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眠終于爬上了理事堂,重見天日。
她出來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要找那龐真人算賬,順帶將說好的宗主令拿到手。
不過一路溜溜達達地喊著,逛遍了理事堂,除了嚇到幾個普通弟子,倒是沒見到龐真人。
“哪兒去了?不會跑了吧?!?br/>
時眠眉一倒豎,正準備拿出無敵撒潑打滾大法之時,理事堂門口就突然出現(xiàn)了那個矮胖矮胖的身影。
“哎喲!這位真人吶……”時眠露出兩顆小虎牙,陰森森地挽起了個笑容湊上去。
龐真人本來就蒼白的臉色頓時又添幾分苦意。
“這個……時師侄啊……”
“嗯?”
時眠把臉湊過去,笑瞇瞇地盯著他,硬是叫他將未盡的話咽下了肚皮。
“……”
最后,這場單方面碾壓的談判以時眠獲得兩個滿滿的乾坤袋這結(jié)果結(jié)束了。
時眠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腰包,心里陰霾一掃而盡。
“好了,真人,您答應(yīng)弟子的宗主令呢?”
面無人色的龐真人抖了抖那肥肥的身子,低沉道:“宗主說叫你親自去拿……”
“啊?”時眠一驚,頓時在心里細細盤算,自己是不是干過什么壞事兒,被浩宣真君發(fā)現(xiàn)了,這才叫過去敲打一番。
……不過,似乎她干的壞事兒已經(jīng)數(shù)不過來了呢。
“咳。”時眠拿拳頭捂著嘴咳了一聲,道:“您可知……這是為何?”
龐真人死魚眼盯了盯她,暗想著原來這家伙也曉得心虛。
“放心吧,不是壞事兒,你得到了喻虛真君的傳承,宗主自然要看看你?!?br/>
“這樣啊?!彼煲贿郑D時就不慫了:“那弟子就過去了,真人您似乎還有任務(wù)在身,弟子就不打擾你了哦~”
時眠揮揮手,蹦噠著跑出了理事堂,那語氣中的嘲諷還是很足。
龐真人在她身后佝僂著背,掏了掏自己的乾坤袋,再看看那個雜亂陰暗的階梯,深深嘆了口氣。
時眠這廂,已經(jīng)迫不及待了,只要她完成了住持者說的三個條件,再送到它面前,這一直懸掛在腦門上威嚇著人的信誓符就會自行消失,革命即將成功??!
她坐在云上樂滋滋地想著,又重新盤算了一下自己的計劃,怎么想都覺得自己太機智了。
仰韶峰離得不遠,不一會兒就已經(jīng)能看到那浩然威武的身姿了。
時眠眼睛動都不動一下地看著,在心中暗嘆,這仰韶峰無論看多少次,都會被那氣勢給帶跑心神,不愧是第一大宗的主峰。
“時師叔。”守山門的弟子看到她,很是恭敬地行了禮,道:“宗主已經(jīng)在等您了,請上山罷?!?br/>
時眠點點頭,露出了個自以為和藹的笑容。
仰韶峰上非特殊期間內(nèi)不可飛行,她想要去峰頂上的大殿,還得自己一點一點爬上去,好在她今日爬的路程也不少了,雖然累是累些,但配合著煉體卻別有一番好處。
她這邊眼看就要事了,那邊也有人立即就知道了她的情況。
時酌一只手撐臉,一只手漫不經(jīng)心地在桌子上敲著,挑了挑眉。
“倒是比想象中快了許多啊?!?br/>
“呵……”
她慢悠悠站起來,舒展了下身體。
“那么,也快到了本圣收網(wǎng)的時候了?!?br/>
強大的氣勢突然從她嬌小的身體里爆發(fā)出來,雖然只有一瞬,但也足夠讓人心驚,這怎么看,也不像是那個長年不重修煉,修為半低不高的時酌。
這廂,時眠正等著侍童領(lǐng)自己進去,不經(jīng)意間發(fā)現(xiàn)龍日天的神念似乎有些異動,她心下有些疑惑,但現(xiàn)在不是追究的時候,便只能先放一放了。
“時師叔,請?!?br/>
清秀的侍童比了比手勢,將她領(lǐng)了進去。
這大殿其實就是那時同姚家攤牌時的大殿,還是熟悉的樣子,氣勢恢宏。
時眠暗暗想著,自己每來這里一次,就要搞一波大事情,也不知道是個什么原理。
“守一峰時眠,求見宗主大人!”
話音一落,便有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將她送入了大殿之上。
時眠還是恭恭敬敬地保持著行禮姿勢,不敢馬虎。
雖然見過浩宣真君很多次,但這么單獨對話還是第一次,這樣的巨擘,實在難以不讓她心驚膽戰(zhàn)。
“起!”
浩宣真君聲音渾厚,威嚴無比,并沒有玩兒什么和藹。
“你便是時眠?”
“正是弟子。”時眠站起來,后腦勺有點發(fā)汗,不過在浩宣真君面前留個好印象,也是她計劃中的一步,于是只好忍著慫勁兒,不卑不亢地抬起了頭,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個精氣神兒十足的年輕人。
小土豆的大人物心理研究手冊上表示,越是責任大且地位高的大人物,越喜歡看到有韌勁兒的天驕后輩,在他們面前想要留下正面印象,越是守規(guī)矩越不行,就得做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叼勁兒。
果不其然,她這架勢一撐起來,浩宣真君就點了點頭。
“不錯,不愧是通過了喻虛試煉的弟子?!?br/>
浩宣真君樣貌中年模樣,不能說好不好看,只能說他作為一宗之主,無論是氣勢威壓還是道蘊仙意都沒有缺憾。
時眠心知自己抓對了點,連忙更賣力地表演起來。
她驕矜地點了點頭,眉目間既有敬意也有“今后定不弱于您”的傲然。
浩宣真君將她上下打量了幾番,越看越滿意。
不錯,一般能成事兒的天驕,差不多都這個氣性,想想自己當年也是這個模樣啊……
他揮手,袖袍中飛出了兩件東西,直直落在時眠面前。
“此一乃本座腰牌,另一乃法器入夢笛,收下吧。”
時眠皺眉看了眼眼前的東西,正氣凌然道:“宗主大人,這宗主令乃是弟子貢獻點所換,可這入夢笛,是為何?恕弟子不能擅自收取。”
浩宣真君眼神果然又放緩了一些,他不容拒絕道:“此入夢笛乃是神識攻擊類法器,配合喻虛師祖的功法一起可發(fā)揮出更大的作用,本座也不需要法器,送給你,也不只是為了你而已,收下吧?!?br/>
“……”
時眠沉思一會兒,才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弟子就卻之不恭了,多謝宗主!”
“無妨?!?br/>
浩宣真君點了點頭,才陡然又嚴肅了面色,道:“此次叫你來,也不只是這些,更重要的還是要叮囑你一些必須知道的?!?br/>
“宗主大人請說。”
“本座料想你已經(jīng)曉得,這宗主令只有一次使用機會,且不得用來做出顛覆宗門之舉,便不再與你多提了,只說你方才得到的喻虛師祖?zhèn)鞒??!?br/>
“那傳承乃是本門以飛往上界的大能修士留下的,你既然得到了,就得盡力去修煉,有朝一日修煉有成,便可以到上界去尋找喻虛真君,雖然你已拜入九衡門下,但請教請教也沒問題,總歸是宗門之幸?!?br/>
“不過有一點,就是這傳承,你必須立誓不將其傳授于其他任何人!”
時眠聽罷,神色一肅,道:“這是自然的,弟子愿意立誓。”
她將右手舉了起來,大聲道:“弟子時眠,今得喻虛真君傳承,立下心魔誓不將此傳承傳授于其他任何人,如若有違,則終生修為不得寸進!”
冥冥之中,一道意志降在了她身上,又轉(zhuǎn)瞬消失。
浩宣真君這才點了點頭。
立下了心魔誓,則要接受天道監(jiān)督,是一定會實現(xiàn)的。
“好了,既然如此,你就可以回去了,好好修煉吧?!?br/>
“謹遵宗主教誨,弟子告退?!?br/>
時眠行了一個道禮,那背脊卻還是挺得直直的,直到最后一刻也不松懈演技,這是她面對大人物時的良好修養(yǎng)。
一直到離開了仰韶峰,坐上了自己的堆云時,時眠才樂顛顛地翻了個跟頭。
“又賺了?。 ?br/>
她掏出剛才那跟入夢笛,樂滋滋地親了兩口。
高階法器!還是特異屬性的,足夠她用到筑基,甚至結(jié)丹了。
“果然裝相是坑蒙拐騙的核心法則……”
時眠嘿嘿笑了兩聲,對自己方才的表現(xiàn)滿意極了,功力又有增長??!
“只是……這樣完整功法、丹藥法器都給準備齊的,不是在逼我轉(zhuǎn)修《太虛喻神抄》嘛……”時眠無奈地嘆了口氣,心里的天平越來越不穩(wěn)定。
轉(zhuǎn)修主修功法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她還得先廢除前面修煉好的《滅穹續(xù)宇錄》,修了這么多年又換,實在是不方便。
不過現(xiàn)在不是愁這個的時候,時眠將入夢笛好好地收了起來。
“接下來,就是引魂草了?!?br/>
她沒急著去找步夢,而是在整個宗門里頭逛了一圈。
藏經(jīng)閣、煉丹室等等,包括以前有過摩擦的一些弟子,還有動不動就暗戳戳想搞個大新聞的家族,全被她搜刮了一遍。
乾坤戒指里面空蕩蕩的空間,頓時就填了一半。
此之后還不知道她能不能繼續(xù)在宗門內(nèi)呆下去呢,若不幸要去做散修,自然是得將資源準備好。
時眠看了看這已經(jīng)看慣了的峰脈,還有令人舒心的見之就躲的弟子們,心里還有點小不舍呢。
“對了,還有我的風(fēng)骨府?!?br/>
她馭云回了側(cè)峰,打算將自己在風(fēng)骨府內(nèi)藏的東西也都裝到乾坤戒指里。
不過卻是突然想到了時酌。
對啊,她要是當散修了,時酌怎么辦?
時眠有點頭疼,倘若時酌要跟著她,她自然不好不答應(yīng),但是實在是不方便……
她不好自己下決定,只好打算回去問問時酌的意見。
說起來,上次時酌為什么會突然去極陰之地找她,她還沒找著機會問一下呢。
時眠滿懷著糾結(jié)打開自己風(fēng)骨府的大門,卻沒看見時酌的身影。
“去哪兒了?”
四處找了找,也沒看見人。
她心里有些擔心又有些不太好的感覺。
當土豆時超強的直覺一直被保留了下來,時眠很相信自己的直覺,因此更加擔心。
時酌身上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fā)生了,沒準兒還和她有關(guān)?
她將這事放在了心里,只想著住持者和步夢這事兒一完,就同時酌好好說一下去。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風(fēng)骨府,將里面放的所有有價值的東西都掃到乾坤戒指里。
時眠又看了看自己這已經(jīng)住出了感情的洞府,才飛身出去,到峰頂找步夢去了。
“步師叔!”
步夢的洞府緊閉,沒有一絲聲響。
“步師叔?”
她又放大了聲音喊了一聲,可惜依然沒有得到回應(yīng),直到看到那落在洞府旁邊的符紙時,才恍悟過來。
“砰!”
她捏碎那留聲符,符中立馬傳出了步夢的聲音。
“我要融合純陰石精,大概三日后可融合完成,你要的東西在叢雨師叔那里,行事小心!”
時眠勾了勾唇角,揮散眼前的符灰,轉(zhuǎn)身就去找了叢雨真人。
叢雨真人自然是沒有二話地就交給了她引魂草。
這下九衡真君的承諾、宗主的腰牌、倉庫中的引魂草,三個條件,已然聚于一手!
時眠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已經(jīng)預(yù)感到即將要搞的是個大事情。
一切,只等三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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