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洛躺在如大火燒過之后的土地上,周圍陪伴著他的只有枯萎的花草殘骸,以及他旁邊的那個木屋。他孤單一個人,有一種被拋棄之后的悲涼。現(xiàn)在的他只是感到絕望,不知道自己的存在還有什么意義。這也難怪,畢竟自己一直以來視作崇拜對象的妮米姐對自己說出了“你給我滾遠點”這句話——雖然這并不是第一次被妮米姐罵,但這次真的與以往不同,迪洛能夠感覺到。
“妮米姐……”迪洛喃喃地說,“不要拋下我啊……”
他仰面躺在地上,望著晴朗的天空,朵朵白云正隨風而動。迪洛出神地看著這景象,任由風拂過自己的身體,隨風飄來的枯枝敗葉不停地落在他的身上,好像要埋住他這精神上已經(jīng)瀕臨死亡,肉體上已經(jīng)死過一次的人。
妮米姐說我是廢物啊……
迪洛絕望地想著,他感到萬念俱灰。他已經(jīng)習慣了追隨著妮米姐的腳步,而妮米姐卻親自告訴他讓他離開。這感覺可能就像窮苦少年用積攢多日的錢買來一束昂貴但美麗的花送給心中的女神,卻被女神當他面將花摔在地上還踩了幾腳一樣。
迪洛感到有濕潤的東西從眼角沿著臉頰流進了耳朵里,他那雙紅色的眼瞇成了一條縫。當?shù)下甯杏X到那滴眼淚的同時,悲傷絕望地情感通通涌了上來,他的淚水爆發(fā)了,五官全都寧在了一起。
“該死的J先生……可惡的K夫人……!”
迪洛邊哭邊詛咒著。他回想起兒時還在當妮米姐的仆人時的自己,那時的他經(jīng)歷了童年最快樂的時光。他是一個孤兒,在伊萊亞家做仆人之前,一直是附近孩童欺負的對象。他每天吃不飽穿不暖,因為房屋被小混混霸占的關(guān)系,只有在伊萊亞家的花園里度過每個夜晚。這段痛苦的經(jīng)歷一直是他不愿想起的,每次回想起自己的這段時光,他總會強迫自己用關(guān)于妮米姐的回憶來掩蓋自己受過的傷痛。
那是一個陽光燦爛的早晨,在風雨中睡在樹下過夜而弄得滿身泥濘的迪洛,被一陣輕快活潑像鳥鳴般的笑聲吵醒。睡眼惺忪的他下意識地想要趕緊起身逃跑,然而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坐不起來了。正感到費解的他在意識逐漸清醒的過程中,聽到了兩個可愛的聲音傳來:
“看啊卡蒂,他好傻呢!”
“嗯?真的啊,哈哈哈……”
然后迪洛就感到眼前一陣陰影壓下來,自己的鼻子馬上被人捏住了。瞬間呼吸困難的他被迫張開嘴巴,卻沒想到馬上有一把苦澀的東西被塞進了自己正大張的嘴里。
“啊哈哈,吃吧,這是我特別制作的豪華點心的!”其中一個聲音說道。
迪洛意識到嘴里的只是一把青草,他連忙“呸呸”地吐起來。這一連串的遭遇讓迪洛馬上清醒了過來,他看清了這兩個聲音的主人——
真是兩個可愛漂亮的姐姐啊!
她們都有著銀色的秀發(fā),只不過蹲在自己腦袋旁邊捏著自己的鼻子的姐姐梳著單馬尾,而高高在上踩住自己胸膛的姐姐梳著雙馬尾。兩人都有著可愛的面容,是那種放到街上野孩子中就會馬上成為男孩子們捉弄的對象同時也是所有孩子們的中心人物的類型。離迪洛比較近的這個單馬尾的姐姐,身上散發(fā)著好聞的薰衣草香,這讓迪洛一時迷住,停住了掙扎的動作。
“喂,卡蒂。你離他遠一點啦,小心弄臟自己的衣服哦!”
站著的那個雙馬尾姐姐用一種極有威懾力的甜美聲音說道,而蹲著的那位叫做卡蒂的姐姐則用能夠感染一切的快樂的清脆聲音回敬道:
“沒關(guān)系啦姐姐,弄臟了就洗干凈,這才是衣服存在的意義的!”
迪洛被這姐妹兩人捉弄的不敢動彈,只好靜靜地聽著這對姐妹的對話。畢竟他現(xiàn)在算是偷偷進入了他人的領(lǐng)域,一切還是要遵從人家的意思為好。這時站著的那位姐姐把踩住他的腳抬起,好讓他可以坐起身,然后踢了踢他的胳膊,說道:
“喂,起來說話,你這小子是哪里來的,在我家的花園里偷偷摸摸地做什么?!”
她的聲音有很強的壓迫力,讓迪洛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他站起身,只是抬頭盯著她嚴肅甚至可以說有些慍色的可愛面龐,支支吾吾地敷衍著:
“這個……呃……”
“快點說!”
雙馬尾姐姐瞬間露出的怒氣嚇得迪洛一哆嗦,本來就比對方矮的他頓時好像更矮了一截。迪洛繼續(xù)為難地支吾著:
“我……”
“姐姐啊,你都嚇到他了的!”跟著迪洛一同站起的卡蒂對姐姐抱怨著。
雙馬尾姐姐聽到后,不僅沒有溫柔下來,反而變本加厲,抬起手握著當做玩具的樹枝打在他身上,并且嬌聲喝道:
“你這個小流氓,想讓我把你送到我爸爸那里受罰嗎?!”
拼命躲著樹枝的迪洛聽到這句話,忙開口辯解著:“我,我沒有地方睡覺拉,只有在這里才能不被別人捉弄啊,嗚嗚嗚……”
說著他竟然哭了起來,不知是在害怕雙馬尾姐姐的父親還是在害怕她手中的樹枝。
“喂喂,姐姐,你不要打他?。 笨ǖ倜θr住自己的姐姐,同時回頭對迪洛說:“喂,小子,是男孩子就不許哭的!”
迪洛聽到這話,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強忍住不讓自己哭出來。
雙馬尾姐姐停止了對迪洛的抽打,用嚴厲的口氣說道:
“臭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我叫迪洛,7歲了……”迪洛抽抽搭搭地回答。
“哦,比我還小的,姐姐!”卡蒂在一旁開心的說,“叫你小迪洛好啦!”
雙馬尾姐姐沒有理會自己的妹妹,仍舊緊盯著迪洛的雙眼,似乎在確定他有沒有說謊。不知為何,面對她的雙眼,迪洛感到自己必須說實話,那雙眼睛好像透著一股魔力一樣。這時她又問道:
“你為什么說自己沒地方睡覺?你爸爸媽媽呢?”
迪洛緊張地看著雙馬尾姐姐,說道:“我……我沒有爸爸媽媽,家也被搶走了……”
卡蒂聽到后,表情一下子哀傷起來,并說道:“真是可憐呢,小迪洛?!?br/>
雙馬尾姐姐沉默了一下,接著問道:“你總是受欺負嗎?”
迪洛聞言立即感覺又要哭出來了,眼淚在眼睛里打轉(zhuǎn),卻因為卡蒂說過“男孩子不許哭”的緣故并沒有掉下來。他回答道:
“是,是的……街上的大杰克總,總是讓我給他們當‘拳擊陪練’,每次都好痛啊……”
雙馬尾姐姐再次陷入了沉默,她那與同齡人有著截然不同的警醒神色的大眼睛里露出了深沉的目光,似乎在思考著什么。這時迪洛的肚子不適時宜地咕咕叫了起來,他感覺到了饑餓——畢竟從昨天早上到現(xiàn)在他一頓飯都沒吃過,討來的面包還被大杰克他們搶走了。
聽到迪洛肚子在叫的雙馬尾姐姐終于開口對迪洛說道:
“你肯定沒飯吃吧,跟我過來吧?!?br/>
說著她轉(zhuǎn)過身去——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溫和了許多——似乎要為迪洛領(lǐng)路??ǖ僖脖谋奶馗辖憬愕牟椒?,同時還對迪洛做了個鬼臉。迪洛猶豫著要不要跟上去,但是自己對兩個姐姐——特別是雙馬尾姐姐——的興趣告訴自己,必須要跟過去。
走在前面的雙馬尾姐姐背對著迪洛說道:“以后你就在伊萊亞家里做事吧,就做我的仆人,老管家布里會教你怎么做的。以后除我以外沒人可以欺負你,等下你先弄干凈些——伊萊亞家的仆人可不能臟兮兮的——再吃個飽飯,然后我去替你告訴那個什么大杰克,不許他再來找你麻煩?!?br/>
聽到這番話的迪洛感到無比的興奮,不光是因為自己可以免受大杰克的欺凌,更是因為自己可以成為伊萊亞莊園的仆人——眾所周知,伊萊亞莊園是這附近村鎮(zhèn)里最豪華的建筑,伊萊亞家也是很有歷史的貴族。正感興奮的迪洛不會想到,就是在這里,他將見到自己永生難忘的畫面——
雙馬尾姐姐轉(zhuǎn)過頭來對他說道:
“另外,叫我妮米姐就好~”
她的臉上掛上了溫柔地微笑。
“妮米姐……”
回想到這里的迪洛,已經(jīng)止住了淚水,陷入了又一輪的沉思當中。他再度深深感覺到自己不能離開妮米姐,而剛才對于過去時光的回憶,也讓他驅(qū)走了部分消極的情緒——他開始思考關(guān)于J先生與K夫人的事情。
根據(jù)過去與妮米姐在一起的回憶,迪洛找到了關(guān)于這個“陰陽契約術(shù)”的一些記憶碎片。
“只要我這陰陽契約術(shù)研究成功,就可以一改契約巫術(shù)的慣常模式了。這個陰陽契約術(shù)足以創(chuàng)造出可以無限戰(zhàn)斗的超級戰(zhàn)士,到時‘誅神會’的那幫老頭子一定會對我刮目相看的!”
迪洛回憶起這段妮米姐說過的話,他感覺到自己似乎馬上就要想起這種新型契約巫術(shù)創(chuàng)造出的超級戰(zhàn)士的弱點了——同時他也感到一定要證明自己比他們強。迪洛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想要憶起更多的片段來。
那時他剛剛自愿成為妮米姐的實驗體,剛剛化身為她的死靈守,接受了她的“獸化改造”。而當時二人似乎進行過這樣一段對話:
“妮米姐,我將作為您第一個戰(zhàn)士為您而戰(zhàn),您交給我的任務(wù),我一定會拼盡全力去完成的?!?br/>
當時的迪洛滿心歡喜,興奮之余說出了這樣的話,而妮米姐也回應(yīng)他道:
“很好,就是需要這種精神來為我服務(wù)啊迪洛。你真是伊萊亞家忠實的仆人。在我研究‘人體巫術(shù)’的過程中,你就代替我去處理各種瑣碎的事情吧。比如替拉爾德去索命啦,幫我抵御反巫女的護教士啦,還有最重要的——找到卡蒂的下落!”
“妮米姐,您就放心吧,迪洛愿意將性命都獻給妮米姐!”迪洛興奮地單膝跪下,又說道:“妮米姐,您現(xiàn)在正研究的陰陽契約術(shù)很快就會成功了吧?憑借您的聰明才智……”
“這還用不著你*心!”妮米姐打斷迪洛的話,隨即又像是后悔對迪洛那么粗暴一樣,說道,“這陰陽契約術(shù)還有很多問題需要弄清楚,這段時間估計會有個三年五載的,所以尋找卡蒂的任務(wù)就交給你了……該死的丫頭,要不是她帶走了紫靈石,我這陰陽契約術(shù)三五個月就能成功的……還有啊,按這陰陽契約術(shù)初步的構(gòu)想來看,剛成型的超級戰(zhàn)士應(yīng)該直接就可以步入死靈戰(zhàn)士的行列,而且很快就會向更高的級別升上去——但是這超級戰(zhàn)士成雙成對,也不是沒有弱點的,到時候,還需要借你的力量來保護其中的‘支撐者’,所以你還要努力對我盡忠啊!”
回想到這里的迪洛,已經(jīng)來不及回想之后對妮米姐感恩戴德的自己的模樣了,因為他已經(jīng)明白了J先生和K夫人的弱點——
沒錯,一定是這樣。陰陽契約術(shù)召喚出的死靈守通常是成雙成對的,兩人陰陽互補,用剛烈的斗氣和陰柔的煞氣相互支持循環(huán),達到在戰(zhàn)場上可以無限使用魔力攻擊,無限戰(zhàn)斗下去的效果。但是一般情況下兩人會分出主要負責提供魔力循環(huán)與戰(zhàn)斗支持的“支撐者”,與主要負責在前面戰(zhàn)斗的“殺戮者”。攻擊任何單個人都不會有太大效果——因為“殺戮者”雖然是主要負責打斗,但這只是因為二人的習慣不同而已,他隨時可以反過來支持“支撐者”,而且效果只是略遜于“支撐者”。所以與其中任何一個人進行長時間纏斗都不是明智選擇,只有快速一擊消滅戰(zhàn)斗力比較弱的“支撐者”,才能切斷二者間的無限循環(huán)鏈,而被切斷支持的“殺戮者”,戰(zhàn)力也會大幅削減。
過去迪洛一直忠心為妮米姐做事——現(xiàn)在也一樣——所以一直沒有太在意妮米姐口中的“超級戰(zhàn)士”的弱點。如今看透這弱點的迪洛,一心只想著搶回妮米姐身邊寵臣的位置,他下定決心要把J先生和K夫人的工作攪黃。
“K夫人,你就是那個‘支撐者’吧?嘻嘻嘻……”已經(jīng)站起身并振作起來,紅眼格外放光的迪洛,在用尖細聲音對自己說了這么一句話之后,向?qū)毱麈?zhèn)的方向走去。
在迪洛之前思考的時間里,天色已經(jīng)漸漸由光亮轉(zhuǎn)向了黃昏?,F(xiàn)在鎮(zhèn)里的玉珩和卡蒂恐怕已經(jīng)搬完了磚,正要和酒吧老板敘敘舊吧。而當?shù)下逵圃沼圃兆叩芥?zhèn)中心的時候,天色才剛剛黑下來,這時玉珩和卡蒂也正要從酒吧往回走吧。迪洛深知J先生和K夫人不會太早動手,因為像他們的主子妮米姐這樣的巫女做事時通常會挑選不會讓尋常百姓知道的夜里,再用一點催眠巫術(shù),完全可以掩人耳目。并不是妮米怕對付不了尋常百姓,而是怕如果讓人群廣泛知道了巫女的存在,將會產(chǎn)生不必要的麻煩——過去曾有巫女引起大量人類的集體圍攻,其中不乏一些有著恐怖戰(zhàn)斗力的騎士和天國神力加持的護教士,結(jié)果巫女被凄慘的關(guān)押了數(shù)百年。
迪洛走在通往上次與卡蒂遭遇的那個酒吧的路上,他不斷地對自己說著:
“這不是忤逆妮米姐,這是在搶回本應(yīng)屬于我的地位……”
然而當他剛走到雄鹿酒吧的時候,就聽到沿著這條街的方向傳來了打斗的聲音。迪洛暗自想道“不好”,就迅速行動起來。他不再慢悠悠地走,而是改成安靜地快速潛行,鉆進了酒吧后面的巷子里,打算從建筑后面繞過去,藏在暗中給JK二人一個措手不及。
而迪洛在暗中潛行的過程中,他發(fā)現(xiàn)——
果然如他的預想,這里的居民再度陷入了沉睡,真是可憐啊。
當?shù)下褰K于趕到戰(zhàn)斗發(fā)生地點的后方并且爬上一座建筑的屋頂時,他剛好看見K夫人站在離自己隔了兩間房子遠的屋頂上,而她的下面——
爆發(fā)出一股驚人的氣息!
雖然由于角度的問題,他的視線被建筑物的屋頂擋住了,但他還是看到了從屋子下方翻騰而起的黑色氣焰與閃爍不停的暗紅光芒。
J先生這家伙驚變了嗎?
迪洛馬上就意識到了這點,但是他沒有感受到黑玉珩驚變的氣息,看來情況對J先生有利啊。正當?shù)下暹@樣想的時候,他突然察覺到了另一股熟悉的魔力氣息——
原來妮米姐也在觀戰(zhàn)啊,是看到自己的研究成果J先生驚變了而感到激動,從而沒有掩飾好自己的氣息嗎?不過看起來黑玉珩和卡蒂也無心去察覺她的氣息了,他們正陷入苦戰(zhàn)之中吧。這樣也好,我就可以在妮米姐的面前一展威風了。
正在這樣想的迪洛突然看到J先生從遮擋視線的屋頂下面飛身躍起跳到卡蒂所在的二樓窗戶前,同時用鋼叉的黑氣去攻擊她。然而隨即從卡蒂手中放射出了強烈的紫色光芒,照得處在遠處的迪洛的一雙紅眼也頗為刺痛。眼看J先生沒有得手,迪洛松了一口氣。他接著想道:
不知道妮米姐能不能發(fā)現(xiàn)我呢,我的潛行技術(shù)這么好。不過即使她發(fā)現(xiàn)了也懶得理我吧,畢竟她不知道我來這里的目的呢,嘻嘻嘻……
這時迪洛看到攻擊被消解的J先生飛在空中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再次舉起纏滿黑氣的鋼叉。而黑玉珩的身影卻跳起來向J先生發(fā)起了攻擊,就在這一刻,K夫人用極快的速度拉弓射箭,一箭將黑玉珩射翻在地。
不好,這下形勢徹底偏向JK二人這邊了。
迪洛又看到J先生對K夫人做了一個怒吼的動作,而K夫人也用迪洛能聽到的聲音回敬道:
“這樣他想驚變也沒什么殺傷力了?!?br/>
看來K夫人徹底解除了黑玉珩的攻擊能力,現(xiàn)在的情形是JK二人隨時可以完成任務(wù),這對迪洛來說可是一個威脅。迪洛無聲地跳下自己所在的高于包括K夫人的所在在內(nèi)一切建筑的房屋,又無聲地落在了離K夫人稍近的僅隔了一條街加一個房子的屋頂上。他仍然壓抑著自己的氣息,用自己傲人的潛行技術(shù)做著掩護。
“這也是我的任務(wù)……你這個戰(zhàn)斗狂人,我不會讓你做出任何可能影響任務(wù)結(jié)果的舉動。你想激起那小子的驚變,這樣一來任務(wù)的結(jié)果就增加了極大的不穩(wěn)定性,我不允許?,F(xiàn)在,你去把卡蒂抓??!”
迪洛聽到K夫人如此說道,他不禁心想:
你還真是一個有大將之風的人啊,K夫人,或許你能成為妮米姐的得力助手,不過今天就讓你們在這里停住剛邁開的腳步吧!
迪洛還在繼續(xù)等待時機,他知道現(xiàn)在JK二人一定覺得自己穩(wěn)贏了,而在一旁不知哪個角落偷看的妮米姐也一定很是開心吧——畢竟她“思念”多年的妹妹就要被帶回羅蘭斯了。
這時不知玉珩做了什么動作,K夫人竟然開始拉弓搭箭,醞釀起黑氣來了,同時嘴里還說道:
“你這個礙眼的家伙,卡蒂今后用不著你了,留著你是一個禍患,你就死在這里吧?!?br/>
不好,他要殺了我的仇人,那我還找誰去報這斷臂之仇?K夫人,準備接招吧。
如此想著的迪洛,故意留下幾只黑蝶在原地紛飛并釋放著一股股陰暗的殺氣,而他自己卻輕輕躍下建筑,溜到了K夫人所在的房屋下面。K夫人果然中計,轉(zhuǎn)頭一箭射向迪洛原來停留的地方,并且將屋頂炸了個石飛瓦碎。
這一箭真可怕啊。
迪洛心想的同時,趁K夫人再次面向黑玉珩的時候,輕松一躍跳上房頂,直接站到了K夫人的身后,并且?guī)е鴳蛑o的語氣在她耳邊尖聲說道:
“你在找我嗎,K夫人?”
迪洛一邊看著K夫人倒吸一口冷氣,想要條件反射地向前閃躲,一邊醞釀起手中的招式——“黑蝶鬼手”。這一招是他剛剛想出來的,結(jié)合黑蝶自身的魔力與他自己的魔力共同發(fā)出強大打擊力的攻擊招式。迪洛心中暗想著“死吧K夫人”,便將黑蝶鬼手直接抬手轟在了K夫人的后腦上。
只見黑色魔蝶帶著黑色氣體在一瞬間就包圍了K夫人的整個頭顱,K夫人旋即失去了意識,身子一歪,從屋頂墜了下去。迪洛見一擊得手,開心地對K夫人昏迷的身體說:
“這也是你預料到的嗎,K夫人?”
迪洛為挫了這個有“大將之風”的女人的銳氣而感到得意,但他知道不能松懈,一個驚變后的J先生正在對面那扇破窗后面。他馬上開始為下一次進攻積蓄魔力。果然不出他所料,J先生馬上出現(xiàn)在窗邊,并且還鬼叫著:
“K——”
沒等他說完話,迪洛的“黑蝶鬼手”就再次降臨了,直接瞄向J先生那一眼就可以看出剛受過重傷的左手,狠狠地打了過去。這一擊直接讓J先生剛剛通過K夫人的支撐而愈合的傷口全部再度爆裂,而且由于迪洛的強烈攻擊,傷勢更加嚴重了。
“沒想到你們夫妻倆都要死在同一招之下了,嘻嘻嘻……我要讓你知道誰才是妮米姐身邊的紅人!”
迪洛說著這句故意給妮米姐聽的話,輕蔑地看著J先生。
“迪洛?!”卡蒂看到迪洛的出現(xiàn)不由得驚嘆。
而趴在地上的玉珩剛剛勉強跪坐起來,他看到迪洛的出現(xiàn),也感到很費解,用疑惑的目光看著他。
K先生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摔下街道的K夫人,頓時怒從心中起。他開口對迪洛怒吼著:
“你這手下敗將,竟然做這種偷襲的卑鄙之事!”
“迪洛我就不信你來抓卡蒂的時候也是光明正大地發(fā)出邀請的,嘻嘻嘻……”迪洛在語言上針鋒相對,果然很有迪洛的風格。
“我要殺了你!”
說罷,J先生就要展翅飛向迪洛,然而他的動作再一次停了下來。只見他很不甘心地瞪著迪洛,好像在接受什么奇怪催眠一樣,瞪了好一會,才恢復正常。他咬牙切齒地對迪洛說道:
“妮米說先留你一條小命,今天就放過你——還有你們兩個!”
J先生在對玉珩和卡蒂說完后半句后,從窗口一躍而下,抱起地上昏迷的K夫人,展開黑翅飛進了夜空。而在這里的幾人都不知道,在他們看不見的角落里,一個留著垂在腦后的雙馬尾的女孩正氣憤地轉(zhuǎn)身離開,嘴里還不停抱怨道:
“該死的迪洛……”
迪洛從屋頂跳下,站到玉珩面前凝視著他。玉珩看著迪洛,歪起嘴角笑道:
“想不到竟然讓‘手下敗將’救了一命啊。要殺要剮隨你便了!”
迪洛沒有說話,而是抬起腳來將玉珩踢到了卡蒂家的墻上??ǖ龠@時也趴到了窗邊,對迪洛說道:
“迪洛,你……”
“我的右手已經(jīng)被妮米姐接上了,你不用擔心,嘻嘻嘻……”迪洛壞笑著的同時,繼續(xù)對玉珩說道,“你小子聽著,今天我不會殺你,不是因為你們曾經(jīng)放過我一次,而是因為我今天的目的就只是來妨礙我的競爭對手。下次等你的傷好了,我一定要報這斷臂之仇,你就洗干凈脖子好好等著吧!”
迪洛說罷轉(zhuǎn)身走進了夜幕當中。這時卡蒂才回過神來,急忙沖下樓,同時嘴里還喊著:
“玉珩,玉珩,你怎么樣了?!”
玉珩靠在卡蒂家的墻上,沉默不語,黑色的發(fā)梢遮住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