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諾最近很是嗜睡,莫擎天端著藥碗進(jìn)屋來的時候，邢諾還擁著被子睡的香甜,莫爹爹也說不要擾了他，想睡便就讓他睡就是了,好在肚子里的孩子是個貼心懂事的,邢諾除了一開始的幾天里吐的厲害了些,最近這些日子已經(jīng)不怎么想吐了。
藥是已經(jīng)晾溫了的,再涼些藥效就要打折扣了,莫擎天把藥碗放到床邊的小幾上,小心把人弄醒了抱著哄，邢諾身子弱了些,懷孩子是很辛苦的,莫擎天不敢大意了。
邢諾醒了過來聞見藥味兒，別過臉去：“我不想喝藥”
莫擎天眼里閃過一絲心疼，湊過去吻了吻邢諾的臉頰：“乖，師傅和張大夫一起開的方子，對你和寶寶都好的?！?br/>
天天喝藥喝得都快要又開始吐了的邢諾只好忍住惡心把碗里的藥喝盡，然后抬起頭來看著莫擎天，眼角都紅了：“我是不是很麻煩？”
莫擎天怔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搖頭，只知道孕婦在懷孕期間情緒波動會比較大，想不到孕夫也是一個樣子：“你哪里麻煩了，還不是你肚子里的小東西鬧騰的，才這么小一點(diǎn)兒就折騰人，等到他出來了看我不收拾他?！?br/>
邢諾眨眨眼癟嘴：“明明就是我不好，你怪他做什么，爹爹說這孩子已經(jīng)很貼心了，根本就沒有折騰我，都是我身子弱才連累了他也要跟我一塊兒喝這苦哈哈的藥?！?br/>
莫擎天吐出一口氣來，真是哭笑不得，把人抱在懷里晃了晃：“好了好了，誰也沒有不好，都是我不好成不成？”
邢諾乖乖地點(diǎn)頭。
捏了他的鼻尖一把，莫擎天跟他抵了下額頭：“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br/>
邢諾扭頭不搭理他。
給邢諾嘴里塞了顆烏梅糖，那酸味大過于甜味的味道算是半安撫了他，他雖然不怎么吐了，但卻是挑嘴挑得厲害，只喜歡吃在別人看來吃上一點(diǎn)兒就會酸倒了牙的東西。
“爹爹給你做了酸梅卷子，現(xiàn)在楊梅還沒有出來，所以用的是烏梅代替了的，”莫擎天拿著把手覆上邢諾的小腹，懷了孕的人口味真是太奇怪了，“我只聞著味道就覺得牙軟，真是不知道你都是怎么吃下去的?！?br/>
邢諾眉眼彎了起來：“爹爹說愛吃酸的好，酸兒辣女，寶寶一定是個小子兒?！?br/>
莫擎天挑挑眉：“我倒是想要一個和你一樣的小哥兒，想著那小模樣就覺得是個可人疼的?！?br/>
邢諾眉眼更是彎彎，惹得莫擎天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臉頰：“還是太瘦了，要多吃一點(diǎn)兒才好，若不然，日后就沒有力氣生寶寶了，想吃什么就盡管說，只有你喜歡吃的，肚子里的小東西才喜歡吃，一人吃兩人補(bǔ)大概就是這樣的意思?！?br/>
懷孕期間營養(yǎng)搭配很重要，好像還要補(bǔ)充葉酸，不過古代可沒有片劑這樣現(xiàn)成的東西，一些蔬菜里倒是含有不少，回頭也要記下來才是。
邢諾點(diǎn)頭，想著肚子里寶寶以后會是個什么樣子心里就覺得滿滿的都是甜意，不過說來，他還是想要一個小小的莫擎天。
不過才醒了一會兒的功夫，邢諾就打起了哈欠，被莫擎天擁著，也不知道是在說什么了，半閉著眼睛一會兒就睡了過去，張大夫和師傅還有爹爹都說現(xiàn)在嗜睡是正常的，可是莫擎天摸了摸邢諾的臉頰，還是覺得不放心。
門外有輕輕的敲門聲，莫擎天放下邢諾起身去開了門，莫凌小小的腦袋嘆了進(jìn)來，看了看，嘆了口氣：“呀，爹爹又睡下了呀？”
莫擎天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嗯了一聲：“你爹爹肚子里的寶寶是個小瞌睡蟲呢。”
莫凌捂著嘴巴笑了笑：“爺爺做好了晚飯，讓我來叫你們呢，可是爹爹又睡下了。”
莫擎天嗯了一聲，牽著莫凌走了出去，小心地掩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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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耕一直持續(xù)了五六天才算完事，有著爹爹在，莫擎天便也放心留了他們在家，早起些時候先跟著馮安下一趟地里，然后吃了早飯便就照樣去醫(yī)館坐診，每日這樣起早貪黑的竟然也不覺得累，倒是應(yīng)了馮安那句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意頭了。
醫(yī)館里人來人往的好不容易才清凈了下來，莫擎天這才把自己寫的那些個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孕夫經(jīng)拿出來想讓張大夫指點(diǎn)指點(diǎn)，誰知道張大夫看過之后卻是嘆為觀止，倒成了反過來一直拉著莫擎天這上頭的法子他是從哪兒學(xué)來的，什么叫做血液循環(huán)，什么又是蛋白質(zhì)，維生素惹得莫擎天一拍腦門，直嘆自己是大意了，這古時候哪有什么維生素ABCDE啊，就連牛奶都得給這張大夫好生解釋一通，為什么牛身上產(chǎn)出的奶水人也可以喝？
張大夫正問得起勁的時候，醫(yī)館門外突然來了一輛馬車，有人掀開車簾跳了下來，十四五歲的小廝打扮樣子，進(jìn)了藥鋪規(guī)規(guī)矩矩的問道：“敢問哪位是莫大夫？”
莫擎天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小廝打扮的人笑了起來，臉上露出一雙酒窩來，極是討喜的樣子：“我家主子想請莫大夫到府上一趟?！?br/>
莫擎天眉頭一皺：“不知主上是哪戶人家？”
“哦，就在不遠(yuǎn)處，鎮(zhèn)子北頭的祁府?！?br/>
這小廝話音一落，那邊張大夫手里的石臼哐當(dāng)一聲就落了地，莫擎天回頭看他，他抓抓腦袋，想說什么樣子，可是想來是礙著人家家丁就在跟前，不好言說罷了。
莫擎天讓那小廝先去等了，他收拾一下便就走，那小廝依舊是笑瞇瞇的模樣，也不催促，只依言出去站在車門處等著。
“莫大夫，”那張大夫一見人出了藥鋪，便拉過莫擎天來嘀咕，“那鎮(zhèn)子北頭的祁老頭是才搬來不過半年的，可卻是咱們這鎮(zhèn)子上出了名兒的怪人，平日里沒事就盡喜歡找大夫去他府上瞧病，咱們這鎮(zhèn)子上的大夫可都被他請去了一個遍兒了，那老頭兒脾氣可不好，最喜歡罵人，你可別招惹他，只管瞧你的病就是了，要是惹了他來罵你，那可是三天三夜都不帶重樣的?！?br/>
莫擎天淡淡頷首：“張大夫說的話我記下了，謝謝您?！?br/>
說罷了話，莫擎天只收拾了自己的藥箱，便就跟著那小廝一同去了祁府，那小廝是個愛說笑的，只說自己叫做小六子，讓莫大夫不用客氣，直接喚他小六子就好了。
馬車行了半柱香的時候便就走到了祁府，下了車一抬頭卻發(fā)現(xiàn)朱紅色的大門上竟然掛著一副白森森的死人骨架，實(shí)在是滲人的慌，若非莫擎天上輩子是見慣了這死人骨頭的，這會兒怕就要嚇得魂飛魄散了。
小六子敲開了大門，隨手扯下門上的骨頭架子，埋怨門房道：“你們也不勸著點(diǎn)兒老爺，又在門上掛這些東西，平白地嚇壞了旁人，再有人去告官怎么辦？”
那門房嘻嘻笑著：“老爺?shù)男宰幽阌植皇遣恢?，他想做的事兒咱們哪能勸得住，那莫大夫請來了？?br/>
小六子點(diǎn)點(diǎn)頭，回頭看莫擎天竟然面不改色的樣子，眨巴眨眼：“莫大夫，您不害怕？”
莫擎天搖搖頭，淡淡笑了笑。
小六子呼出一口氣來，臉上笑意更甚，忙請了人進(jìn)去，一進(jìn)了門，也沒有什么規(guī)矩，就高喊了起來:“老爺，莫大夫請了來了?！?br/>
不多時，就聽見屋子里有人叫喊：“請了來就趕緊進(jìn)屋，難道還要小老兒出去迎你不成？”
小六子對莫擎天抱歉地笑了笑：“我家老爺脾氣有些古怪，莫大夫不要見怪?！?br/>
莫擎天自然是客氣道：“無妨?！?br/>
隨著小六子進(jìn)了屋子，一個身著洗得發(fā)白衣衫的老漢出現(xiàn)在眼前，花白的胡子吹著：“誰說我脾氣古怪的？”
小六子嬉皮笑臉地湊到老頭跟前去：“老爺，沒人說您脾氣古怪，您瞧，莫大夫都已經(jīng)進(jìn)來了。”
老頭兒哼了一聲，伸出干瘦的手出來遞給莫擎天：“小老兒病了，請你是來看病的，不是來看笑話的。”
這樣中氣十足的樣子，哪里就像是生病了的人！
莫擎天原是沒想要笑的，聽罷老頭兒這樣的話，嘴角倒是勾了起來，放下藥箱取出診脈袋來讓老頭兒的手腕搭在上頭：“老人家哪里不舒服？”
老頭兒瞇著眼睛盯了他半晌：“哪兒都不舒服！”
莫擎天手下的脈搏跳動有力，和緩平穩(wěn)，搭了半盞茶的時候莫擎天便就放下了手：“老人家日后多吃些五谷雜糧，少進(jìn)些葷腥油炸之物吧，杯中之物也要少進(jìn)些才好?！?br/>
老頭兒重重哼了一聲，小六子在一旁笑道：“莫大夫很是厲害，我家老爺就愛吃你說的那些東西，老爺可聽見這莫大夫說的話了?！?br/>
瞥了小六子一眼，老頭兒孩子氣地扭過頭去，嘴里不知道嘟囔著是個大夫都能瞧得出來有什么厲害的，過了一會兒才又回過頭來看著莫擎天道：“你就是那個給人開膛破肚的小子兒？”
莫擎天有些失笑，卻還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
“膽子倒是挺大的，”老頭兒摸著自己的胡子道，“再開一個給小老兒瞧瞧吧?！?br/>
莫擎天頓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當(dāng)時卻是不得已而為之，現(xiàn)今還讓他來做這樣的手術(shù)。
那小老頭卻是依舊摸著下巴盯著莫擎天看：“你從哪里學(xué)來的那些開膛破肚之術(shù)？師傅又是哪位？”
莫擎天只皺眉，卻并不答話。
那小老頭撓了撓頭皮，一雙眼睛黑的發(fā)亮，還是若有所思地看著莫擎天，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道：“你若是再開一次給小老兒瞧瞧，小老兒就收你做關(guān)門弟子，怎么樣？”
“老爺！”小六子驚呼出聲。
小老頭皺著稀疏泛白的眉毛看著莫擎天。
莫擎天收拾了自己的小藥箱，轉(zhuǎn)而對小老頭頷首道：“老人家厚愛，榮幸之至，只是，我已經(jīng)有了師傅了，另拜他人為師怕是會于理不合，于道不義，對我自己的師傅怕是也不孝，這不孝不義之舉，小實(shí)不敢為之?！?br/>
說罷話，只說了診金，小老頭只得讓小六子去取了來給他，眼睜睜地看著他起身告辭了。
小六子回過頭來看自家老爺一副受了打擊萎靡不振的樣子，笑道：“老爺別這樣，那莫大夫是不知道您的身份，若是知道了，怕是要上趕著來給您做徒弟了，太醫(yī)院院判首令，龍臨閣大學(xué)士的關(guān)門弟子，可不是誰都有福氣做的?！?br/>
那小老頭直起身來，嘴里哼哼著：“若這小子會拜在我的身份下，那老爺我也瞧不上他了，莫里倒是教出個好徒弟來了，原我還不當(dāng)一回事兒的，明個兒咱們就去一趟再來村，我倒是要好好再瞧瞧這小子的脾氣秉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