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針對于古代攻城一方的手段。
像汴梁城這座固若金湯的城池,即便金人能夠突破第一道城墻防線。
以為這就可以打入汴梁城了嗎?
沒有,因為汴梁城內(nèi)還有中城,也就是甕城。
換而言之,攻克了城門之后,便會進入一座甕城。
四面都是高大的城墻,四周也對手守軍密密麻麻的弩箭。
在這里猶如甕中之鱉,大多數(shù)結(jié)局都是被亂箭穿心。
因此,之前金人的攻城對于趙爍來說,完全是皮膚之癬。
但是糧草才是決定關(guān)鍵的戰(zhàn)略物資。
因為糧草充足,趙爍理論上是可以鼓舞軍民,奮起守城的。
一旦糧草被消耗干凈,到時候所有人都得直面餓死的威脅。
這個時候人的情緒很容易失控。
一旦崩潰,那將會是史無前例的混亂。
那時候還談何守城?
所以,糧草只能維持一個月,這絕對不是什么好消息。
尤其是如今正是寒冬臘月,在一個月就要過年了。
老百姓家里的糧食大多數(shù)原本過冬的儲備。
若是提前耗完,年還過不過了?
關(guān)鍵來年開春怎么辦?
到時候勢必會引發(fā)災(zāi)民危機。
不過,事情分兩方面想。
趙爍也考慮到金人的處境。
如今中原各地氣候下降。
萬里沃土被銀裝覆蓋。
雪集來襲,到處都是不毛之地。
金人想要搜刮糧食也成了不可能。
他們的糧草也斷然難以持久。
反而給了目前在潼關(guān)火線上奮力沖擊的各地勤王大軍千載難逢的機會。
因此,趙爍也一鼓作氣,擺好了魚死網(wǎng)破的架勢。
他金國那位被傳的如同豺狼般的粘罕不是很猛嗎?
那老子就跟他硬剛下去。
看看誰先慫。
當然,這對汴梁城的老百姓來說,無疑會加大他們的消耗。
可金人同樣也需要消耗。
戰(zhàn)爭眼打到這個階段,其實雙方最后拼的就是資源,是底蘊。
趙爍篤定金國不會在大宋腹地陷入久戰(zhàn)。
因為他們的綜合國力以及軍餉跟糧草儲備遠遠不如大宋。
只不過他們只看到大宋軍事實力的薄弱,從而忽視了大宋恐怖的災(zāi)后修復能力。
此外,戰(zhàn)爭的決定性因素之一,還是雙方統(tǒng)帥的心理較量。
這也是趙爍占據(jù)優(yōu)勢的。
因為趙爍了解粘罕,一個剛愎自用的家伙。
能耐還是有的,實力也不容小覷。
但他剛愎自用、目中無人且愛慕虛榮的性格就是缺點。
趙爍斷定,金人假裝談判。
現(xiàn)在說不定正在緊鑼密鼓的籌劃更大規(guī)模的進攻準備呢。
考慮到金人十五萬大軍,并沒有受到影響。
所以,如果趙爍是金人的統(tǒng)帥,如果趙爍是粘罕的話。
他也會趁著時間打造更多的攻城器械。
因為之前他們的進攻只是汴梁四個門戶的局部。
鏖戰(zhàn)了三個時辰,差點看到破城的曙光。
若是四五萬大軍全部壓上,在汴梁城四面八方鋪開來全面進攻的話。
作為守城方的趙爍稍稍想一想,就知道宋軍要承受的壓力。
那是身體跟心理上的雙重摧殘!
更是對一個人是否真正視死如歸的最佳評判。
真要到了死亡時刻,誰又能淡定的面對嗎?
趙爍不可能!
他就是擔心涼了,更擔心自己被金人虜?shù)綎|北,有傷體面。
所以才不惜一切代價抗金。
別人也一樣!
所謂的視死如歸,是建立在大家覺得有希望的前提下的。
每個人都看到曙光,才會為了家園去勇于犧牲。
如果大家都覺得朗臂擋車,無法改變局面的話。
那軍心就會動搖。
所以,無論如何要擋住金人接下來的更加殘暴的攻勢。
粘罕要籌備更多的器械。
趙爍也不能閑著,必須做出對等的資源配置。
整整兩天,雙方都在鼓足士氣籌謀各自的安排。
這兩天下來,宋軍這邊壓根沒有理會金人的請求。
脾氣急躁的粘罕越來越惱羞成怒。
也就是今晚!
大宋的丞相唐告在自己的相府內(nèi)接見孔仲謀。
孔仲謀是宋朝樞密院的三把手。
官位從三品。
此外他還有一層更重要的身份。
那就是宋徽宗時期的太子少保。
當初他是專門輔佐太子趙桓的。
不過現(xiàn)在,宋欽宗已經(jīng)繼位。
所以,他的身份也跟著更上了一個臺階。
變成了大宋的帝師!
也就是趙爍的老師!
趙爍對這位老師的態(tài)度,要多鄙視有多鄙視。
因為這個老家伙是妥妥的無恥敗類。
別的叛徒跟軟骨仔好歹都會在投降之前掙扎一下。
這家伙壓根沒有那么做,反而害怕金人的報復,不等金人開口,就如數(shù)家珍的獻出了自己的全部家當。
只求金人能留一條活路。
這樣的人,也配稱之為帝師?
簡直就是大宋的恥辱!
如今這個孔仲謀深夜拜訪唐告。
進門之后,對他心底的事情只字不提。
反而一個勁的噓寒問暖,詢問唐告的身體狀況。
唐告哪有如此閑心雅致跟他寒暄。
便直接問道:“孔閣老,自陛下登基之后,汴梁城發(fā)生了翻天覆地變化,你知道吧?”
“嗯,我當然清楚?!?br/>
“那此事你是怎么看的?”
孔仲謀摩挲著胡須微微頷首道:“陛下執(zhí)掌乾坤,必然是運籌帷幄,作為帝師,老夫也覺得欣慰?!?br/>
孔仲謀說是欣慰,可他臉上沒有絲毫欣慰的神采。
當然,如果皇帝現(xiàn)在說要議和的話,他才是真的興奮!
“我們擊退了金人勢在必得的一次攻城,現(xiàn)在金人的議和態(tài)度絕對是真誠的,因為他們顯然開始忌憚我們大宋的軍威了?!?br/>
“可是陛下的態(tài)度卻是模棱兩可,已經(jīng)兩天了沒有給金國使者一個答復?!?br/>
“此外,他還在汴梁東山上大規(guī)模建設(shè)英雄紀念碑的,以敬仰犧牲的軍民,這……”
“這是一個帝王干的事嗎?”
唐告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
他話里話外都表達了對當今皇帝的不滿。
一聽說英雄紀念碑,素來喜怒不形于色的孔仲謀也露出了煩躁之色。
他何嘗不知,皇帝這些舉動已經(jīng)擺明了跟權(quán)貴集團開刀了。
在《抗金策論》上面專門為那些死難者們立碑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