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這段話謝一言并沒有添加靈力,因為有話筒傳播,她很難控制言靈的輕重,因此她只用最平常的聲音和語氣,就好像真的只是來討個公道,問個清楚。
也許是因為她只是個單薄的小姑娘,也許因為她聲音雖然清亮悅耳,卻毫無威懾力,和剛才吼開了保安的氣場完全不同。主席臺下的家長們由開始的竊竊私語,到最后聚成一小波,大概六七個人,穿著打扮都很精致,一看就是富裕之家。
“你就是謝一言?”其中一個卷發(fā)大波浪的婦女穿著一件一看便知價值不菲的大衣,言語間不掩刻薄,“原來你就是那個沒心沒肺的小狼崽子。怎么,沒把你祖父氣死,反倒為不相干的人打抱不平來了?小小年紀不學好,玩?zhèn)€游戲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這里是學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保安呢,還不快把人攆出去!”
“是啊,怎么能把這種人放進來,不是說學校的安全很靠譜么……”
“就是就是……”
看著幾個對著她指指點點又嘀咕不停的女人,謝一言笑了。
很好,還真來應戰(zhàn)了,她就喜歡這樣的!唯唯諾諾沒意思,撕就正面撕,撕個頭破血流,像蘇玉芳那樣喜歡背地里搞些陰私的,既浪費她時間,又不痛快。
謝一言拿著話筒,面不改色地面對眾人指責:“你們說完了?說完了,我就要說了。”
其中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道:“你還有什么好說的?你要真要臉,就快點回家跪在你祖父床前謝罪!也不知道你祖父倒了幾輩子的霉,養(yǎng)出你這么個孽種?!?br/>
“請問關于我謝家的事情這位女士知道多少?”謝一言一個眼刀甩過來,叫人一冷,“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離開家里是經過我祖父同意的,并且我祖父健健康康,至少看起來比你們幾個煙酒過度的中年人都要健康得多,根本不存在重病一說。這位女士你惡意詛咒我祖父臥床,其心何其惡毒?”
那女人見眾人都看過來,有些尷尬:“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網上到處都是你的新聞,空穴不來風!”
“好一個空穴不來風!”謝一言冷聲道,“所以,你們就可以捕風追影,跑到婷姨的店里去打人?你聽著,斗神網吧在這附近經營五年,夫妻倆遵紀守法,從不賺黑心錢,更不允許未成年人進入。唯二的兩次破例是今年年初,二高的一個學生丟了鑰匙,父母不在家,老板見天氣冷,就叫孩子進屋等,老板夫婦撇下自家的孩子一個人在家,陪著等了一夜,這件事你們學校的校報上是登載過的?!?br/>
“第二次是今年上半年報考志愿的時候,因為學校電子圖書室滿員,一個女生到網吧來查報考資料。老板沒收她的錢,還幫她免費打印了二十多頁a4紙。這個女生今年考上了帝都醫(yī)科大學,是蘭市高考榜眼,這件事學校應該也是知道的?!?br/>
“這位女士,就憑一句‘空穴不來風’,你就誹謗斗神網吧無證經營,還打傷了人,不知道法律會不會也因為一句‘空穴不來風’就放過你?”
那女人有些慌亂,像是生怕謝一言來碰瓷似的:“喂你別亂說話!誰說是我打的了!我可沒動手,我站得遠著呢!”
“不是你啊,那是誰呢?我又沒看到,我聽我弟弟說,當時場面很亂,很難歸結到個人頭上,我只能認為在座的每一位都有份reads();。”謝一言冷笑。
“小姑娘,話別說得太狠。這里在座都是你的長輩,你拿著法律嚇唬誰呢?你連法庭什么樣都不知道,一口一個告我們,你以為是在過家家?”
“阿姨,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初生牛犢不怕虎,我謝一言還真就想見一見你口中的法庭,也聽一聽眾人口中的公道。我只知道這是法治社會,你們惡意誹謗,聚眾鬧事,無故傷人,樁樁件件都不干凈。當然——”謝一言道,“在惡有惡報之前,我也要讓你們服氣,我要讓這些孩子們看看,父母的榜樣有多么重要。”
“你們驕傲什么呢?你們覺得你們培養(yǎng)出了拯救世界的人才,你們是社會的大功臣,你們就可以橫行無阻了。網吧老板夫婦也是父母,他們就活該受你們欺負?你們就是這樣教育你們的孩子,看,這個世界弱肉強食,如果你不夠強,將來就只能這樣被蠻不講理的人欺負!你們的孩子呢?也在這里看著吧,看著他們的父母是怎樣強詞奪理,怎樣滿嘴道理卻做著無視法紀的惡徒!”
“你別太過分!”一個禿頂的男人似乎忍無可忍,“沒教養(yǎng)的野丫頭,小小年紀不上學在這里鬼混,還恬不知恥地說什么法律??鞚L!這里不歡迎你!”
“我今年十八歲零7個月,7個月前我從號稱第一學府的鹿城i大畢業(yè),同時修完了國際金融和計算機信息工程兩個系的課程,我的畢業(yè)證編號是id8078965,金融學位證編號是33377297,大的查詢系統(tǒng)是公開的,為的就是防止有人冒充畢業(yè)生,你們現在就可以用手機查一查。雖然我并不認為學歷等于教養(yǎng),但是你們似乎很介意。據我所知以貴校的水平,好像建校以來只出過5個考進i大的學生,啊,其中還有一個因為承受不了壓力,沒有修完學分就退學了。我說的對嗎?”謝一言淡定地說道。
禿頂男人瞪大了眼睛:“你……我不相信!簡直一派胡言!你才多大,怎么可能大學畢業(yè)……”
“我三年學完小學課程,兩年中考,兩年高考,十五歲考進i大,因為覺得很輕松就多修了一個學位,噢,這事兒當年在鹿城還有點兒轟動,網上也有,你可以一起查一查。”
說來也沒什么好炫耀的,她都活了三輩子,學習能力自然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樣,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天才。
周圍有沒參與這件事的家長圍觀,一開始只是看戲,后來看著少女說得恰有其事,還真有人去查了,結果和謝一言所說一字不差。
居然是跳級念書的天才少女!
人群中一陣驚嘆。
家長們之前對謝一言的觀感就是不上學,不學好,沉迷網游的墮落女孩子。而今突然得知,謝一言不是不上學,而是小小年紀早就修完了別的孩子二十年學完的東西,瞬間就有些改觀。
“和網上說的不一樣啊……”有人小聲說,“不是說是個在外面鬼混的野孩子嗎?”
才十八歲就修完了人家二十多年的課程,還是雙倍——這么能干的野孩子哪里還有,他家里也想要一個!給兔崽子做個榜樣!
所以說,以后再罵自家的兔崽子時候,不能再說“不學好,學謝一言當小流氓”,而要說“玩游戲?雙學位都沒有你有什么資格玩游戲”!何況這小姑娘打游戲也厲害,剛剛拿了國內冠軍,還要代表國家去歐洲比賽呢!那得多少獎金?。?!
“那、那又怎么樣,高智商低情商的例子也不是沒有,學習再好,素質低啊?!庇腥诉€在嘴硬。
“怎么素質低了?”
“不孝順,離家出走就是不對!”
“人家都說了人祖父沒病啊。”家里人好好的,年輕輕的孩子窩在家里干嘛?
“再說人家家里都沒說什么,叫什么離家出走啊reads();。我家孩子要是這么優(yōu)秀,我也不拘著她,盡管自己是闖蕩,有事家里給擔著!整天包著捂著,多好的孩子都給養(yǎng)廢了!”
“可是沉迷網游,不是好事?!?br/>
“我兒子也沉迷,要是能沉迷出個全國冠軍來,我就帶他去電腦城,最高配置的隨便挑!”
“那亂搞男女關系,女孩子不檢點總不對吧!”
“這就難說了,都成年了,男歡女愛,你情我愿的事,誰知道內情呢?這種事吃虧的可是女孩子呀!這小姑娘看著也不傻!”
“說的好像是這么回事,我看這也沒什么,就是媒體瞎起勁兒……”
事實證明,大部分家長還是開明的,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再回想謝一言方才的說話,就覺得井井有條,有理有據。反倒是那幾個家長有些強詞奪理了,再怎么說是為了孩子,打人就是不對。誰還不是父母了?今天你為了你的孩子可以打別人,那么別人為了什么理由是不是也能捅你一刀?何況還是為了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說來可笑,難道學校對面的網吧都倒閉了,你家的孩子就能上x華x大了?是這個邏輯嗎?
濃妝艷抹的女人被這些話激了個大紅臉,她惱羞成怒,扯著嗓子道:“那又怎么樣?念了書就了不起嗎?還不是有娘生沒娘養(yǎng)的私生女,野種一個!”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謝一言冷笑。從剛才起就是這個人在煽風點火,一看就是這一撮人的核心,說是沒人指使她都不信。
——廢了這么多工夫,找的就是你!
謝一言上前一步,剛要開口,就聽一個聲嘶力竭的聲音響起。
“誰說她沒有媽媽!誰說一言是野種!”
謝一言怔住。
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只是大多數時候,她都是溫柔的,再溫柔不過地對待她這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把她當自己的孩子一樣照顧,甚至這次還受她連累,傷了手臂。
謝一言也想過,也許沈婷是把她當成了別的什么人,但她依舊心懷感激,感激自己飄零世間,最迷茫不知所措時,有人真心真意地關懷她,給她親情。
而此時,這個聲音不復溫柔,甚至是嘶吼著的,是失態(tài)的。
沈婷雖然沒說過自己的身世,但是舉手投足之間都看得出良好的休養(yǎng),就連和人吵架的時候都是文文靜靜的,叫人不舍得欺負,失態(tài)這二字從不會在她身上出現。
而這個弱小的女人突然從人群中沖出來,把謝一言擋在身后,像捍衛(wèi)幼崽的母獸,亮出自己并不算鋒利的爪牙,憤怒這,顫抖著,眉間眼角全是絕望。
“不許你們這樣說她!她有媽媽,她有媽媽!我就是她媽媽!是謝家拆散我們母女,是謝滄不讓我見我女兒!這么多年,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好不容易盡一盡當母親的責任……你們憑什么這么說她!憑什么!”
“憑什么啊——”
她的女兒啊,她還在襁褓中就被謝家搶走的女兒,她來不及疼惜也沒機會疼愛的寶貝,他們母女受了這么多委屈,憑什么還要被說成沒娘的孩子!她不允許,她不能允許??!
像是被抽干了力氣,沈婷突然身子一軟,失聲痛哭起來。
而謝一言則像是被下了言靈一般,呆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