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般大小的雨滴砸在水洼里,噼里啪啦的氣勢在欲聾震耳的雷聲下也不減分毫。
姜至鼻梁上那被打花的鏡片,讓他只能摘掉眼鏡湊到屏幕跟前才勉強看清李唐發(fā)來的消息。
你的右后方,有人。
本來就悚然的場地加上不太友好的天氣,讓這句話看起來更加詭異。
但姜至根本沒在意,他知道李唐這孫子總是愛整蠱自己,現在看自己敢大晚上一個人來老墳地明天肯定會在女同學面前出盡風頭,故意發(fā)來這么一句話嚇自己。
哼哼,以為我會被嚇得落荒而逃嗎?
姜至用故作惶恐的語氣回了個語音:“是不是穿著清朝官服,脖子上掛著一串朝珠,面目猙獰的僵尸啊?”
李唐的回復速度倒是不慢,“是??!面目猙不猙獰我倒是看不清,可確實穿著清朝官服掛著朝珠!”
姜至自言自語哼哼道:“你都能看清人家穿的什么掛的什么,怎么會看不清面目呢?真是漏洞百出,鬼才會上當呢!”
心里這樣想,但卻對著‘李唐’的聊天框一本正經地發(fā)著語音調侃:“那我走走過去讓你看看到底猙獰不猙獰。”
說罷姜至就將手機調到了錄像界面,按下那個又圓又紅的小按鈕。
先是讓自己給鏡頭打了個招呼,然后轉身對著身后的老墳地開始邊走邊拍攝起來。
心里突然冒出了個想法,這要是開個直播間,然后讓李唐那小子在某寶上淘一套清朝大官的衣服穿上,房間標題寫道:天南市老墳地直播生擒清朝僵尸!
天哪,學習不好又怎么樣?可我會當網紅??!
姜至也沒管李唐到時候會不會同意友情出演,心里早已將這部‘戲’敲定了下來。
剛才李唐說自己的右后方有人,那么轉過來之后就應該是左前方。
姜至調整著方向朝左前方走去,因為雨勢太大,導致他的眼鏡什么都看不見,所以干脆將眼鏡直接摘了,然后一副記者報道的架勢對屏幕說道:“現在就讓我來采訪采訪前面那位清朝大粽子!”
手機屏幕里如同整片墳地一樣,同樣是黑漆漆的一片。
偶爾借著閃電的光亮能看清周圍的情況,但是伴隨的雷聲每次都讓姜至忍不住收一下視線。
兩側的墳頭墓碑讓他拿著手機的手都開始哆嗦起來,為了緩和恐懼只能嘴上碎碎念:“我發(fā)誓,今天之后我再也不裝逼了,再也不敢了!”
當他停在左前方的位置時,也覺得差不多該回去了,索性裝作輕松自在的樣子再次對著手機鏡頭說道:“什么都沒有嘛!”
“咔嚓!”
“轟隆隆——”
電光夾著雷鳴,讓姜至差點沒把手機扔出去。
只要下了山就什么事都沒了,有錄制的視頻在,自己明天終于可以被一群女生圍在中間,然后各種仰慕的眼神投獻過來。
嘖嘖嘖,想想都覺得自己快成人生贏家了。
但那都是明天的時候,現在最要緊的就是不管路有多滑都要一個沖刺跑下山去。
總覺得這地方跟醫(yī)院一樣,就算什么都沒有可呆久了非得嚇出病來。
就在姜至剛轉過身準備提速的時候,他突然發(fā)現自己的肩膀被一個什么東西給扒拉住了。
感覺起來,像一只手。
咯噔。
姜至的心頓時就沉了下來。
剛才自己借著電光快速掃視了一圈,根本沒看到有什么人??!
難道……
真的有僵尸?可僵尸不是兩只僵硬的手臂同步活動嗎?
那就是他媽的有神經病大晚上藏到老墳地裝鬼嚇人!
姜至想也沒想就轉過身去就超后邊揮了一拳,可抬眼看去根本什么都沒有,所以他什么也沒打著。
后背上千千萬萬個毛孔頓時就炸開了,連帶著頭皮上的雞皮疙瘩讓姜至忍不住想喊出聲,可嘴唇哆嗦得像快哭了一樣。
喉嚨間的那口氣讓他憋得有些發(fā)慌,想再轉身快點逃離這個鬼地方,雙腿卻不聽使喚地軟了一下,然后整個身子直接摔在了泥坑里。
或許……剛才李唐沒騙自己,剛才右后方真的有人。
好后悔剛才沒直接跑掉,可現在這情況好像已經晚了,但也沒能阻止他嘴上祈禱:“就算死,也讓我死在漂亮女鬼手里吧!”
話音剛落,他就發(fā)現雨勢驟然變小,緊接著便是一陣沒來由的陰風。
與此同時,他的身前正佇立著一個面露嬉笑的長發(fā)女子,而她身上的清朝官服顯得特別寬大,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衣服不是她的。
長發(fā)女子的腳尖立在泥地上,整個人的身體筆直地懸停在了離姜至只有二三十公分的地方。
眼中溢出兩滴血融在雨水里落到了姜至的眼皮上,而本來摔得有些發(fā)軟的姜至,剛要睜開的雙眼突然就傳來一陣炙痛。
“??!我的眼睛!”
就好像眼珠子里隨時都能噴出火來,可雙眼卻怎么都睜不開了。
“你他么到底是誰!你嚇人還帶著硫酸,想報復社會干嘛要找我一個祖國花骨朵??!”
“啊疼死我了!”
任由姜至痛到無力掙扎,長發(fā)女子突然在他耳邊呵著氣笑道:“你剛不是說就算死,也要死在漂亮女鬼手里嗎?”
姜至哪里還管自己說過什么,雙手在空中撲騰著想抓住這個有可能害得自己失明的罪魁禍首,然后一頓爆錘。
老子管你是男的女的。
可是任由他怎么撲騰,長發(fā)女子只是漏出兩邊嘴角短小的獠牙笑看著他。
姜至真感覺自己倒了八輩子血霉,活了十八年怎么都沒想過會在墳地被一個女人給暗算了,
雖然聲音格外的好聽,但這也不是你可以單方面?zhèn)ξ业睦碛砂?!有本事互相傷害?。?br/>
長發(fā)女子看著姜至眼皮上遍布的黑紫色血紋逐漸褪去,然后似乎有些不舍地伸出手感受著紛紛而落的雨霧。
有些落寞地撫摸著姜至的臉龐,笑得格外憂傷。
姜至只覺得有東西湊到了自己的脖子旁,然后就像有兩根醫(yī)用針頭扎了進來似的。
不疼倒是不疼,就是有點癢癢的感覺。
逐漸失去意識的姜至陡然清醒,嘴里喊道:“媽的,你們是不是想麻翻我,然后偷我的器官!”
“老子跟你們拼了!”
這次,姜至伸手摟住了身前的長發(fā)女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對準自己的上方就是一口狠咬。
而牙齒觸碰到對方冷到發(fā)顫的肌膚也是讓姜至一愣,隨著一股溢入嘴中的涼意,他整個人徹底失去了意識。
“姜郎,這一世我先走?!?br/>
長發(fā)女子的身體猶如消散的風煙,說完這句話就只剩下那件清朝的官服款款裹蓋在了姜至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