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意外?
榕朔動了下身體,只是很小的幅度,可他的眼底卻漸漸泛了紅。
他記得,母親是在深冬的一天走的。
但那天,天氣極好。
那天,榕城內(nèi)似乎還有其他家族聯(lián)姻的喜訊,公布在了電視里。
可是,他的母親,那么好的人,卻挑了那么一天,離開了……
一想起母親已經(jīng)不在了的事實,榕朔便感覺心里頓時翻滾起了鋪天蓋地的悲哀……
“月亮,你看媽媽穿這件衣服好不好看,你父親會喜歡嗎?”
“月亮,你和你父親長得可真是一點都不像,不然媽媽每天晚上就和你一起睡了?!?br/>
“月亮……”
“月亮……”
嬌俏的話語,可如今再想起,卻已是物是人非。
榕朔一直靜靜地站在亭子里,仿佛一副定格的畫面。
耳邊的風,漸漸地大了。
那寒冷的風,像一片片薄薄的利刃,刮得榕朔的臉頰有些疼。
他收了思緒,艱難地吞咽了口唾沫,這才輕輕笑了一聲,離開了榕家。
……
聶秋歡在公寓吃完早飯后,收拾了東西,向聶父聶母打了聲招呼,便乘坐公交車,來到了榕氏的門口。
好幾天沒去上班了。
就算她有榕昀罩著,可她再不回榕氏,她這個萬古商城的負責人,可就真的是太名不符實了。
她來的算是比較早的。
偌大的電梯里,竟然只有她一個人。
她按下了數(shù)字,按下了闔門鍵。
可就在電梯門,即將緩緩闔上時,她的面前突然多了一道急促的聲音。
“溫小姐,請等等?!?br/>
跟著,電梯被再次打開,男人對聶秋歡展顏一笑,隨即站在了她的身旁。
是榕朔。
聶秋歡的眸輕輕地閃爍了一下。
她想起詩喬昨天對她說過的話來。
“怎么地,難道你不知道,榕家的兩位少爺里,除了榕昀,榕朔他,也對你有著歹心呢。”
不是不清楚他對自己的心思,可他倆的緣分,早在她還是聶秋歡的身份時,便被他斬了個一干二凈。
聶秋歡想到這里,便不動聲色地往身旁挪了些距離,隔開了自己與他的距離。
榕朔的余光,自是注意到了她這一細小的舉動,可那眸底只是迅速地閃過了一道異樣,然后便輕笑了一聲。
“溫小姐,你當了萬古商城的負責人后,工作可還習慣?”
電梯速度很快,他的話音一落地,一聲“叮咚”聲便響起了。
聶秋歡率先出了電梯。
卻是捏緊了包包,默了默,然后才轉(zhuǎn)身,面無表情地掃了榕朔一眼。
語氣刻板而又僵硬,“多謝二總裁關(guān)心,我很喜歡這個工作,所以不存在習不習慣這一說?!?br/>
榕朔大步走到了她跟前。
聶秋歡一驚,下意識地向后退了一步,脫口而出了一句,“二總裁?!?br/>
就算她再怎么偽裝,可榕朔還是察覺到,她這故作冰冷的聲線里,夾雜了一絲慌亂。
甚至,他還依稀聽見了秋秋的聲調(diào)來。
他的嘴角,隨即彎起了一絲弧度。
嘴邊的兩枚酒窩,也旋起了很深的弧度。
深深地望了聶秋歡有幾秒時間,然后才輕笑著開了口。
“溫小姐,董事長最近有事,不能來榕氏,那公務(wù)可是都落到了大哥的肩上。但既然你為大哥辦事,想必也要替他分擔一些的吧?!?br/>
搞不清楚他說這話的緣由,聶秋歡將疑惑深藏在了心底,禮貌客氣地回了一句,“二總裁請放心。”
有溫淺的笑聲,從榕朔的喉嚨里,一點一點地發(fā)了出來。
沒再說話,越過聶秋歡,大步走進了辦公室。
直到耳邊傳來一道清晰的關(guān)門聲時,聶秋歡故作鎮(zhèn)定的身體才輕輕晃了一下。
她咬著下唇瓣,疑惑地望向榕朔的辦公室的門。
然后才輕輕移開了目光,進了榕昀的辦公室。
他還沒來。
辦公室有些陰暗。
聶秋歡忽然感覺有些冷。
哆嗦了下脖子,開了燈之后,便拿了桌上的杯子,準備去倒杯熱乎乎的水來捂手。
她開門的動作有些急,根本沒注意到門邊正站著一個人。
她的腦袋,便直接磕在了那人的胸膛上。
熟悉的心跳,熟悉的味道。
不過半秒的時間,聶秋歡便猜到了來人是榕昀。
她“呀”了一聲,便趕忙向后退了幾步,“大總裁,你沒事吧?”
榕昀只悶哼了一聲,隨后就恢復了正常。
搖了下頭,目光落到她手中的杯子上,開口問道,“要打水?”
聶秋歡不好意思地抿著唇“嗯”了一聲,輕聲回道,“想用來捂捂手的?!?br/>
本以為面前的男人,在聽到她的話后,會主動讓路,可他卻直接拉著她的手,進了辦公室。
聶秋歡正疑惑著,榕昀就迅速的掏出手機。
“阿樹,買些暖手貼過來。對,現(xiàn)在?!?br/>
而聶秋歡原本還有些愣怔的思緒,在聽到男人悅耳的音色后,漸漸染了些溫情和感動。
卻忽的想起榕朔剛剛說的話。
董事長已經(jīng)有好幾天沒來榕氏了。
再聯(lián)想起榕昀昨日的異常,聶秋歡的心底,突然升起一絲不安。
是董事長出事了嗎?
不然,她想不到有什么棘手的事,能讓面前這個從來都是狂傲自負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疲憊的神色。
在榕昀掛了電話后,猶豫地看了他一眼,還是走到了他的跟前,輕聲喚道,“小昀?!?br/>
她的面上露出了些許擔憂的神色,看的榕昀頓時心一疼。
卻是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怎么了小蠢貨,是不是昨晚一個人睡覺,心情不好?”
聶秋歡搖了搖頭,卻是抓住了他的手。
微涼的觸感。
她又抬眸望向榕昀。
發(fā)現(xiàn)男人的眼下方,有一圈青紫的痕跡。
很顯然,這個男人,昨晚沒睡好覺。
聶秋歡面上的擔憂,更深了。
又問道,“小昀,董事長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了?”
榕昀的動作一頓。
隨即就抽出了自己的手。
轉(zhuǎn)了個身,背對著聶秋歡。
沒讓她看到眼里一閃而過的戾氣。
只是聲音,聽著卻依舊穩(wěn)緩寵溺。
“小蠢貨,你怎么會這么想?父親只是偷了個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