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伯父起身很慎重的朝他鞠了一個躬,季蘇航急忙扶起他,摟肩抱著他,突然哭得像個孩子一樣號啕大哭起來。
“干爸,你永遠是我干爸,不管我是誰,你都是我的干爸!”
藍伯父拍了拍季蘇航的肩,“好了,好了,你能不怪我們,我已經(jīng)很開心了?!?br/>
他欣慰的笑了笑,握著季蘇航的手臂很認真的跟他說,
“季先生,海若的事情你不用再管了,我們會帶她去美國接受治療,給她一段時間好好冷靜冷靜,也許最終她會走出那個陰影。季先生,祝福你?!?br/>
他伸出手到季蘇航的面前,一個特別溫暖而紳士的告別握手。
季蘇航呆在哪兒看著他離去的時背影,那個背影充滿滄桑,充滿悲傷和無奈。
我躺在病床上,內(nèi)心十分糾結(jié)著,我不知道我該怎么面對他,他又會用什么樣的身份來面對我。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意味不明。
我在等他說點什么,可是他卻低下頭只是輕輕的握起了我的手,放到他涼涼的臉上,涼涼的唇邊親了無數(shù)次。
我看見他的眼淚聚集在眼眶里強忍著不讓他掉下來,我仿佛知道他內(nèi)心無比痛苦的糾結(jié)。
“蘇航,如果你想去找藍海若,我不會怪你?!?br/>
我從喉嚨的深處發(fā)出低沉的聲音,內(nèi)心似是被什么東西扯著我一樣,疼得我?guī)捉舷ⅰ?br/>
“不,安安,我陪著你,我哪兒也不去?!?br/>
他艱難的開口,淚水順著臉龐流到我的手上。
我該開心,幸福,欣慰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我現(xiàn)在還沒有恢復(fù)記憶,不過你相信我,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可以恢復(fù)的。我要把欠你的,全都還給你。從今以后,我們一家人就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br/>
他的語氣很篤定,眼神里有滿滿的懺悔和深深的歉意,還有愛。
這個眼神,這些話我等了好久,好久,終于他回來了。
“蘇航,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你知道當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而你并不認識我的時候,我的內(nèi)心有多煎熬嗎?當你一次又一次把我推開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
淚水如決堤的河一樣,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等待都化成了淚水全部發(fā)泄了出來。
因為,為了這一天我真的付出了太多太多。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錯了,都是我的錯?!?br/>
他一遍一遍的跟我說著對不起,一遍一遍的幫我擦去眼角的淚水。
“其實不管我是王佳棟還是季蘇航,我都已經(jīng)深深的愛上了你,我沒有瘋,我對你一直都是認真的。你相信我,我會證明給你看。我一定會還給你一個完整的家,幸福的家?!?br/>
他吻了我干涸的嘴唇,蜻蜓點水般的吻卻足以讓我內(nèi)心無比的安慰。
“安安,安安,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我婆婆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跑過來,人沒到病房就遠遠的聽到了他的聲音,她推門進來看見我的頭和臉被厚厚的紗布包住,嚇得臉都白了。
“安安,宋建都跟我說了。你說你怎么那么傻,佳棟是個男人,還是個沒良心的男人,你就讓他被打死好了,你拿自己的命去救他,你是不是瘋了呀。我告訴你,這個沒良心的兒子我可以不要的,但是你不能有事兒。你要有事兒,我的那兩個孫子孫女怎么辦?”
婆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著,生氣的把季蘇航推到了一邊,“你走開,你不是很有能耐要去找季蘇珊算帳嗎?現(xiàn)在好了,季氏群龍無首股價都跌了幾個停板了,你真有能耐就回去把季氏給我頂起來。”
季蘇航乖乖的站在一邊看了我一眼,淺淺的笑了笑。
“媽,我一定不會讓季氏倒下的。因為我是季蘇航!”
他自信而又驕傲的說著,仿佛二年之前意氣風(fēng)發(fā)的他,帶著滿滿的睿智和果敢。
我婆婆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掏了掏耳朵又問了一次,“你說什么?你說你是誰?”
“季蘇航!”
“王佳棟,季蘇航是你哥!”
“不是,季蘇航就是我,我就是季蘇航?!?br/>
看到他那么肯定而又自信的說出自己的身份時,我心里的石頭總算落地了,以后或許只要想著自己是季蘇航,然后自然會把代入的王佳棟的身份忘掉,那么所謂的人格分-裂也許就可以不藥而愈了吧。
“安安,你聽見了沒?不行,我得把他送醫(yī)院里去找王醫(yī)生給他好好檢查檢查?!?br/>
我婆婆一邊說著,一邊推季蘇航離開。
“媽,他說得是真的!”
我婆婆聽我這么一說,又轉(zhuǎn)回來摸了摸我的額頭,對我說,“安安,你是不是發(fā)燒燒糊涂了?”
“沒有,媽,剛才藍海若的父親來過,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我。當年是他親自給佳棟和蘇航做的心臟移植手術(shù),現(xiàn)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蘇航,沒錯?!?br/>
我堅定的眼神讓我婆婆愣了好久才反應(yīng)過來,指著季蘇航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可是,可是,姓藍那丫頭明明說,是蘇航的心移植給了佳棟呀。她,她在騙我。那丫頭是個大騙子!”
她一邊說一邊氣得直跺腳,慢慢的冷靜下來后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自言自語的說,“所以蘇航的命是用你弟弟的心臟救回來的!”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出來,盡管從未謀面,盡管從未真正生活在一起一天,可是卻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不管誰不在了她都會心疼,都會難過。
季蘇航蹲了下去,把紙巾遞給她,寬慰她說,“媽,你應(yīng)該高興我和弟弟都還活著。弟弟的心活在我的身體里,你忘了嗎?”
我婆婆聽了他的話,接過紙巾破涕而笑。
“對,對,你弟弟的心活在你的身體里。媽,應(yīng)該高興,應(yīng)該高興。等安安出院,我們一起回家。我們一家團園,慕晚清知道了一定會高興壞的,可心和可凡一定會開心死的?!?br/>
婆婆抱著季蘇航的脖子,緊緊的那么摟著,生怕一松開就會有了新的變數(shù)一樣,久久的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