊的天地,盤古殞身時,四肢化為山川,血肉凝為湖海,雙眼升騰成日月,須發(fā)生出草木生靈。
盤古雖死,精魄仍在,造物主守護著自己親手鑄造的堡壘。傳說中,當(dāng)世有大劫時,盤古的詔令便會落到救世之人的手中。
落雨盯著那盤古之詔,它形貌極為簡單,若是沒有聽過這個傳說的修行者見到,只會當(dāng)場尋常的寶物,可落雨發(fā)現(xiàn),自己認得這個東西。
她蹙起眉,腦海中嗡的一聲響。
黑羊聲音喑?。骸拔以诘叵鲁了巳f年,是這等神物將我召喚而出,想來世間當(dāng)有浩劫,死人的魂魄想必會擁擠在地獄中,夠我美餐幾頓?!?br/>
落雨手心冒出一陣細汗,此時此刻,這黑羊煞氣逼人,不辨喜怒,盤古之詔在它手中,想必是禍非福。
黑羊譏誚的盯了一眼落雨:“你在說我壞話?!?br/>
落雨大窘,干笑一聲:“原來,你可聽人心聲。”
黑羊冷哼道:“你們拿這盤古之詔當(dāng)寶物,我卻不這樣想,世間亂糟糟的才好,從前有修行的佛陀說什么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可地獄若空了,我還守著這地獄的大門做什么?!?br/>
說話間,盤古之詔輕飄飄的飛起來,蹁躚如蝶,撞入落雨的手中。
落雨不敢置信:“這是……認我為主嗎?”
難道我是被選中的,那個拯救人間的救世主?
黑羊嗤笑道:“選你做救世主,這天怕是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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