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凌谷大夫在現(xiàn)代時屬于專家級別的主任醫(yī)生,每日搶掛他號者不下百人,都不一定能搶得到,如今穿越到古代,隨著同為穿越老鄉(xiāng)的采薇流放,他再次體驗(yàn)到了過去的感覺。
人真不少,有的患者由家屬的攙扶著,有的患者自個步履蹣跚,有病情嚴(yán)重的,則被家人背著,還有幾個家長抱著孩子焦急萬分的等待著。
并不是每個人都能使用青霉素的,正常來說,有百分之五到十的人對青霉素有過敏反應(yīng)。
這個時代的從未使用過抗生素,人們體內(nèi)沒有抗體,青霉素注射入體內(nèi)后,立竿見影般就有了療效。
那些做過試敏有明顯過敏反應(yīng)的人不樂意了,有此神藥卻不用于自己的身上,同樣是免費(fèi)義診,為什么要區(qū)別對待。
“我女兒病得嚴(yán)重給她用神藥!”一個抱孩子的男人喊道。
“張凌谷,你乃救死扶傷的大夫,怎可將病人分為三六九等?”一個老頭呵斥。
“給我打針,快點(diǎn)!我不吃藥!”
“混蛋庸醫(yī),先給我看??!”
……
張凌谷看罷一個病患,身前騰出了一個空位,幾個人從不同方向同時發(fā)力,沖向張凌谷,大家互不相讓,先是擁擠,接著推搡起來,最后摟抱著摔起跤來。
病患和家屬們?nèi)硕嗷靵y,張凌谷大喊著,“別打了,大家排隊(duì)一個一個來!”顧景慎和韋芳菲也幫著維持秩序。
裝青霉素的陶瓷罐子和其他藥材本來放在地上,三個人都忙活著,一個沒照顧到,不知道是哪一個病患踢飛了陶罐子。
仿佛潘多拉魔盒被打碎,人性中的惡突然被放了出來,有人搶青霉素的殘片,有人搶藥材,有人趁亂發(fā)泄內(nèi)心的不滿,拳腳竟然舞動到了張凌谷的身上和臉上。
穿越到古代的張凌谷第三次挨揍了,當(dāng)他捂著臉在顧家的帳篷旁走過時,顧景之滿含笑意的等在外邊,離著老遠(yuǎn)道:“凌谷兄,義診結(jié)果不錯吧!”
待他走近,顧景之扯下他的手,“哎呦喂!怎么還掛彩了?什么人如此無禮無德加無恥,張大夫你替人診病,不知道感恩戴德竟然對你揮拳相向!”
張凌谷見躲不過他,氣道:“你說什么人,這樣的事你就干過?!彼ブ矣潞罡娌赊痹\病,就被顧景之胖揍過,他怎么還有臉說別人無禮。
采薇在帳篷里聽到張凌谷的聲音,出來一瞧見他臉上又青一塊紫一塊了,心疼地叫他進(jìn)帳篷,“我給你上藥!”
顧家的金瘡藥品質(zhì)優(yōu)良療效顯著,抹上之后張凌谷沒那么疼了,嘆了一口氣道:“采薇,你說的對,升米恩斗米仇,免費(fèi)送上門的他們不但不感恩,還多有怨言,我錯了!”
見他難過地耷拉著頭,采薇安慰他,“大多數(shù)人都是好的,但這么多人總有一條臭魚一個爛蝦壞掉一鍋湯,你心是好心,不過碰到了壞人而已,你不要難過!”
“嗯!這樣的事我經(jīng)常碰到,能挺??!只是白瞎了我那一罐子青霉素了!”張凌谷一臉肉疼的樣子。
青霉素倒是好制作,發(fā)霉的水果米飯饅頭啥的將上面的霉菌取下放入大米或玉米汁的培養(yǎng)液中,不過培養(yǎng)期長不好保存,且如今在流放途中,條件不允許他再制作青霉素。
顧景之沉著臉道:“人之初性本惡,平時人模狗樣的,一旦環(huán)境有變,心底的惡會被激發(fā)出來,因此對人不要盲目信任,要握住他的命脈,他才會聽從安排?!?br/>
張凌谷知道他說得對,卻還不服氣道:“你要真有能耐,讓他們乖乖瞧病,不敢起紛爭,我就服你!”
顧景之笑了,“哈哈!你不覺得這話很熟悉嗎?好像某人說過一次了!”
采薇瞪了顧景之一眼,嗔怪道:“張凌谷都這樣了,你怎么還逗他!”
轉(zhuǎn)頭道:“張凌谷,二爺說了,明日顧家開始賣藥,你和三公子,韋芳菲今日辛勞了,晚晌好好歇一歇,準(zhǔn)備明日巳時來此坐堂問診?!?br/>
顧景之無疑是有方法的,第二天早上安排顧業(yè)率領(lǐng)二十個手下背上插著鋼刀,手中拿著鐵槍,全副武裝地站在帳篷外,齊聲吆喝著,“顧家開始賣藥咯!藥丸子,醫(yī)風(fēng)寒,治發(fā)燒,欲要買,請從速,若沒錢,不要急,簽下你的賣身契。”
他這個時機(jī)選得很好,姬闊的藥賣光了,張凌谷的義診流產(chǎn)了,患病者增多,病情加重?zé)o法再拖下去了,因此來顧家求藥者眾多。
有人為了不賣身為奴,拿出祖?zhèn)鞯挠衽瀛傝頁Q取二十粒藥丸子,不過能拿出來錢物的不過六人,其余人或自己或子女都不得已簽下了賣身契。
顧家待遇優(yōu)厚,簽賣身契者除了贈藥之外,還贈送帳篷一頂,棉衣棉鞋襪子一套,燒雞半個和其他食物若干。
這一下流放隊(duì)伍中沸騰了,剛從京城出發(fā)時,他們手中有錢還能花高價請姬闊代賣些肉吃,明通錢莊倒閉后,手里的銀票都變成了廢紙一堆,首飾銀子舍不得花用掉,飯都吃不飽,更是很少吃到肉了。
看到燒雞的那一刻,又有三家改了主意,請求顧景之允許他們拿回首飾和銀錢,補(bǔ)上了自己的賣身契。
還有一個沒有生病的年輕人跪倒在顧景之的面前,“顧公子,我弟弟餓了多日,哭著想吃一口燒雞,在下沒有病,愿意賣身入顧家,請主子收下小的?!?br/>
古語常言:“一分鐘難倒英雄漢?!?br/>
現(xiàn)在半個燒雞就能令昔日的少爺?shù)皖^,采薇見顧景之點(diǎn)頭同意,嘆了一口氣,讓他簽了字后,贊道:“長兄如父,為弟弟能做到你這樣的,自古以來不多?。 弊屗灹俗趾?,拿出來燒雞和其他物品。
為半只燒雞而折腰,年輕人本一臉羞愧,聽了采薇的話,他也覺得自己做得無比的對,感激地接過燒雞等物。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大家覺得為家人的溫飽而賣身是善行義舉,學(xué)著那年輕人找來的又有好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