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報來的時候,如意正在田因齊的瑞正宮里,如意嘗試著做了一些冰鎮(zhèn)果飲給王兄送了一些嘗嘗鮮。還沒來得及走軍報就送了進來。
“大王,軍報?!蔽盒良奔钡啬弥妶筮M來。
“念?!碧镆螨R從來不避諱如意當(dāng)場就讓魏辛念了起來。
“據(jù)息,魏軍主力已攻破趙國首都邯鄲,龐涓率兵八萬到達茬丘,準(zhǔn)備進攻衛(wèi)國?!?br/>
“田忌、孫臏他們到哪了?”
“已到達齊魏兩國邊境地區(qū)。田將軍想要直接與魏軍主力交戰(zhàn),但被孫軍師阻止了。孫軍師建議直搗魏國首都大梁,迫使魏國撤軍回援?!?br/>
“這是為何?”
如意知道這大概就是歷史上有名的圍魏救趙。遂接口說道,“魏國長期攻打趙國,主力都在外面,而國內(nèi)防務(wù)空虛,采用聲東擊西,圍魏救趙的戰(zhàn)術(shù),魏國一撤軍,趙國自然就得救了?!?br/>
“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計策。孫軍師果然好謀劃。”田因齊聽完如意的解釋贊許道。
如意站在地圖前仔細(xì)比劃了一下,想了想說道,“直搗大梁,恐田將軍他們糧草會不足。王兄,如意愿請纓為他們護送糧草?!闭f著抱拳請纓道。
“這兵荒馬亂的,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碧镆螨R沒有立刻答應(yīng)。
“王兄,只有這樣目標(biāo)小,才不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啊。再說我身邊這么多能人高手,王兄還有啥不放心的。”如意繼續(xù)勸說著。
最后田因齊經(jīng)過多方考量才同意讓如意去。
如意得了差事也不耽擱,收拾收拾就準(zhǔn)備出發(fā)了。如意帶著聶政還有秦越他們四個,以及王兄撥給她的一些親衛(wèi),再帶了一個幾百人的小隊伍押送著幾十車的糧草就這樣上路了。
夏荷也想跟著去,但奈何她武功低微,怕到時候再連累了如意他們,夏荷就只好 留在宮里等如意,順便照顧一下安氏。
如意這一路上都很順利,眼看就到了齊魏邊境上。同時如意也接到了軍報,目前孫臏派出部分兵力向平陵直接發(fā)動攻擊吸引魏軍主力,果然攻打平陵的齊軍大敗。孫臏又讓田忌派出輕裝戰(zhàn)車直搗魏國國都大梁城郊,想要激怒龐涓使其率軍回援。如意知道孫臏前面這些安排都是為了迷惑龐涓、激怒龐涓,使其輕敵,然后回救途中的桂陵才是真正的伏擊地。
如意除此還接到了孫臏的書信,詢問糧草何時能到,以及具體路線。如意仔細(xì)研究了路線,途中要經(jīng)過的市丘,很容易被切斷糧道,這段路程務(wù)必小心。
如意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出現(xiàn)丁點差錯。但是隨著戰(zhàn)爭的推進,當(dāng)戰(zhàn)局越來越向桂陵鎮(zhèn)靠近時,如意越發(fā)覺得心慌。原來沒出現(xiàn)過這種情況,如意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擔(dān)心什么,但就是總覺得有事情要發(fā)生。
七八月的天氣炎熱的都能揮汗如雨,大地被炙烤的仿佛都在冒著輕煙。連續(xù)趕了幾天的路,走到一處小河邊,如意終于開口讓大家休息一會兒。眾人如饑似渴的一窩蜂奔到河邊都想要喝口水,洗把臉涼快一下。
如意一看好多看車的也都跑了過來,大喝一聲,“一個一個的來?!焙筮^來的士兵只得又回到了車邊,等著前一個喝完了來替他的班。可是前面幾個士兵剛走到河邊貓下腰,就聽“啊”的一聲倒在血泊里,就算沒死的也都跌坐在地上連滾帶爬的向后挪著。
同時河水飛射起水花,竄起一人來高,如意瞇著眼睛細(xì)看,哪里是什么一人來高的說話,那水花里分明是人。幾十個黑衣蒙面人從水面上飛起,然后向岸邊飛來。
“快,回防,列隊擺陣?!比缫庖贿B串的命令,這才使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隊伍回過神來,聶政是最先飛掠到如意身旁的,聶政的原則很明確,別人他都不在意,只要保證如意的安全就行。所以聶政一直寸步不離的保護著如意。
兵器相接,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秦越,徐生,老岳幾個身手好的在前方掠陣殺敵,后方主要是保護著車上的糧草。
其中兩人看出如意是統(tǒng)帥,所謂擒敵先擒王,兩個人齊齊地向著如意殺來。劍劍殺招,招招致命,聶政分去了其中一個人的攻擊力,如意就專心的對付另一個。
如意現(xiàn)在武功不弱,對付一個倒也不成問題。
但是幾十個黑衣人可不戀戰(zhàn),見久攻不下,得了為首之人的指示就打算放火毀了糧草車,一個個弩箭上上火箭,射向糧草車。糧草車見火即著,火勢很旺。為首的黑衣人見糧草車已著,也不多做停留,一聲呼哨,轉(zhuǎn)眼幾十個黑衣人就消失了。
如意看著燒著的糧草車,神色不明。一些士兵還想撲救一下,奈何火勢很大,撲救也沒有用了。
如意并沒有多看燒毀的糧草車,而是吩咐大家繼續(xù)趕路,這次沒了押送的糧草車,行進反而快了不少。也有士兵偷偷地竊竊私語,都不明白糧草車被燒,如意為何卻不著急。
魏國,都城大梁。
有兩個人同時得到了這個消息。一個是新遷都到大梁的魏王魏罌。
康明急急的走進了青陽殿,魏罌因為齊軍直攻大梁而來,已經(jīng)一宿未合眼了。
“王上,如意公主的糧草車被一路來路不明的的人燒毀了,不過公主并沒有停下腳步,而是繼續(xù)朝前行進了?!笨得骷奔钡貐R報道。
此時已是日暮時分,幽暗的大殿內(nèi),魏罌神色晦暗不明地看著面前的地圖??得髭s緊將案幾上的火燭點燃,豆大的火苗隨風(fēng)搖曳著。他似乎是正在思考著什么,但是眼底卻空芒一片,那眼神好似越過了戰(zhàn)場,越過了那片火光。
康明一時不知道該繼續(xù)等著,還是應(yīng)該退出去,只得靜靜的站在原地,沒有上前。
魏罌并沒有抬頭,過了好一會才靜靜的點點頭,卻并沒有說什么。
康明舔舔有些發(fā)干的嘴唇,不得不繼續(xù)說道,“雖然糧草車已被別人捷足先登毀了在了路上,但是我軍在前方也設(shè)了伏,我軍該以什么方式圍剿公主,是生擒還是擊殺?”
魏罌這一次緩緩地抬起了頭,心底沉重的像是掛了千斤墜一般,他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心里到底是個什么滋味,曾幾何時,她在這座宮里幫他籌謀,幫他奪位,甚至是幫他去打江山??墒谴藭r他們卻站在了對立的兩方,隔著血海和尸山,再也無法回頭,擊殺?生擒?多么可笑的字眼,卻就這般蒼白的用在了她與他之間。
“她這般從容定是還有后招,且等一等,先拖住她的腳步吧。”
魏罌站起身轉(zhuǎn)頭看著墻上裱著的八個大字:“勤政愛民,琴瑟和鳴?!蹦鞘侨缫馑徒o他的新婚禮物,曾幾何時,這也曾是他的心愿,只是心愿的對象是她而已。
康明不再說什么,領(lǐng)了命默默地退了出去。
燭光將魏罌的影子在墻上拉的長長的,如意,我曾說過,你是我唯一的動力。當(dāng)你困在這里時,可否會想起我?
月色靜謐,空氣中卻依然帶著濕熱。
在大梁城城東一隅,一家糧店里。
院中一身月白色長衫的俊美男人正負(fù)手望月,石桌上還擺著一個酒壺,一樽酒杯。
屠二爺進來時,正好聞著空氣中還沒來的及消散的香甜的酒氣。屠二不動聲色的朝著男人抱拳行禮,然后匯報道:“門主,”然后屠二很快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改口道,“不,不,是徐丞相。”
“有話快說,別咬文嚼字?!毙旃@次一改往日的慵懶和優(yōu)雅,竟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是。丞相大人。”屠二爺越來越琢磨不透最近變得越來越陰晴不定的門主大人?!拔覀兊娜嗽诤舆吔貧R國公主未成,但是糧草車已經(jīng)燒毀了。”
徐公先是聽到截殺時,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但一聽未成反而松了一口氣。是的,截殺的命令是他下的。但是當(dāng)真切的聽到這個命令可能帶來的結(jié)果時,他這緊緊高懸的心又是怎么回事。
他原本并不覺得自己是在意如意的生死的,可是當(dāng)中山國復(fù)國成功,桓公要將他的義女也就是少主指婚給他,他斷然的拒絕了時,那個女人聲嘶力竭的指責(zé)他動了不該動的感情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心里確實對如意有些不同。
雖然說這次燒糧草是為了阻止齊國圍困魏國,幫助趙國脫困,以防趙國騰出手來對剛剛復(fù)國的中山國不利,但徐公的這次的截殺令也是想要試試自己的心到底是怎么想的??墒乾F(xiàn)在這個結(jié)果卻讓他莫名有些焦躁恐慌。難道真的如那個女人所說,他對如意動了心?
徐公還在兀自的沉思著,屠二爺遲遲得不到徐公的回話,只得繼續(xù)說道,“齊國公主見糧草車車毀卻并沒有多做停留,而是繼續(xù)向前行進,也沒有想辦法補給。”
徐公一聽這話這才回過神來,自言自語地道:“這倒是有些奇怪了。這么從容淡定一定不是這么簡單?!?br/>
屠二爺看著終于有些反應(yīng)的徐公,跟著說道,“是呢,這個公主詭計多端,一定還有后招。不過我們的人已探明魏軍已在前面她的必經(jīng)之路設(shè)好了伏擊?!笨锤嗪每吹男≌f! 威信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