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孝康皇后，前朝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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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讓人將赫舍里氏看好，自己出去見佟佳亭玉，不過現(xiàn)在蕭阿妧掌管宮務(wù)，她知道他正在審問皇后，怎么可能讓表姐進(jìn)宮呢？

    “是誰讓福晉到坤寧宮來的？”康熙問道。

    梁九功說：“福晉的牌子是直接遞給太皇太后的，太皇太后允了?！?br/>
    康熙眉心緊鎖，一言不發(fā)的走到正殿去，只是梁九功遲疑了一下，走近康熙，說道：“皇上，那位大人說，跟在福晉身邊的嬤嬤，就是當(dāng)年在景仁宮伺候孝康皇后的宮女?！?br/>
    那位大人，自然指的是暗一。

    康熙一怔，馬上加快了腳步。

    佟佳亭玉見康熙匆匆而來，馬上下跪請安。

    康熙道：“今日表姐怎么突然進(jìn)宮了，都不提前告訴朕一聲，小廚房也沒準(zhǔn)備表姐愛吃的菜?！彼劬︼w快的一瞥，覷見佟佳亭玉身后站的那名嬤嬤，嬤嬤低著頭，康熙看不清容貌，但是只覺得側(cè)臉輪廓特別的眼熟。

    佟佳亭玉腦中緊繃的那根弦放松了些，皇上對她的態(tài)度與往常無意，所以應(yīng)該沒有將皇后所做出的事情怪罪到她的頭上。

    “表姐就是來看看你，看看皇后。本來就是突然興起，也就沒有提前告訴皇上?！彼闹芸戳丝?，疑惑道：“皇后呢？”

    康熙笑道：“皇后身體不適，朕讓她歇著了，表姐隨朕去景仁宮給皇額娘請個(gè)安吧?！?br/>
    佟佳亭玉聞言臉色有些僵硬，說：“好，不過皇后的身子可是還沒調(diào)養(yǎng)好？從前我來宮里看她，她可是第一個(gè)出來的。”

    康熙不語，走在佟佳亭玉的前頭，佟佳亭玉看了看康熙的臉色，也不敢再說話，只能在心里干著急。今天索額圖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千萬要給皇后求求情，赫舍里氏一族的榮耀都維系在皇后的身上，要是皇后被廢，那赫舍里氏這么多年的努力也就白費(fèi)了。

    只希望康熙能看在當(dāng)年的情分上，能夠饒了皇后這一次。

    景仁宮是孝康章皇后佟佳氏從前的寢宮，康熙登基以后，就一直讓人維持當(dāng)年孝康章皇后在世時(shí)的模樣，也不讓其他后宮住進(jìn)來。宮中檀香裊裊，正中間掛著孝康章皇后的畫像，康熙點(diǎn)了三根香，虔誠的向畫像參拜。

    佟佳亭玉從進(jìn)入景仁宮開始就渾身不舒坦，不經(jīng)意間瞥了佟佳氏的畫像一眼，耳邊瞬間傳來了佟佳氏的聲音。

    “求皇天庇佑我兒，愿他一生平安順?biāo)?，不像先帝那般……告訴皇上，額娘會在天上為他祈禱，希望他能做一個(gè)為國為民的好皇帝?！?br/>
    佟佳亭玉心緒紊亂，她飛快的低下頭，默念道：姑母，姑母，我只是在對皇上說遺言的時(shí)候多加了一句，你一定不會介意的是不是？佟家生你養(yǎng)你，你一定也希望佟家好！

    康熙微微側(cè)目，并沒有忽視佟佳亭玉的反常，“表姐，皇額娘好些年沒見你了。你怎么也不和皇額娘說說話。”

    佟佳亭玉實(shí)在忍不住了，景仁宮里的一景一物，都讓她感覺到不適，她深吸一口氣，試探著說道：“皇上，夫妻沒有隔夜仇，表姐是過來人，再大的誤會也要兩個(gè)人面對面解釋清楚，這一回當(dāng)著姑母的面，表姐就和你好好的說一說，皇后與你成親多年，她的性子你也了解，最是溫婉體貼，怎么會做那種背地里害人的陰損事，皇上千萬不要聽信了旁人的話，就冤枉一個(gè)真心真意對待你的人。”

    康熙眉梢一挑，眼中閃過流光，“看來表姐消息靈通，連朕早已封鎖的消息表姐都能收得到?！?br/>
    佟佳亭玉的臉色一僵，康熙接著問道：“不知表姐從哪兒聽說皇后是冤枉的？”

    “皇上……”佟佳亭玉張張嘴，完全沒有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康熙臉上溫和親切的表情被冷厲取代，他寒聲道：“朕記得，朕與皇后的婚事，也算是表姐保的媒，還要多虧表姐，替朕教出這么一個(gè)出色的皇后，溫婉體貼到害死朕的子嗣，如今又打算用流言逼死朕的孩子，當(dāng)真是蛇蝎心腸?！?br/>
    佟佳亭玉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被康熙嚇得摔倒在地上，還沒回過神來，身邊的老嬤嬤一下就躥到了康熙的身邊，扒拉住康熙的腿，喊道：“皇上，老奴有事要稟報(bào)?！?br/>
    佟佳亭玉一驚，“嬤嬤，你想做什么？”細(xì)細(xì)一想，佟佳亭玉的臉色煞白一片。

    康熙冷笑，心知這嬤嬤就是當(dāng)年皇額娘身邊的人，他道：“表姐，朕想借表姐身邊的嬤嬤一用，表姐就在這兒先和皇額娘說說話?！?br/>
    ……

    永壽宮中，蕭阿妧一直監(jiān)視著康熙的動向，聽鬼魂說康熙已經(jīng)見到先太后的宮人時(shí)，她這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氣?！昂Ｌm珠動手了?！?br/>
    多爾袞正在給胤裬修編上課的流程，聽見蕭阿妧的話，他愣了愣，點(diǎn)頭道：“接下來的事，你就放心吧，”

    蕭阿妧笑笑，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不，我不放心，我怕你放不舊愛，毀了我和海蘭珠的計(jì)劃?！?br/>
    “……你多慮了?！倍酄栃柲?，對大玉兒的感情早已消失在那邊廣闊的大草原上，對孝莊的執(zhí)念，也消失在孝莊一天一天對自己的曾孫下手的陰謀之下。

    就算她再恨蕭阿妧，也不該拿三個(gè)孩子撒氣，三個(gè)孩子都是愛新覺羅家的血脈，那么小，那么惹人喜愛，她怎么下得去手？

    “這一次海蘭珠附那個(gè)嬤嬤的身，恐怕會有非常大的損傷，還要勞煩你，將她送到地府去投胎。”

    “這個(gè)你放心，我一定幫你辦好?！敝霸诖葘帉m，他和海蘭珠朝夕相處那么久，也算是結(jié)成了戰(zhàn)友。

    地府里面有規(guī)定，鬼魂不能隨便附活人的身，附身是損陰德的事情，輕者魂體重傷，重則灰飛煙滅。

    蕭阿妧也曾勸過海蘭珠不要冒險(xiǎn)，她會事先去買通那個(gè)嬤嬤，有錢能使鬼推磨，再找一下那個(gè)嬤嬤的把柄，絕對能搞定這件事。但是海蘭珠卻說收買的人不可靠，寧愿自己俯身上去。

    蕭阿妧事先已經(jīng)交胤裬將她的魂體凈化，希望這樣受到的傷害能少一些。

    康熙帶著人走到了景仁宮的側(cè)殿，他仔仔細(xì)細(xì)的打量著眼前的嬤嬤，面容蒼老，已經(jīng)起了皺紋，但是康熙卻越看越眼熟，“是九姑姑嗎？”

    康熙隱隱約約記得皇額娘身邊有這樣一個(gè)人，具體的康熙記不清了，只記得皇額娘讓他在私下里叫她九姑姑。

    伊爾佳蘭九“噗通”一聲跪在康熙的面前，淚流滿面：“小主子——奴婢終于見到小主子了！”

    康熙愕然，馬上說道：“九姑姑……你有什么難言之隱，說出來朕給你做主?！?br/>
    “皇上，主子苦啊，您一定要為主子做主??！”她口中的主子，就是康熙的生母佟佳氏，蘭九絮絮叨叨的開始念起來，“都是奴才沒用，費(fèi)了那么久才能取得佟佳氏的信任，今天，終于等到機(jī)會讓她帶奴才進(jìn)宮。”

    康熙皺著眉頭，心里對伊爾佳蘭九有非常多的疑問，但是聽了她現(xiàn)在的話，就也只能先放一放，“九姑姑，你有何事要與朕說？”

    伊爾佳蘭九的眼神瞬間射出狠毒的利芒，能不能扳倒孝莊，就在這一念之間了！

    “皇上，奴婢要告那佟佳亭玉欺君！”

    康熙怔了怔，眼睛瞪大，“你仔細(xì)說！”

    伊爾佳蘭九抹了抹眼淚，“皇上聽奴婢先說些往事吧。這還要從主子生下皇上那時(shí)候說起，主子生下皇上的時(shí)候，先帝爺大喜，當(dāng)即將主子從庶妃晉封為佟妃，在先帝那朝，宮里都是蒙古妃子，主子便成了第一個(gè)滿妃，風(fēng)光無限，只是樹大招風(fēng)，主子很快就成了后宮眾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各種陰謀詭計(jì)層出不窮，主子是被老爺和福晉捧在手心里長大的，怎么有能力與她們爭，漸漸的，皇上就不往景仁宮來了。主子整日郁郁寡歡，直到后來，董鄂娘娘入宮，主子的日子才好過一點(diǎn)。”

    蘭九知道在康熙朝，董鄂妃是個(gè)禁忌，皇后不是皇后，妃子不是妃子，地位尷尬，所以對董鄂氏和佟佳氏的事情只是簡略交代一下。

    但是康熙卻被蘭九的三言兩語給震住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董鄂氏與皇額娘交好？額娘失寵不是因?yàn)槎跏?，而是因?yàn)槟切┟晒排耍俊?br/>
    伊爾佳蘭九含著淚，狠狠的點(diǎn)點(diǎn)頭，“董鄂娘娘和主子是閨中密友，入宮以后兩人關(guān)系就一直很好。主子生病以后，曾向先帝提議過將您交給董鄂娘娘撫養(yǎng)，可是不知為何，董鄂娘娘的身子從那時(shí)候開始，也不好了。董鄂娘娘不能撫養(yǎng)您，主子不放心將您交給任何人撫養(yǎng)，可是阿哥所都是一幫捧高踩低的，主子不得寵，他們就不把您放在眼里，沒有孝敬，他們就敢怠慢您。就在這時(shí)，太皇太后卻將皇上從主子身邊帶走，還不允許主子去探望皇上。”

    “沒了皇上的寵愛，宮里面什么人都可以欺負(fù)主子，太皇太后又是那樣強(qiáng)勢的將您搶走，主子沒辦法，只能費(fèi)盡心思找佟家求助，可是宮中女眷不能與宮外聯(lián)系，主子千難萬難才發(fā)出幾次求助消息，可都石沉大海，佟家半點(diǎn)動靜都沒有，眼睜睜的看著主子在宮里受苦，主子這才明白，佟家已經(jīng)放棄她這個(gè)不受寵的宮妃了?！?br/>
    蘭九眼眶猩紅，看著佟佳氏的畫像，陷入了回憶中，“那段時(shí)間，宮里面都說主子是棄妃，而您是……總之污言穢語都往主子身上潑?；噬?，主子曾經(jīng)對奴婢說過，若只是她一人，她直接選根白綾抹脖子去，可是偏偏您還在太皇太后的手上，她不敢放松。她每天瞧瞧的去看皇上，慈寧宮那幫奴才都是吸血鬼，主子和皇上是親生母子，可是主子見一面卻難如登天，每一次，黃金白銀像水一樣的撒出去，為了籌錢，主子讓奴婢將先帝賞的東西全部變賣，主子為的，不過就是見您一面?！?br/>
    蘭九說的這些，都顛覆了康熙的認(rèn)知，宮里人人都說，是董鄂氏的害了滿宮的女人，害了他額娘，害了他，不過聽九姑姑的話，顯然是另有隱情，“佟家！太皇太后！原來他們就是這樣對待我皇額娘的?！?br/>
    “還好，最后是皇上登基，”伊爾佳蘭九一咬牙，決定下副重藥：“皇上，這些事情，主子原是不打算告訴皇上的，她想讓皇上做一個(gè)好皇帝，但是奴婢沒想到，有人卻敢假借主子遺言之名，為自己求得庇護(hù)！”

    康熙目光一閃，“你是說，表姐當(dāng)年對朕說的皇額娘的遺言，都是假的？”

    蘭九抹了抹臉上的淚水，撕心裂肺道：“皇上，佟佳和赫舍里家這么對待主子，主子又怎么會再臨終時(shí)要皇上對兩族優(yōu)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