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對方無甚反應,李沉便也作罷,仔細對付著面前的雞腿。這時候,談婭娜卻開口了,“對了,我一直好奇,之前你為什么認定那群黑衣小丑是蓋亞的人,他們身上也沒穿軍裝?!?br/>
“帝國隱秘部隊“墮天使”,”李沉頭也不抬,隨口應道:“以前專職暗殺任務,一般不會參與軍隊作戰(zhàn)?!?br/>
“你怎么知道的?”談婭娜單手托腮,眨了眨眼,嗓音清澈。
“......”
談大小姐哪里會輕易罷休,重復方才的問題,語調(diào)微微升高。
李沉瞅了眼那個又在佯裝生氣的女子,終于放下筷子,抬眸笑道:“談警官,咱就別互相刨根問底了。你總不會想告訴我自己為什么會有子不語研發(fā)的特效藥?或者,你打算讓我知道你為何要抑制這股力量?”
對比早上的反應過度,此時談婭娜的表現(xiàn)就顯得淡定非常,甚至她還能半開玩笑道:“可我記得這種藥只有極少數(shù)的王朝人才能知曉??磥?,我確實應該提醒提醒我爸好好查查你的底細呢!”
正當李沉想要開口討?zhàn)垥r,一個人大大咧咧地坐到了談婭娜身旁,那是個身穿藏青色華夏軍裝的青年上校,濃眉大眼高鼻梁,正是李泰山。
高大軍官甫一出現(xiàn),李沉立馬將目光縮進了那片劉海里,閉嘴不言,重新對付起桌上的晚餐。
李泰山瞅了眼對面的警員,猜想是女子的跟班,便轉(zhuǎn)過頭看向談婭娜,笑道:“阿桃,談叔叔最近身體好嗎?”
“挺好的?!闭剫I娜似乎與這名軍官很是熟悉,回報以微笑,將空了的咖啡杯伸到對面耷拉著腦袋的男子面前抬了抬,這是示意對方幫自己添一杯的意思。心領(lǐng)神會的李沉老實接過杯子,很快起身邁向走廊處,內(nèi)心感慨女孩的體貼。
等到男子拐進轉(zhuǎn)角處,談婭娜這才慢悠悠地收起余光,雙眉如遠山含黛,嗓音似斷冰切雪,干凈又干脆:“李家哥哥,這次的行動警衛(wèi)部分將由我和其他幾名警員負責,我希望軍方如果有什么危險的計劃,能提前告知一下小妹。”
李泰山聞言啞然,繼而尷尬地笑了笑:“阿桃,首長說了,不能......”
離開大廈的用餐區(qū),沿著走廊,李沉找到了角落處的自動取飲料的機器,把紙杯放在取水處,投幣,觸碰下標識有咖啡的圖案。
“是你?”正出神,身后傳來一聲有點熟悉的嗓音。
李沉轉(zhuǎn)身,微微低眸,眼前俏生生立著一個身穿薄荷色T恤和天藍色牛仔短褲的漂亮女孩??刹皇前滋炜恿俗约阂话训娜藛幔?br/>
“原來你是警察啊,”女孩好像渾然忘記不久前的所作所為,水汪汪的杏仁大眼好看又溫柔:“大哥哥叫什么名字,不認識人家了嗎?”
李沉將毛線套頭帽往下扯了扯,客氣道:“不好意思,小姐,你認錯人了。”說罷,拿起咖啡杯就要離開,沒曾想這個有著紫色短發(fā)的好看姑娘張開雙手攔住去路,眼眸爍爍緊盯著自己。
向后退了一步,李沉撓了撓頭發(fā),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叫李沉。”
女孩低聲重復了兩遍李沉的名字,心中不知思索什么,片刻后方才甜甜開口道:“沉哥哥,我是柳依喔!楊柳依!”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這大概是名字的出處了?!崩畛列闹胁聹y,點了點頭表明自己知曉。
復要錯身離開,楊柳依突然一個踉蹌跌進自己懷里,李沉小心翼翼拖住她盡量避免過多的接觸,低頭打量,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失了血色的蒼白臉頰,額頭處幾顆細小的汗珠晶瑩透亮。
楊柳依眨了眨長長的睫毛,眼珠氤氳著惹人憐愛的光澤,她唇齒輕啟,強撐起張笑容道:“這回你沒有推開人家呢!”
李沉搖了搖頭,啞然失笑,末了沉吟半晌,才緩緩把手掌覆在女孩的背上。
內(nèi)力運轉(zhuǎn),為她療傷。等到楊柳依臉上恢復些許血色,才慢慢收回手掌。
“謝謝?!睏盍缆局鄙碜?,也不過多在意和詢問男子突然表現(xiàn)的功夫,眼角瞥見兩個身穿白色便裝的女子向自己走來,踮起腳尖在李沉錯愕的臉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后揮了揮手言語溫柔:“沉哥哥,我要走了,要想我喔!”說罷,轉(zhuǎn)身疾走幾步迎上來人。
目送三人消失在拐角處,李沉摸了摸臉上尤有余香的地方,搖頭苦笑,拿著咖啡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怎么去了這么久,我還以為你趁機偷跑了呢!”談婭娜望著行來的男子,像是松了口氣般,起身接過杯子,眉眼含笑。
眼見李泰山已然離開,李沉似乎沒了拘束,坐到原先的位置后便掏出香煙抽了起來。
煙霧籠罩里,男子眉頭微皺,重重濃郁哀愁躺在上邊,眼眸慵懶的偽裝下藏著多少不可言說的過往云煙,他嘴角緊抿默然無聲。只是看著他這么坐著,談婭娜便覺得有一股傷心從胸口涌起又散開。
談婭娜沒有出聲打斷李沉神游萬里的思緒,喝著咖啡,循著他的視線透過窗戶玻璃望向遠處那片被戰(zhàn)火波及的建筑物。
靜謐持續(xù)了半個小時,直到樓頂上方的月牙打起哈欠,偷偷將光亮黯淡些許。
李沉熄滅了不知道第幾根煙頭,緩緩開口道:“談警官......”
“你也可以喊我阿桃?!闭剫I娜打斷他。
李沉不理,繼續(xù)說道:“我答應跟你去R本,但你也要答應我。”
沒頭沒尾的要求,但談婭娜就是聽懂了,她點了點頭。
......
執(zhí)行任務需要,不能回家,達成約定的兩人雙雙來到各自的休息室,兩個房間就在隔壁。
李沉摘了警服外套和套頭帽并脫下馬丁靴,躺在床上卻沒有立刻合上眼睛,夜深人靜宜睡眠,每當這時候陪伴了自己多年的舊傷卻總會偷偷冒出頭,一點點腐蝕著身體的機能,雖然已經(jīng)不再痛楚了,但實實在在地感覺力量剝繭抽絲徐徐衰弱。可是,李沉到底沒有用上剛才幫助楊柳依的內(nèi)力為自己治療調(diào)理。
呆望著頭上的天花板,灰暗中隱約可見眼眸深處蕩漾著幾分細碎光芒,此時此刻,這個頹廢如喪家之犬的男子心中想念的又是什么呢?
隔壁房間里,談婭娜換上一身鵝黃色的素面睡衣,大片的青絲披散在枕頭和床單處,她想起李沉的承諾,嘴角微咧,眼角有花。
“你不知道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嗎?”
“你讓我答應你不要探究你的秘密我就真的不探究了嗎?”
說著說著,女孩不知覺進入夢鄉(xiāng)。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某個建筑物中,尚未就寢的談岳放下手中的書籍,對眼前一個身穿軍裝的人影說道:“幫我查查婭娜身邊那個男的。還有,讓人看好婭娜,保護好她。”對面的軍人敬了個禮后,便默默退了出去,留下這個一臉嚴謹刻板的中年人拿起書來兩眼如深淵。
翌日,正是惠風和暢好時候。陽光灑在帝都大廈的東邊側(cè)臉,也打在了一張慵懶不停打著哈欠的男子臉上。
李沉揉了揉困乏的眼眶,望著一大早把自己吵醒的漂亮女警,無奈地嘆了口氣:“讓我再睡一會兒成不成?”
談婭娜把牛奶塞到他的手中,拿著另一瓶牛奶喝著,一邊隨意地給那個邋遢的男子整理了下衣領(lǐng),嗔道:“今日開始,警務人員就要正式進入布防,你以為我不想多瞇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