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小西張大了嘴巴，被如此規(guī)模的大軍震撼住了。

    北國的大軍，深更半夜的往他們的營地方向前來，除了襲營，還會是什么？

    “小西！”

    猛地，身后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右肩，熟悉的厚實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聽到這道聲音，韓小西原本心中強烈的震撼之感慢慢褪下，冷風(fēng)帶走了他內(nèi)心的不安。

    “大牛哥？你也沒睡啊?！毙∥鲝埩藦堊欤持L(fēng)的普通臉龐在深濃的夜色中模糊不清。

    “小西，這個給你?！?br/>
    陳大牛拉著小西的手，將一大塊熱乎乎的東西放到他的掌心。

    “這是什么？”小西聞見一股香味，便湊到鼻子便聞了聞。

    “好香啊！”

    “這是野山雞肉，給你補身子的?！?br/>
    韓小西也不推辭，他把陳大牛當(dāng)做朋友，朋友的心意他自然不會推卻的，便收下了。

    “謝謝你，大牛哥！”

    夜色下，韓小西似乎瞧見一直不茍言笑的陳大牛裂開了唇，雙眸幽幽。

    想到自己剛才的所見，韓小西一點兒享用野山雞的想法都沒有，直接對陳大牛說出了自己剛才看到的一切。

    “你說的可是真的？該不會是看花了眼吧?！标惔笈＿t疑著道。

    “真的！我眼力好著呢，咱們快點將此事告知諸位將軍吧！”

    “小西，巡哨的人都沒發(fā)現(xiàn)，你怎么會發(fā)現(xiàn)？你一定是看錯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可是，我真的看到了呀......”韓小西也有些動搖了，莫非真的是自己看錯了？

    “我再看看?！?br/>
    他執(zhí)著地盯著那個方向，然而，等待了好一會兒，老天要與他做對似的，雷霆遲遲不肯降下來。

    大雨終于落了下來，砸在營帳上頭，砸落到了巖石地表。

    幸好，帳篷是防水的，能夠抵擋如此程度的暴雨。

    不遠(yuǎn)處的哨兵們都躲到了帳篷里。

    而韓小西和陳大牛站在營地后方的山林邊緣，兩個人都一眨不眨地盯著山腳下的動靜。

    “大牛哥，我們不能再等了，敵軍就要來了......”韓小西心中止不住地恐慌，他恨不得立刻就去告訴所有人，但估計沒人會相信的吧，大家都在睡覺呢。

    “大牛哥，他們那么多的人，我們?nèi)绻荒芗皶r防御，不知道會有什么樣的后果，而我知情不報，會成為千古罪人的呀......大牛哥，你相信我。”

    陳大牛仿佛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終于松開了手，深深地看著他：“好，我相信你?！彼n小西的手，將他小小的手緊緊握?。骸案襾怼！?br/>
    他摟住韓小西的腰，施展輕功直奔向封煜所在的帳篷去，到了門口之后，還沒等韓小西回過神來，就聽陳大牛在自己耳畔道：“小西，進(jìn)去吧?！?br/>
    隨后，他再次施展輕功，消失在林海之中。

    韓小西不知道他為什么這樣做，但現(xiàn)下的事情容不得他多做思索，便想也不想地對著帳篷里面高聲道：“封將軍，我有要事相稟！”

    里頭明明是熄了燈的，然而韓小西話音剛落，里面就立刻傳出來一道讓得他久違的朗聲：“什么事？”

    “封將軍，北國大軍來襲！”

    幾乎是同時，里面燃起了燭火，一道高大的人影匆忙走了出來，盯著韓小西單薄的身子，語氣很是驚訝：“你怎么會知道？”說完，他四處望了望，哨兵們也的確在巡哨，但他們并無所覺。

    “我睡不著覺，就到營地后面的林子散步，閃電告訴我的。”韓小西語速很快，他很著急。

    封煜身形一動，人便到了山壁邊緣，山腳下隱約的動靜讓他心中升起了萬分的警覺，火光四處躥躲，隱身林海之下。

    果真是北國大軍來襲！

    他心中猛地一震。

    ......

    號角并未響起，但所有將士們都清醒了。

    他們已經(jīng)在封煜以及諸位將領(lǐng)的指揮下整裝待發(fā)，不遠(yuǎn)處的動靜若有若無，已然昭示著什么。

    所有人胸中亢奮，敵軍就在下面，他們已經(jīng)做好了所有準(zhǔn)備。

    巖壁上，準(zhǔn)備好了滾石、弓箭手、不久前砍伐的樹干，鎧甲與戰(zhàn)戟的光澤融入了暗沉的夜，膠著難分。

    韓小西也在眾人當(dāng)中，普通的面容既興奮也肅然。

    瑩潤的眸子在暗夜中隱藏了它的鋒芒。

    大雨滂沱，洗刷著大地。

    將士們?nèi)斡捎晁疀_刷，等待著血戰(zhàn)的到來。

    ......

    他們來了。

    滾石滾落了下去，很快便有哀嚎、慘叫的聲音在山下響起，越來越遠(yuǎn)。

    一支支箭穿透無數(shù)滴雨水，直達(dá)血肉之軀，無情地奪走一跳又一條鮮活的生命，鮮血噴灑，任泥土和山巖恣意地吸收。

    山谷中聚集了太多太多的敵軍，他們一時之間很難再撤回了，北國的將領(lǐng)也大驚失色，他們沒想到敵軍竟然發(fā)現(xiàn)了他們，他們明明已經(jīng)十分小心翼翼了！

    然而，眼前的血肉飛沫、哭喊哀嚎告訴他，敵軍早已發(fā)現(xiàn)了他們并做好了防御！

    必須立刻撤回，也許能多挽回一些損失！

    他再不猶豫，高喊著：“撤退！撤退！”

    他們想撤退，封煜卻不讓。

    鼓聲震天動地，潛伏已久的大軍瞬間從四面八方?jīng)_出來，山谷間瞬時聚滿了將士。

    廝殺聲不絕于耳，刀劍與戰(zhàn)戟相交之音在山谷中回響。

    大雨將鮮血沖開來，滲進(jìn)腳下的巖層。

    營地后方的那座高山之上，一道人影靜靜地看著山谷中的廝殺，仿佛在看著平常的風(fēng)景，然而他不斷起伏的胸膛和緊緊握住的雙拳顯露出極度的不安，他的視線緊緊追隨著人群中的一道嬌小身影。

    那道嬌小身影赫然便是韓小西。

    韓小西不知道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大牛哥去了哪里，他甚至沒有空閑去想大牛哥到底去了哪里，他只知道，自己現(xiàn)在如同發(fā)了瘋一般在殺人，那么多的敵人，都得殺，必須殺。

    這是他第一次這般瘋狂地殺人，這是戰(zhàn)場，是無數(shù)將士的埋骨之地。

    他殺紅了眼，眼前一片血色，是他手下的長刀帶起的血雨，自身也不免沾染了一點。

    不知過了多久，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抬不起胳膊了，但他仍然咬著牙堅持。

    “嗤啦！”

    終于，背后冷不防被人襲擊了一刀，化開了一刀淺淺的口子，他回過頭，狠狠地給了背后那人一刀，然而背后又是一刀襲來，再次劃開了一道口子，體力很快不支了。

    “怎么樣？還有力氣嗎？”

    這聲音，那般耳熟，不是封煜是誰？

    韓小西用刀支撐著自己的身子，有氣無力道：“我......沒......事?！?br/>
    說完，他便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師哥！”

    這道聲音，很熟悉......

    韓小西抵御著因極度疲勞而暈眩的意識，睜開眼睛看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暗夜中，一身鎧甲的少年持戟而立，鮮血拋灑在他瘦了一圈的臉龐上，那雙明亮的大眼依然澄澈。

    錦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