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還聽我說書嗎?”安靜中持續(xù)了太久,胡兒只能出聲問道,“若是不想聽了,那我就要回去了?!?br/>
沒等到蒼澤的回答,胡兒還要再說,神不知鬼不覺間丑婢竟是站在了她的身旁。
胡兒嚇了一跳,便聽那丑婢說道:“公子,那道人又在這府外轉(zhuǎn)悠?!?br/>
蒼澤一頓,“那家伙還真是鍥而不舍?!?br/>
他站起身來,對胡兒說道:“今天先不聽了,讓子丑送你回去?!?br/>
三人離開小院,走到那蒼府大門時,剛好撞見了蒼昀帶著客人回來。
那位客人蒼澤有些印象,是那天晚上夢春樓中與蒼昀站在一起之人,想來蒼昀一萬兩白銀拿下的花魁,就是讓此人給享用了。
這人留著兩瓣八字胡,眼尖嘴薄,有幾分刻薄之感,而且面色偏白,比起那晚所見似乎憔悴了許些。
蒼澤讓開了路,但并未出聲打招呼。
蒼昀也不介意,就要領(lǐng)著客人往府里去。
那八字胡卻是瞧見了蒼澤,見他面色冷漠,便是出聲問道:“蒼員外,這位是?”
站在蒼澤后面的胡兒偷偷抬眼看去,只見那八字胡的眼中分明藏了一抹戲謔。
“是蒼昀養(yǎng)子,蒼昀忙于生意,疏于管教,所以此子不懂禮數(shù),還望高大人莫要見怪。”蒼昀笑著說道,而后又看向蒼澤,“蒼澤,還不快見過高大人。”
蒼澤向那八字胡微微垂首,“蒼澤見過高大人。”
“原來你便是蒼澤,本官來這凌水郡也不過幾天時間,蒼公子的大名已是如雷貫耳?!彼f著靠近了蒼澤一些,“聽說公子生財有道……”
“哈哈哈哈!”說罷便大笑著與蒼昀進(jìn)府中去了。
蒼澤眼中閃過一抹噬人的陰晦,袖中右手不可察覺地抖了一下。
“公子……”身后子丑出聲道。
“沒事,你送胡兒姑娘回去?!?br/>
說罷他自己一人出府去了。
胡兒望著那人背影,突然覺得他跟郡上居民暗地里議論的那個敗類紈绔似乎有些出入。
…
蒼府外的東面圍墻,這里竟是聚集了不少的人,蒼澤走近時,看到一小童正在那里打拳,這小童也就五六歲大小,每一拳卻都打得虎虎生風(fēng),有模有樣,引得周圍看客響起一陣陣的叫好之聲,婦女們也是嬌笑不已,覺著這小童煞是可愛。
那道士則是拿著一銅鑼在邊上討要銅板,那些看客們只顧著看打拳,沒多少人搭理他,轉(zhuǎn)了好幾個圈,銅鑼里的銅板依舊是屈指可數(shù)。
道人無奈,偏頭正好看到蒼澤,連忙便是走來,“這位公子,你可將貧道給害苦了喲!”
“道長跟蒼某可真是有緣,三天里便是見了三次。”蒼澤說道。
“公子昨日請貧道二人吃飯,那飯錢公子卻是沒給,搞得貧道抵押了不少東西才被那聚德茶館放出,現(xiàn)在淪落到在這街頭賣藝,好不凄涼!”道人一臉的苦澀。
“那是否有了錢你們就會離去了?”
“有了路費(fèi),我們自然是要離開的?!钡廊苏f道。
蒼澤二話不說,便是直接摸出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
“這一百兩夠你們的路費(fèi)了嗎?”
“公子這是何意?”
“那小童拳打得不錯,我賞的。”
“公子可真是大方,這一百兩貧道受之有愧,這樣吧,貧道給公子一張黃符,公子可在洗澡之時將之泡在溫水之中,可強(qiáng)健身骨,溫養(yǎng)經(jīng)脈。”
道人說罷從袖中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符紙,蒼澤見他沒有先收過那一百兩的銀票,怕他糾纏,便將符紙接過。
于是道人這才收下那張銀票,有了錢,他架子立刻就端了起來,轉(zhuǎn)身招呼那小童過來,“童兒,打拳累了吧,走,跟師父去聚德茶館!”
“師父,我們要去刷碗了嗎?”
道人身子一歪,瞬間破功。
“你這小鬼真沒出息,刷什么碗?師父何曾給人家刷過碗?我們這是去吃大餐的!”
蒼澤看著那一大一小牽著手遠(yuǎn)去,又看了看手中符紙,那道長特地來這里守他,這符紙功效肯定與他體內(nèi)怪物有關(guān),他只是想不明白這符紙會是害他的,還是救他的……
“那道長若真要除我,無需如此大費(fèi)周折,這符紙,或可一用?!?br/>
有道是死馬權(quán)當(dāng)活馬醫(yī),他現(xiàn)在也算是窮途末路了,顧不得許多。
此時雖是上午,但他還是立刻回了府中,子丑不在,只能自己燒了水,便要泡澡。
將那黃符放在木桶之中,只見那符紙竟如雪般融開,這么片刻的功夫,一桶清水竟是化作了淡黃顏色。
蒼澤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進(jìn)了木桶之中,以往泡澡他皆是用的冷水,因為熱水跟溫水都會令得他心情躁動不安,但現(xiàn)在泡在這溫水之中,他卻沒有感到任何的不適,相反還覺得十分舒適。
“那道人果然有些道行?!?br/>
他腦袋枕在木桶邊上,漸漸的有了一絲困意,他閉眼睡去。
這一睡,溫水又成了涼水,然而即使水溫冰冷,但從那水面之上,還是有著一絲一縷的霧白氣體升騰而出,而后隨著蒼澤的呼吸,進(jìn)入了他的體內(nèi)……
時間流逝,最后將他從這熟睡之中叫醒過來的是子丑的聲音,門外子丑一邊叩門一邊喚他。
他揉了揉有些發(fā)暈的腦袋,應(yīng)了一聲之后,便要從木桶中起來。
微微一愣,木桶中那原本淡黃顏色的水,又再次化為了清水。
他下意識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手背,只見那黑色胎記的邊緣處,竟是多了一圈黃線,如同將那胎記鎖在了其中。
連忙從木桶中出來,擦干了身體,他穿上衣服開門而出。
“子丑,備馬,我要出去?!?br/>
“這么晚了,公子要去哪?”
蒼澤一愣,突然想起他并不知道那道人住在何處。
“算了,明天你在這凌水郡中,幫我找那道人的蹤跡?!?br/>
子丑輕聲應(yīng)是。
蒼澤望著外面夜色,天空無星無月,好像又要下雪了。
“不知那黃符能鎮(zhèn)壓我體內(nèi)怪物多長時間?不過總算是天無絕人之路,那道人,我一定要拜之為師,他已是唯一能救我之人!”蒼澤在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