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天朗氣清、惠風(fēng)和暢的好天氣,可是這樣的好天氣,皇宮內(nèi)卻沒人能高興得起來,因為這些日子的天花鬧得宮里人心惶惶。
陳語嫣這些日子一直在關(guān)雎宮主殿內(nèi)走動,一步也沒有出去,這也是皇上的旨意,各宮的妃嬪都要遵循的,以免疫情擴大。
這日,陳語嫣剛剛洗漱完,香桃兒便急匆匆地跑進來,一臉害怕的樣子。
陳語嫣用腳想想也知道估計是太子的情況不妙,天花兒這病,其實跟太醫(yī)的醫(yī)術(shù)好壞關(guān)系不大,因為這病治是治不了的,主要是看個人的體質(zhì)以及運氣。體質(zhì)好運氣好,就能活下來,就這么簡單。
“娘娘,太子怕是不行了,太醫(yī)們在東殿都束手無策,奶娘和幾個宮女太監(jiān)昨夜也被火化?!毕闾覂狠p聲在陳語嫣耳邊道。
陳語嫣知道香桃兒是害怕,害怕像太子屋里那些宮女一樣被火化,連求生的機會都不給。
“香桃兒,你沒出過天花,少去靠近東殿,帶著宮女太監(jiān)們勤消毒,知道嗎?”陳語嫣語重心長地說道,這些日子以來,她幾乎每天都要叮囑宮女太監(jiān)們消毒,因為這實在是太重要了,這天花傳染太厲害。
“是,娘娘,奴婢消毒去了?!比巳硕际桥滤赖?,香桃兒聽陳語嫣這么一說,馬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帶著幾個小宮女消毒去了。
其實天花兒泛濫的日子里,陳語嫣很是無聊,因為她出過天花,她不怕傳染,所以她也不必像其他妃嬪奴婢一樣膽戰(zhàn)心驚,生怕被傳染上,而且天花之后各宮人不許隨意出宮,像陳語嫣這樣好動的人可是憋壞了,在殿內(nèi)練不了劍,這半個多月來,憋得渾身都癢癢,真想到個大空地上好好練上一番,把渾身的筋骨都活動開。
可惜,這是不可能的。
于是陳語嫣便每天只能在殿內(nèi)看看書,做做畫,這些日子,已經(jīng)畫了不少雞鴨鵝狗了。
由于不出門,有一點讓陳語嫣很是高興,那就是終于可以不用化妝了,以往的日子里是絕對不可能日日素顏的,但是在這天花橫行的日子里,這點倒是極好的。
洗漱完了,陳語嫣便開始用膳了,只是這早膳還沒有吃完,東殿就傳來了哭聲,“太子爺去了!”聲音從東殿傳出,陳語嫣拿筷子的手一頓,一個四歲的孩子,就這樣沒了。
太子死了,皇上卻沒有來,太子的尸體很快被火化,太子屋里凡是有疑似被傳染天花的人,全部隨太子殉葬,太子用過的所有東西全部燒光,整個關(guān)雎宮被太醫(yī)里里外外消毒了N遍。
大年,整個皇宮還籠罩在陰影中,沒有像往年那般大肆慶賀。
出了正月,疫情才過去,后宮妃嬪、奴婢奴才、皇上的心才算放了下來。
這次天花流行主要實在關(guān)雎宮和永福宮,疫情過后,太后、太子身邊的人全都不見了。
二月初一,惠妃誕一子,皇上大喜,當(dāng)即立為太子,取名蕭瑁,其意明顯。
二月初四,皇上在惠妃的永寧宮為太子蕭瑁大辦洗三禮,太皇太后、皇上、四妃全都到場,可見皇上有多么重視,可是唯獨沒有請陳語嫣去,原因是后宮妃嬪們認(rèn)為關(guān)雎宮曾為疫區(qū),小太子還太小,萬一被傳染了可了不得。
得知了這個消息,香桃兒氣得不行,可是陳語嫣卻很淡定,蕭敬剛剛死去,皇上就立剛出生的蕭瑁為太子,這是怎樣的一個父親;至于那些說閑言碎語的嬪妃們,去參加了新太子的洗三禮又怎樣?終究還是別人的兒子不是?
一場天花,陳語嫣更清楚地認(rèn)識了皇家人,與生俱來的驕傲、冷血、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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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陳語嫣剛剛睡醒午覺,還有些迷迷糊糊的,月溪便進了寢殿,輕聲在陳語嫣耳邊道,“娘娘,今日洗三禮上,小太子不哭不鬧,還一直笑,皇上很是喜歡,賜了小太子很多寶貝,還下旨封惠妃娘娘為孝嘉皇后。”
陳語嫣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內(nèi)心已經(jīng)波瀾不驚了,在平常人家看來,這可能很難理解,但是經(jīng)歷了這么多,陳語嫣對皇家做出這種事情已經(jīng)處之淡然了,多么稀松平常的事情啊,他們的腦子里沒有親情,只有權(quán)力、欲*望。
于惠妃升為孝嘉皇后之后,各宮妃嬪就要到永寧宮去給皇后請安了,但是皇上下旨,皇貴妃不需去請安。
這要是在以前,陳語嫣還會對蕭宸感激涕零,因為陳語嫣實在是討厭早起。但是現(xiàn)在,陳語嫣知道蕭宸為什么下這樣的旨意,就是怕自己把他的小太子和新皇后給傳染了唄,這就是皇上。
陳語嫣承認(rèn),蕭宸愛過他,但是蕭宸的愛也不過如此罷了。
既然蕭宸已經(jīng)做到這樣了,陳語嫣便也放開了心,過自己的日子唄,干嘛非上趕著去跟后宮那些寂寞無聊的女人搶皇上那根爛黃瓜呢?
看著冷冷清清的院子,阮婕妤死了,蕭敬死了。太后死了,皇后死了,皇宮里一下子少了不少人。
陳語嫣每天的生活很簡單,就是在院子里練練劍,然后回到屋子里看看兵書,吃飯、睡覺,其實這樣的生活也不錯,不用成天費盡心機、勾心斗角,活得倒是自得其樂。
只是到了晚上,陳語嫣還是會想到曾經(jīng)和蕭宸甜蜜的一幕幕,可惜那些都過去了。
皇宮本就難有愛,而蕭宸和陳語嫣那點愛,根本經(jīng)不住時間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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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三月,春暖花開。
天花過后一個月,蕭宸日日都會到后宮過夜,但是從未有一日來過關(guān)雎宮。
三月,西戎頻頻入侵,霸占良田土地,西疆百姓流離失所,皇上下旨派陳浩南、陳子騫出戰(zhàn),征討西戎。
在深宮中,陳語嫣得到消息的時候,大軍已經(jīng)開拔西進了。
站在關(guān)雎宮的大院子內(nèi),望著藍(lán)澄澄的天空,陳語嫣深吸一口氣,沒人知道,她現(xiàn)在多么想念戰(zhàn)場,想念軍營,想念那淳樸的兄弟之情。想念跟娘娘腔軍師楚風(fēng)華嬉笑玩鬧的日子,想念跟先鋒隊夜襲痛快擊敵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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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前段時間宮中天花盛行,所以云兒自從嫁到將軍府,便再也沒有回過宮,大軍出發(fā)后,云兒在將軍府呆得無聊,便進宮來看陳語嫣,只是他怎么也沒想到,幾個月沒見,蕭宸和陳語嫣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
云兒進了宮先去了重華殿,幾個月不見,云兒打扮得成熟了,人也沉穩(wěn)了不少,但是沒過多一會兒,淘氣調(diào)皮的本性便展現(xiàn)出來了。
“云兒長大了不少啊!懂事了?!笔掑访苾旱念^,一臉贊許地說道。
“那是~而且,皇兄,云兒還有一個好消息呢~~”云兒一臉幸福的表情,勾起了蕭宸的興趣。
“什么好消息?”
“你猜,皇兄?!痹苾哼€故意買關(guān)子。
蕭宸看云兒賣關(guān)子,想了一會兒,然后突然去癢癢云兒,撓的云兒咯咯笑個不停,到處躲。
“哎呀,皇兄,我說我說,別癢癢我了,呵呵,太癢了~~”云兒終于敗下陣來,直求饒,蕭宸這才放過云兒,笑著拉云兒坐在自己的腿上。
雖然云兒出嫁了,但是蕭宸一點也不覺得這親昵的動作有什么不好,云兒不管嫁給誰,永遠(yuǎn)都是她蕭宸的寶貝妹妹,大金的公主。
“跟皇兄說說,到底是啥好消息?”幾個月不見,蕭宸甚是想云兒,抱著云兒不撒手,云兒也樂得在蕭宸懷里撒嬌。
云兒有些靦腆地一笑,“皇兄,云兒懷寶寶了~~”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蕭宸一愣,隨即便好奇地打量著云兒,當(dāng)年還在自己懷里膩膩歪歪的小丫頭如今都當(dāng)了母親了,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嘿嘿,皇兄嚇到了?”云兒從蕭宸腿上起來,笑嘻嘻地看著蕭宸。
蕭宸一臉溫和,笑著摸摸云兒的臉頰,“皇兄是欣慰,云兒都一轉(zhuǎn)眼都這么大了?!?br/>
“哎呀,皇兄別多愁善感了~~云兒去看看語嫣師父,一會兒皇兄也來關(guān)雎宮一起用午膳吧!”云兒在將軍府一直很想念陳語嫣,這次進宮,還特地從宮外給陳語嫣帶了糖葫蘆、小糖人,這些都睡云兒到了宮外發(fā)現(xiàn)的,尤其是小糖人,云兒喜歡得不得了,又好吃又好玩。
云兒一提到陳語嫣,蕭宸明顯一愣,隨即一想,已經(jīng)一個多月了,宮里再也沒人得天花,看來應(yīng)該是沒什么問題了,好久也沒有去看看陳語嫣了。
“云兒先去吧,一會兒午膳的時候朕就過去?!?br/>
“好啊好啊,皇兄,那云兒先去了?!笔裁炊疾恢赖脑苾罕谋奶厝チ岁P(guān)雎宮。
云兒在宮外知道了宮里流行的天花奪取了太子和太后的性命,但是卻不知道天花過后,蕭宸對陳語嫣的不聞不問。
云兒來到關(guān)雎宮,第一感覺便是冷冷清清的,門口都長草了。
“前師傅,云兒來看你了~~”云兒帶著丫頭進了關(guān)雎宮,高興地叫了一聲。
陳語嫣正在屋里畫小馬,聽見云兒的聲音,放下筆,興沖沖地快步出去,看見云兒的那一剎那,陳語嫣高興地?fù)淞松先?,抱住了云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