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黑子最倒霉的一天了。上課走神的時候被老師捉個正著,明明平時都把他直接忽略過去的,下樓梯的時候不下心崴了腳,訓練的時候被小金井前輩砸個正著,搭車的時候錯過了最近的一班電車,不過,慶幸的是,他還是趕上了。他氣喘吁吁跑進冰帝劍道部的道場時,那個少年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始第一擊,竹刀在空中直線下劈,像是閃電,直接砸在他的心頭。
如果之前的一切不幸,都是為了這一刻,那么也沒什么好抱怨的。
那個少年,看見他的一瞬,一下子綻開的眉眼,讓他想要再靠近一點點,不需要太多,只要是能夠觸摸到他的距離就行了。
海常和冰帝分別在賽場的兩邊,海常那邊發(fā)生了什么事,冰帝看得一清二楚。
因為一個突然出現(xiàn)的人中斷了比賽,他們說不上不爽,但也有一點好奇,究竟是什么樣的人,竟然引得向來高冷的海常劍道部一個個激動(?)得熱淚盈眶(劃掉)。
跡部交叉在胸前的雙手握緊成拳,忿忿地轉(zhuǎn)過頭。別人來看你就那么高興,本大爺坐在這里是不存在的嗎?白瞎了那么一雙好看的眼睛!你不是喜歡我嗎?現(xiàn)在算是怎么回事!
只見過一面的人會對他產(chǎn)生這么大的影響,放在以前,跡部是不相信的,但是那個該死的藤原一卻輕而易舉地就做到了,讓他在夢境里顛倒,在虛幻之中,遲遲走不出那個迷宮,每次醒來后,都驚出一身冷汗。
他用手捂住臉,驚惶地發(fā)現(xiàn)自己太過注意藤原一這個人了,不應該是這樣的。
······
藤原一也知道不能拖延比賽,也幸好這是練習賽,不是正式比賽,要不然肯定會被裁判警告。
“下一場,部長,加油??!”佐藤健把手放在嘴巴前做喇叭狀。
“青木,輸了就不要回來了喲~”古川笑瞇瞇地說道。
“要是部長輸了那就好玩了!”大島良在旁邊添柴加火。
“加油!”藤原一認真地說道。
青木早就習慣了劍道部這些嘴欠起來不償命的家伙,理都沒理就上場了,他的對手是冰帝的部長北川。
如果說藤原一和鈴木之間是碾壓般的快速,那么青木和北川之間則是勢均力敵的對抗,在外行人看來更加具有觀賞性。
黑子偷偷拿眼尾去看端坐在自己旁邊的藤原一,他還穿著劍道服,不過臉上的護具已經(jīng)摘下來了,嘴唇抿著,認真地看著比賽,腰背挺得直直的,有種莫名的緊張感。
藤原真是讓人分心。
黑子轉(zhuǎn)回視線,場上的青木佑正好以漂亮的一擊結(jié)束了這場僵持不下的比賽。他的視線略過場上行禮的兩人,看見對面一個銀灰色頭發(fā)的高中生直勾勾地盯著藤原一,臉上是昭然的怒火和一絲絲,委屈?
黑子懷疑自己看錯了,可憑借自己觀察了十幾年人類的經(jīng)驗,那微皺的眉頭,抿著的嘴唇,確確實實是委屈沒錯。
怪不得藤原好像一直坐立不安的樣子,原來是被狂熱粉纏上了嗎?黑子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藤原君,那個人是不是對你······?”黑子沒有把話說完,那未盡之意,他相信藤原一能夠理解。
藤原一詫異地看了黑子一眼,他之前因為看見黑子太高興了,把護具解下來之后才想起一直在對面虎視眈眈的跡部,不過說什么也來不及了,他只能硬著頭皮坐回選手席,承受跡部景吾憤恨的目光。
“黑子,你怎么知道?我們之間確實——不過這都是我的錯!”藤原一湊到他耳邊說道,黑子眼尖地看到跡部的臉瞬間更黑的樣子,再一次確定藤原一對那個人來說很不一樣。
“不,這不是你的錯,”黑子說道,“藤原就是心太軟了,才會被牛鬼蛇神纏上!”
藤原一不解地眨眨眼睛,他意識到黑子似乎誤解了他和跡部的關(guān)系。
“黑子,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藤原一問道。
“怎么?難道藤原不是與那位少年不和嗎?”黑子也疑惑地問道。
“我和跡部君確實不和。”藤原一回答,卻總感覺他們之間的對話奇奇怪怪的。
黑子和藤原一大眼瞪小眼,徒留劍道部一干聽不清他們對話的人面面相覷。
最后,還是黑子敗下陣來,說道:“不管怎么樣,我都會保護藤原的?!?br/>
藤原一看了看黑子瘦弱的手臂,覺得自己能打十個他,不過還是高興地點點頭:“謝謝你,黑子,不過你放心,不會發(fā)生什么事的,比完賽我們就偷偷溜走?!?br/>
然后,藤原一就被打臉了。
冰帝和海常的比賽落幕后,兩校的隊員排成隊伍鞠躬,青木佑說出了告別的話語后,跡部邁著大步拽住了看見他走來后意圖逃跑的藤原一的手臂,冷笑一聲,嘲諷意味十足。
“這位同學,請你放手!”黑子搭上跡部的小臂,他沒有跡部高,只能仰著頭和他對峙著,氣勢卻一點兒不輸,三人之間暗流洶涌。北川哀鳴一聲,他最不想看見的場景還是發(fā)生了,倒是海常這邊還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位氣勢洶洶的觀眾君和藤原有什么糾葛。
“你是誰?這是我們之間的私事?!臂E部仿佛施舍一般,挪開一直盯著藤原一的眼神,看了黑子一眼。
“我是藤原的朋友,黑子哲也?!焙谧影欀碱^,他討厭這個人的眼神,好像藤原一是他的所有物一樣。
“我是——”跡部頓了一下,才略帶得意地挑著眉毛說,“我是這個家伙的債主?!?br/>
“哦呀哦呀,這就是冰帝的待客之道嗎?”古川翔太忽然插話,他忽視了想要勸和的北川,徑直走向跡部,笑得眉眼彎彎,“這位同學,以我對我家藤原的了解,這家伙可不會隨隨便便就去向別人借錢,況且,他也不缺錢,你說的這個理由我可不信。請問,你有借據(jù)嗎?”
跡部聞言眉頭一皺,放下藤原一的手,收斂了表情,對著海常的諸位說道:“抱歉還沒自我介紹,我是冰帝二年級的跡部景吾,剛才是我失態(tài)了?!臂E部彬彬有禮的道歉確實很容易贏得別人的好感,不過現(xiàn)在這里一撥是護崽子的海常,一撥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冰帝劍道部,倒沒有稀里糊涂地就被蒙騙過去。
“至于古川君所說的借據(jù),或許你們可以去問問藤原一,問他是不是還欠我什么東西?”跡部看向被眾人擋在身后的藤原一,揚起一個略帶深意的笑容。
古川猶疑地轉(zhuǎn)過身用眼神詢問藤原一,看見藤原一猶豫地點了點頭,眼角抽了一下,依舊笑得無懈可擊:“啊呀,不知道我們家這個孩子欠了你什么東西,真是抱歉,我們一定會償還的?!?br/>
大島良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笑得真難看”,得到了劍道部眾人的怒視。
藤原一想要上前去阻止這場因他生出的無謂的爭端,手卻被黑子緊緊拉著。
“你們還不了的,只有他親自來還,才能還清!” 跡部說得篤定,甚至還因為這個“只有他”忽然生出愉悅的心情。
“跡部,要不然下次再說吧,現(xiàn)在時間已經(jīng)很晚了,先讓他們回去吧。”北川尷尬地出來打圓場。
“藤原一留下,我自然會送他回家?!臂E部桀驁地回答,沒給北川半分面子。
這完全不像平時的他。這個時候他應該笑著說“好”,不給任何人留下話柄,展現(xiàn)自己作為跡部家未來當權(quán)者的風度。不對,在更早之前,他就不應該留下來看這場比賽,不應該魯莽地跑出來阻攔藤原一,也不該和這個難纏的古川翔太杠上,有太多的不該,他最大的不該就是在那個黃昏,遇見藤原一。
但是有什么辦法呢?他已經(jīng)邁出了那一步,那就斷斷沒有后退的意思。
北川聽了這話,眉頭立刻就不滿地皺起來,他家和跡部家一直是合作的關(guān)系,兩人雖說不上是朋友,但一直相處得不錯。他把藤原一當成尊敬的對手,那也不容別人欺侮他。
“跡部君,沒問過我們的意見就想把我家可愛的小孩留下來是什么意思?”古川已經(jīng)卸下了那幅假惺惺的笑臉,冰涼的眼神簡直可以把人劃傷。
青木上前一步,和古川并肩,劍道部其他人也齊齊擁了上去,不甘示弱。
“等一等,部長,古川前輩!”藤原一終于擠過圍在他身前的人墻,他的一只手還被黑子緊緊牽著。他對眼前這幅所有人都為他擔心怕他被欺負的景象感到好笑又感動。
“讓我和跡部君說清楚吧!”藤原一朝所有人鞠了個躬,“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我會把這件事解決好的!”
古川和青木對視了一眼,眼中都是滿滿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