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倩大著膽子,將一根手指探到了那火的邊緣——
大家都好奇的睜大眼睛看著——
沒想到——
“啊啊啊——我,我不試了!”秦倩的手指還沒觸到那團火呢,就被嚇哭了。
“無趣——”藥影嘆了一口氣,“老夫還真的以為有人敢試呢!呵呵!”
秦倩只是坐在地上哭泣,沒有人來安慰她。
慕汐瑤與錢芊芊只覺得大快人心!
忽然,慕汐瑤忽然注意到,似乎藥影在趁大家都沒看到的時候,右手食指輕輕彈了一下——
一朵小小的火花落在了秦倩的衣裙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上——
撲哧——
慕汐瑤偷偷笑著,但是她卻不想去提醒那個叫秦倩的姑娘。
誰叫她之前說自己野丫頭來著——
哼!
活該!
“行了,”藥影淡淡的說著,“反正大家都等急了,老夫也不賣弄了,盡快的開門進去吧!”
眾人都靜靜的等待著——
只見藥影將那團火輕輕的從手上剝離開來,然后兩只手互相的玩著——
大家就那么愣愣的看著那團火如一個球一般,在他的手上蹦來跳去——
“應該均勻的差不多了,”藥影輕聲一笑,將那火甩向了空中。
眾人仰頭向空中看去——
明明只是一團火,卻變成了一條龍的模樣,靈活的在空中搖擺著。
沐華輕嘆一聲,“若不是還急著看看女兒怎么樣了,不然真的想就這么觀賞下去——”
“太神奇了,”慕汐瑤雙手握在胸前,兩只眼睛都冒著金閃閃的光。
“這就是神仙么?”錢芊芊喃喃了一句。
秦曉卻是像出了一身冷汗一般,軟軟的依著一根木柱——
天啊,如果誰再懷疑這位老先生不是神仙!我,我一定第一時間拍死他!
眾人都呆呆的看著那只火龍在空中飛舞——
突兀的——
秦雙雙皺了皺鼻尖,嗅了嗅,“奇怪,什么味道?感覺糊焦焦的?”
這一聲將眾人驚醒,都同時的嗅著。
秦曉是離秦倩最近的,于是她看向了跪坐在地上的秦倩。
“姐姐,你看著我做什么?”秦倩疑惑的問了問。
“你別動——”秦曉繼續(xù)嗅著,然后發(fā)現(xiàn)了秦倩衣裙上那燒焦的一團——
那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洞——
秦倩也疑惑的隨著秦曉的目光看去——
“啊——!”她尖叫起來,“火!火!火!救命呀!”
嚇得秦倩直接踉踉蹌蹌的跑出了染墨小筑——
“撲哧——”慕汐瑤還是沒能忍住,捧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那家伙——活該!哈哈哈!”
眾人也是捂著嘴輕笑。
這時藥影卻輕聲說著,“笑吧,可能待會你們就笑不出來了——”
門已經(jīng)打開了——
他一眼看去,就知道——
躺在床上的人已經(jīng)沒救了。
但是藥影沒有說,他還不想讓悲傷那么快的蔓延——
“老先生——”沐華第一個反應過來,“您,您的意思是——”
“老夫不好說——”藥影嘆了一口氣,背著雙手,緩緩的走開了。
他再是神仙,但是被黑白雙煞勾魂的人,他也是無能為力的,除非——
黑白雙煞還沒來,或者說,正在來的路上——
那么按照自己的薄面,也許還救得活。
大家聽到了藥影嘆氣的聲音,與那離開的,蒼老的背影,似乎都笑不出來了——
沐華第一個,顫抖著走了進去——
但愿——
但愿——
千萬不要是自己想的——
剛剛走進房間,她就看到了那蒼白的臉頰,緊閉的雙眸,毫無血色的雙唇,以及那露出厚背的皓腕。
那皓腕與手掌之間,有著一條淺淺的紅線,整只手就那么耷拉在床邊——
那人的臉再蒼白,唇再淺,她也認得出來——
那是她的女兒!
“嵐兒......你....你不要......你不要嚇娘......”
走的近了——
那地上,凝結(jié)了一灘深紅色的,不知名的固體——
但看的出那滴處——
那是從手腕處流出滴成的——
沐華哆嗦著紅唇,走到了秦嵐的床邊,緩緩的蹲了下來。
她撫摸著她蒼白的臉頰,低聲的,帶著些許哭腔,“嵐兒,你醒來,醒來,醒來看看娘??!你醒醒??!”
她將自己的臉龐貼著秦嵐那有些冰冷的唇,“你醒醒,娘來看你了......為什么,你為什么......不醒醒呢?別睡覺了,好么......你睜開眼睛看看......太陽,太陽都起來了呢......”
錢芊芊走近了沐華,低聲安慰著,“沐姨......節(jié)哀......”
“節(jié)哀!節(jié)什么哀!”沐華轉(zhuǎn)身尖叫著,“她只是睡著了!睡著了!你知道嗎!”
在那一灘深紅色固體的一旁,錢芊芊找到了一支小小的簪子。
那支簪子她很熟悉。
那是柒巧節(jié),秦嵐戴著的那支——
沐華依舊是有些魔怔的,抱著那“熟睡”的秦嵐,輕聲喃喃著什么......
“母親......”秦曉與秦雙雙也走了過來,有些難受,“人死不能復生......您.....別傷了身子......”
“誰說她死了!”沐華怒喝著,“她只是睡著了!對!是你們逼死她的!是不是???”
“母親,您瘋了!”秦曉大叫一聲,“三姐姐連氣息都沒了!她的身子已經(jīng)冷了!為什么要執(zhí)迷不悟呢!?”
“沒了......沒了......”沐華雙目無神的看著秦曉,“冷了.....冷了.....么?”
“母親......”秦雙雙也勸著,“人死如燈滅......您......讓三姐姐早些入土為安才是啊......”
“不,我不信,我不信!”沐華有些癲狂的搖著頭,“我不信她死了!不——!”
“夫人——!”
秦晟正在院外與葉書秋他們默默的喝著酒,沒想到?jīng)]多久就聽見了沐華撕心裂肺的嘶吼。
嗙——
三支酒杯齊齊的摔在了地上,發(fā)出了清脆的脆響——
然后——
“怎么了?”葉書秋走到慕汐瑤的身邊,輕輕撫摸著她的頭。
“秦.....秦姐姐.....死了......”慕汐瑤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么好的秦姐姐,那么和藹可親的秦姐姐,明明還恍如昨日對自己說著要快樂的秦姐姐——
現(xiàn)在......只剩下了一具躺在床上冷冰冰的身體......
“我......我怕......”慕汐瑤緊緊的抱著葉書秋,仰頭看著他,“書,書葉秋,你說,我,我以后,也會向秦姐姐這樣,默默無聲的離開大家嗎?”
“不怕,不怕,”葉書秋輕聲安慰著她,“不會的,你放心,我答應你,我不會讓你離開大家的——”
“嗯,好——”
另一邊——
秦晟緊緊的抱住了沐華,將她從秦嵐的身子上拖開——
“嵐兒.....嵐兒!”沐華使勁的掙脫著,“你放開!我要和我的嵐兒在一起!”
“夫人!女兒走了,我很難過!”他輕聲安慰著,將沐華轉(zhuǎn)了一個身,緊緊的盯著她的眼睛,“但是我們還活著,我們要把女兒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沐華無力的將頭垂在他的肩上,雙目無神的喃喃著,“女兒都離開了......還有什么活下去的意義.....”
“你不要忘記了!”秦晟抱著她的肩,“還有兒子!如果秦方回來看到你這個樣子!他會怎么想!他已經(jīng)失去了妹妹!不能再失去母親了!”
“方兒......”沐華似乎是丟了魂,“對,還有方兒......對了.....老爺,要報官嗎?”
“不了!”秦晟又將她緊緊的抱在了懷里,“夫人!振作起來!這是家事!我們沒必要讓所有人知道!”
“哦......”沐華只是點了點頭,“老爺,我想再陪陪嵐兒.....可以嗎?”
秦晟沉思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好的!”
他正想放手,沐華卻那么昏在了他的懷里。
秦晟一愣,看到是藥影,疑惑的問著,“師父,您......”
藥影淡淡的說,“老夫只是不想再出現(xiàn)一條人命,你真的以為她只是想陪陪她女兒嗎?”
“可......”
“你看看她的手心拿的是什么吧!”藥影說完就走開了。
手心?
秦晟舉起了沐華的右手,輕輕的掰開了她的手指。
她的手心里,靜靜的躺著幾根烏黑的秀發(fā)。
“她是想趁著你們都放松離開的時候,自己永遠的陪著自己的女兒——”
藥影的聲音永遠是那么的淡漠,“那幾根頭發(fā),是她女兒的,她想將這幾根頭發(fā)咽下去堵住自己的食道,那么就可以和自己的女兒一起走了?!?br/>
秦朝感謝的向著藥影鞠了一躬,“多謝師父!”
“怎么說,也是我徒兒媳婦不是,”藥影偏著頭,似乎在想著什么,“將她扶下去吧,讓她休息幾天,脫離了喪子之痛,再把她另一個孩子叫回來多陪陪她,也許就好些了?!?br/>
“謹遵師父的話!”
“小書子,”藥影又看向了葉書秋,“你照顧好那個小丫頭?!?br/>
葉書秋一愣,“怎么了?”
“老夫總覺得哪里不對勁,”藥影掐著手指算著,“這屋里這么多人,照理說應該將陰氣驅(qū)散了,但是......為什么總有一縷若隱若現(xiàn)的陰氣,不知在何處?”
“好的,我知道了,”葉書秋點了點頭。
慕汐瑤卻仰著頭,看著葉書秋,“書先生,能不能陪著我過去,看看那書桌上寫的什么???”
葉書秋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慕汐瑤拉著葉書秋的手,蹦蹦跳跳的走了過去——
她細細的看了看字,有些不認識,于是問著葉書秋:“書先生,能幫我念念上面寫的什么嗎?”
葉書秋掃了一眼,輕聲說著:
“秋葉秋風獨自寒,期心期情期君盼。
清風清影青絲挽,孤身孤影孤自憐?!?br/>
這詩......沒讀過呢?
慕汐瑤卻是愣了愣。
這....這不是秦姐姐在柒巧節(jié)那天說出來的話嘛?
她又抬頭看向了那掛著的一副畫——
這!這是!
她輕輕的掩住了紅唇——
那幅畫,畫中人太熟悉了!
那是自己的哥哥!
慕汐瑤正想抬手將那畫取下來好好的看看——
“小丫頭!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