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在漢中的高歌猛進給了蒙虎強大的壓力,而程喬率的消息聽起來固然令人振奮,畢竟象程喬一樣有勇氣的秦軍將領(lǐng)已經(jīng)不多了,但實際上,這樣無異于自殺的行動并不令有識之士感到激動。
蜀中士卒太平已久,又皆是地方郡兵,在戰(zhàn)斗的素養(yǎng)和意志上完全不能與久經(jīng)戰(zhàn)陣的劉邦大軍相比,蒙虎雖不曉得程喬的軍事才能如何,但他卻能夠想見一個不能明辯部下所長的官員又怎可能是出色的將領(lǐng)?
時不我待。
只有盡快的解決掉中巴族的反抗,秦軍才能搶在林摯軍之前占據(jù)蜀中,而只要能搶占成都這個富庶的大城,遠道而來的秦軍就有了對抗入侵劉邦軍的基礎(chǔ)。
大秦二世三年八月二十五日,在簡短的休整補充之后,由蒙虎統(tǒng)率的秦軍北伐部隊留一部駐守江州,主力沿水分水陸兩路北上,直取故巴國的都城中,強大的兵鋒到處,諸多試圖挑戰(zhàn)秦軍軍威的地方勢力無不潰敗逃亡。
“大渠帥,你快拿主意吧,秦人殺來了!”
“大渠帥,秦軍來勢洶洶,我族力弱,切切不可妄動刀兵,依我等之見,不如早早歸附了為好?!?br/>
“大渠帥,羅渠帥說得對,我部長老對和秦軍作戰(zhàn)的后果也很是憂慮,所以——!”
“你們這兩個懦夫,不就是幾千個秦狗嗎,有什么了不得的,只我度部一支就能全殲了他們,你們都瞧好了吧!”
面對秦軍的威迫與利益的雙重誘惑,巴族八姓內(nèi)部矛盾重重。有的人傍徨無措,有的人心中暗暗有了主意,還有的人則激奮填膺,準備決一死戰(zhàn)。
八姓渠帥彼此之間爭吵彌漫于會場,他們各自為了自己部族的利益而抗爭,一個個各不相讓。自打巴族聯(lián)軍從江州不戰(zhàn)回兵之后,范目的威信在一定程度上遭到削弱,這也讓巴族各部之間原本被壓制的矛盾爆發(fā)了出來。
“你們都夠了!有我范目在。是戰(zhàn)是和我自有分曉。”終于。在忍無可忍地聽夠了爭執(zhí)之后。
范目鐵青著臉下達了逐客令。
同床異夢。對于只依靠部落間的口頭盟約聯(lián)合在一起的巴族來說無疑是最為致命地,范目能力出眾,戰(zhàn)略眼光也是不差,但他縱然能把中經(jīng)營成為鐵桶一般,也還是一樣無法解決內(nèi)部地分裂難題。
而這其中,有秦軍強勢威壓地原因,也有姬蘇的離間之計的作用,對此,范目并非一無所知。但他一時卻想不出有什么法子來應對。
傾向于與秦軍和解的部落與激進的部落之間針鋒相對。相互不讓,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大渠帥范目對此也沒有多好的解決辦法,畢竟他雖然有高出一籌的威望,但也是其中一姓的族領(lǐng)。他的意見不可避免地會更多地傾向于本族的利益。而這就讓他的話失去了令人信服的公允。
范目沒有足夠的威信懾伏諸部,這讓秦軍地進攻如水銀泄地一般。一路順風順水地前進,到了八月二十七日,秦軍的兵鋒已經(jīng)直抵中城下,而在這之前,范目設(shè)下地三道防線根本沒有起到阻擋的作用。
擔當前二道防線守衛(wèi)任務的羅姓部落早與姬蘇暗通款曲,一見秦軍殺到,立馬就打了白旗輸降,他們的這一陣前‘起義’讓第三道防線上守衛(wèi)的巴族軍隊措不及防,在被秦軍迎頭痛擊之后,巴軍無奈之下向中城內(nèi)潰退。
沒有來得及撤退入城的巴族部落很快就遭到了秦軍的嚴厲打擊,有羅姓這個內(nèi)應,秦軍反客為主,將多少準備不足的巴軍分割包圍,在無奈之下,除了少數(shù)死硬不降者之外,余者多數(shù)投降。
戰(zhàn)至二十八日正午,中外城被秦軍突破,范目帶領(lǐng)本族親信退守到了內(nèi)城,在倉促之下,他甚至于連家眷也來不及撤離。
內(nèi)城。
范目神色灰敗,眼眸中布滿了血絲,這兩天的變故讓他的自信心遭到了沉重打擊,也讓他對于未來感到悲觀之極。
巴人,就象一盤散沙一樣,他就是用盡了力氣和智慧,也沒有辦法將沙子給聚攏起來。
“大渠帥,秦人射來的書信!”一名親信猶豫著遞上綁在箭枝上的皂書。
“念,上面都說些什么?”范目冷笑一聲,道。
“這,大渠帥你還是自己看吧!屬下不敢多言?!庇H信紅著臉,吞吞吐吐道。
“
范目輕哼了一聲,接過皂信看去,卻見上面龍飛鳳舞的只書了幾行大字:汝家眷盡被我俘,若想保全性命,早降之!蒙虎。
“蒙狗欺人太甚,我范目誓與城共存亡!”范目氣極,瞪大眼睛,厲聲大呼。
“大渠帥,老夫人和公子的性命要緊,萬一——!”一名親信見范目有死戰(zhàn)的意思,連忙勸說道。
范目為人極孝,老母已過六旬,本在家中休養(yǎng)天年,卻不想遭遇了這一場無妄兵災,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范目將死不瞑目,另外,范目的年紀也近四旬了,迄今只有一子,這可是他最為珍愛的獨子。
“夠了,不要再說了。給我打開城門,我要出城與秦狗對話!”范目痛聲大呼,他的眸中盡顯不甘之色。
這一次與秦軍的對抗,他可謂處處落盡下風,處處被人算計,這對于一向以智略自喻的范目來說,無異于是當頭一棒。
是什么人有如此能耐,竟將自己逼入了絕境?
是什么人如此不擇手段,竟以老人小孩相要脅,實在是不要臉之至?
范目心中恨恨之余,也在好奇,他要看上一看,對面那個被稱為虎侯的人究竟是什么樣的一個人?
——。
“稟虎侯,巴人大渠帥范目有要事約見!”秦軍中軍帳外,胡杞得意洋洋的聲音高亢響起,范目有事約見明顯是勢弱了,要知道在兩軍對壘的當口,一般來說,雙方將領(lǐng)是絕對不可能有私下接觸的。
“哈哈,列陣,讓巴人瞧一瞧,我大秦將士的無敵霸氣與威風!”蒙虎豁然站起,朗聲大笑應道。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沒有什么比這更令他興奮的了,而更重要的是,這一次,他的對手還是一個在歷史上留下赫赫聲名的人物。
能夠讓巴族和范目束手,這表明秦軍的強大已經(jīng)得到了實戰(zhàn)的檢驗,另外,也在證明蒙虎經(jīng)過了嶺南數(shù)次艱難的考驗,已經(jīng)能夠有實力和能力與北方的強豪一決雌雄了。
蒙虎、范目各帶著一眾親信擺開了談判的架式,這樣的場面實在滑稽之極,要知道在不遠處的地方,他們各自的軍隊正擺開了戰(zhàn)場,時刻準備血戰(zhàn)一番。
“大渠帥約我一見,是為戰(zhàn)而是為和?”蒙虎微笑說道。
“戰(zhàn)如何,和又如何?另外,虎侯以我家眷性命要脅,未免太有**份了吧!”范目譏笑道。
“哈哈,讓大渠帥見笑了,不過,蒙某若不如此,大渠帥又怎肯親身一見,請大渠帥放心,汝家眷我來之前已命部下放回,大渠帥若不信,現(xiàn)在即可命人回城問詢!另外,戰(zhàn)、和之事,蒙某以為只在大渠帥一念之間,現(xiàn)在就象大渠帥你的決定了。”蒙虎沉聲道。
“你放回了我家眷?”范目訝然失聲道。他怎么也想不到,蒙虎僅僅只是為了與他謀一回,才禁囚了他的家眷,也僅僅是因為他的一句質(zhì)問,就放回了可以倚為資源的人質(zhì)。
“蒙某要的是大渠帥你,留你的家人何干?”蒙虎盯著范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要我怎么樣?”范目被盯的心中一陣發(fā)慌,不自禁問道。
“我要你,歸附于我,就這樣簡單。”蒙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語氣淡淡說道。
“你是說,要我投降于你,這真是太可笑了,那些投靠于你的巴人難道沒有告訴你,我對秦人沒有絲毫的好感,我做夢都在想著要起兵自立,恢復巴國——!”范目冷笑一聲道。蒙虎釋放他家眷的舉動雖然讓他有些感動,但這完全不能讓他的信念產(chǎn)生動搖。
“恢復巴國嗎?就憑你們這一群人,可能嗎?另外,我蒙虎雖然是秦人,但卻并不隸屬于咸陽的那個荒淫昏庸的朝廷,我麾下的這一支軍隊也一樣如此,這一點,你不用懷疑。范目,你看清楚了,現(xiàn)在你的面前,只有歸附這一條路,除此之外,你沒有別的選擇?!泵苫⒄Z氣堅定的大聲道。
范目手中,雖然還有二千左右的虎賁死士,但這一點兵力現(xiàn)在已經(jīng)算不上什么了,隨著戰(zhàn)事的進展,秦軍大旗之下,將會聚集起越來越多的各部落士卒,這些新加入的部落正渴望著立下戰(zhàn)功在蒙虎面前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