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的話讓元景鴻愣在了原地。
他仔細(xì)回想,穆太師的確沒有明確跟他說什么,更沒有直接說等他考取功名之后,就把姜妤許配給他。
眾人本來已經(jīng)被元景鴻的話繞到了別的心思上面,沒想到聽了姜妤幾句話,再看元景鴻的表情,明顯不是他們所想的那樣。
也是,穆太師怎么可能把唯一疼愛的外孫女嫁給一個什么都沒有的書生呢。
元景鴻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怎么開口。
之前太子讓他接近姜妤的時候,明明給他的資料上說,這姜府大小姐就是個草包,整天只知道裝扮自己,可現(xiàn)在,這伶牙俐齒的,哪里還有半分草包的樣子?
“妤兒,你之前在云客樓……”
“你給我閉嘴!”
聽著元景鴻還想胡說八道,穆婉兒怒了。
她原先也擔(dān)心元景鴻毀了姜妤的名聲,甚至有些擔(dān)心是不是自己父親跟女兒沒有達成一致,所以才會引起這誤會。
可現(xiàn)在看來,這分明是這元景鴻自作主張,還胡編亂造污蔑妤兒名聲。
“來人,把這個污蔑小姐的人趕出去!”
穆婉兒實在氣憤,也不管元景鴻是太子帶來的人,直接就要把人趕走。
那些護院全都是秦遠帆送來的,對穆婉兒的話更是言聽計從,徐達等人當(dāng)即就拖著元景鴻往外走去。
太子臉都黑了。
“住手!”
姜父眼尖地看出了太子的黑臉,立刻攔住了那些人。
只是徐達等人本就不是姜府的人,對他的話根本沒有理會,看姜妤和穆婉兒沒有改變主意的樣子,便直接拖著人離開了。
“你們……”
姜父氣急,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穆婉兒竟然這么不給他面子。
吳麗和姜雪立刻暗中交換了一個眼神,還不忘給姜老夫人一個眼神。
“你們想干什么?連當(dāng)家老爺?shù)脑挾疾宦??一群吃里扒外的東西!連主子是誰都忘了,明天就賣了你們。還有你,穆氏,誰讓你擅自做主趕人?三從四德都忘了嗎?”
姜老夫人早就憋了一肚子氣了,見穆婉兒當(dāng)眾無視姜父,自覺占了理,拿捏了穆婉兒把柄,當(dāng)即橫眉怒言。
恨不得把口水都噴到穆婉兒的臉上。
姜父也失望地看著穆婉兒,又一臉愧疚地對太子道:
“賤內(nèi)不懂事,太子殿下恕罪!臣這就讓她回去面壁思過?!?br/>
“回去抄寫十遍女誡,好好學(xué)學(xué)三從四德!”
姜老夫人也趁機說著。
姜父沒有異議,甚至冷聲附和道:“娘說的沒錯,的確是該好好學(xué)習(xí)婦德?!?br/>
這話的意思,分明是說穆婉兒失了德行。
姜妤臉色一冷,正要開口,就看到母親臉色也更難看了。
“我不懂事?不把人趕走,你們是想留他繼續(xù)在這里污蔑妤兒嗎?”
在這么多人的情況下,穆婉兒本就緊張,加上此事關(guān)乎女兒,她是絕不會退讓的!
她父親曾跟她說過,若是覺得太過委屈,那就不必忍著。
只要有太師府在的一天,她穆婉兒在姜府就無需忍讓任何人。
是她從前執(zhí)拗了,總覺得忍無可忍,從頭再忍就是了,不想給父親添麻煩。
可現(xiàn)在看來,退讓只會讓這些人更加猖狂。
姜妤垂眸,眼里有些欣喜。
沒想到這一刺激,竟然讓母親看透了這些人,這元景鴻也算是有點用。
氣氛有些凝滯。
太子冷聲開口。
“此事不過是個誤會,誤會尚未解釋清楚,姜夫人就急著趕走元公子,可是心虛?況且,元公子是孤帶來的人,姜夫人如此,是打孤的臉嗎?”
太子盛怒,在場的人更是習(xí)慣性地跪地高呼。
“太子息怒!”
姜妤伸手拉著穆婉兒的手,抬頭迎上赫連宸的目光。
“太子誤會了,我母親如此都是為了太子啊!”
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好似穆婉兒一片良苦用心沒有被太子誤會了一樣,看得眾人一愣,姜雪和赫連宸也都一頭霧水。
這女人又想說什么?
“這個元公子不過是個書生,能跟在太子身邊,想必要么是才學(xué)過人,要么是善于鉆營。從剛剛來看,他顯然是后者。
今日他能為了科舉功名污蔑我,他日就可能背叛太子。母親此舉雖是莽撞,可也是為太子分憂,母親不求賞賜,只希望太子能明辨是非啊?!?br/>
姜妤一番話,好似在說,這一切都是為太子您啊!
讓穆婉兒都愣在了原地。
她是這么想的嗎?
看著姜妤睇來的眼神,穆婉兒立刻低頭,開口。
“太子殿下明鑒!臣婦就是這么想的?!?br/>
赫連宸:“……”
荒謬!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竟然覺得姜妤的話說得很對!
“姐姐說得對,只是元公子畢竟是太子帶來的人,就算元公子做了什么,也該是太子殿下處置,母親這么做……”
姜雪說著,面上看著是擔(dān)憂穆婉兒惹惱太子,可實際上卻是暗中提醒太子穆婉兒越俎代庖。
在場的人哪個不是精明的,自然都聽出了姜雪的言外之意。
險惡之心令人心頭一陣寒意。
姜府怕是不像外界傳言那般和睦,這庶出二小姐怕是也不像傳言那般溫柔善良。
姜府嫡庶之間,終歸跟她們府上一樣,爭斗不斷。
赫連宸聽著心愛女人的話,瞬間反應(yīng)過來。
“姜夫人,你好大的膽子!”
姜妤皺眉,剛想把話圓過去,卻被人拉住了。
她回頭一看,竟然是文歡歡。
文歡歡沖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沖動。
緊接著,姜妤就聽到一聲威嚴(yán)低沉的聲音。
轉(zhuǎn)頭望去,就看到文陽侯爺學(xué)著她之前痛心疾首的樣子說道:
“太子殿下息怒,今日這元景鴻只是小人,善于鉆營,呆在太子身邊也頂多謀求利益,他日若是換成旁的心懷叵測之人,威脅到太子殿下性命安危,微臣等人恐怕也會像穆氏一樣擔(dān)心殿下而先斬后奏啊!”
姜妤:“……”
侯爺,咱就是說,您穩(wěn)重的形象都沒了!
文歡歡顯然也沒想到自家父親竟然如此愛做戲,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看到姜妤感激地看著她,還頗有些別扭地開口,對姜妤輕聲道:
“你別誤會,只是為了感謝你上次幫忙而已。”
她才不會擔(dān)心姜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