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被皇帝眼中一閃而過的怒氣和狠厲驚了一下。
皇帝什么意思？
懲戒忠順王難道是只是因為她受傷了嗎？
難道不是因為前朝上的原因嗎？
元春一時間說不清楚心里什么滋味，就好像一直不喜歡的上級突然出手維護她，也不知道是該繼續(xù)討厭還是……
“陛下?！?br/>
守在外面的夏守忠側身道：“宛妃娘娘身邊的人來報，說有人出來指認李嬤嬤?！?br/>
夏守忠說完，驀地想起了那天晚上元春和李嬤嬤的莫名爭執(zhí)。
皇帝與元春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有絲絲開懷和輕松。
不過雖然知情，面子活兒還是要做的。
“李嬤嬤？”皇帝的聲音驚訝至極：“誰舉報的李嬤嬤？怎么說的？”
“陛下，是西北門守門的侍衛(wèi)和在寶華殿當差的一名宮女，現(xiàn)在兩人都在娘娘宮里呢?！?br/>
湘水回稟道。
元春了然，那名宮女想必就是孫勝的，以為主動挑出來指認就能把自己摘出來了嗎。
“夏守忠，讓人去提了李嬤嬤到茹芷宮，再派人去把北靜王和忠順王請進宮來，朕也去看看?！?br/>
皇帝想了一會兒。頷首吩咐，元春也緊跟了兩步。
“你跟著干什么？還不快歇著去？”皇帝皺眉看她。
元春是想著今日李嬤嬤要落網(wǎng)，當時抱琴受了委屈，她想帶著抱琴去現(xiàn)場看看給她出氣。
“寶華殿的事也是奴婢在管，萬一宛妃娘娘還有話問呢。”元春解釋道，看皇帝還一臉不同意，連忙又說：“反正奴婢傷到的也不是手腳……”
看皇帝似笑非笑，元春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不小心跳到了前面的坑里。
“想跟著就跟著吧?！?br/>
皇帝揮了揮手，帶著她向茹芷宮走去。
宛妃沒想到元春也會跟來，問了幾句傷勢后讓人給元春搬了個椅子坐在下方，皇帝坐在宮中正殿的主座上。
“太后娘娘駕到！”
一聲尖利的唱駕，太后被幾人簇擁著走了進來。
眾人連忙起身迎接行禮，太后的目光在元春身上滑過，淡淡地笑道：“賈御侍好些了嗎？怎么不好好將養(yǎng)著？”
“回娘娘，奴婢聽說匕首之事有了眉目，特來看看能不能幫到宛妃娘娘?！?br/>
太后問話，元春絲毫不敢怠慢，縱使嗓子刺痛也不得不大聲說話。
太后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主座便換了人坐。
“哀家聽說，竟然是臨敬殿的李嬤嬤做的?！碧笊钌畹財Q著眉道：“李嬤嬤是宮里的老人了，又是打小在皇帝身邊伺候的，應當是不會這樣行事才對。”
“朕已經(jīng)讓人去提了李嬤嬤過來了?！?br/>
皇帝嚴厲地道：“雖然是宮中的老人，可若是真的犯了錯也要嚴懲，尤其是這樣的事！北靜王和忠順王朕已經(jīng)讓人去通傳了，稍后就到?！?br/>
太后沒想到皇帝的動作這么快，想到忠順王的性格，眉頭擰得更緊了。
夏守忠?guī)е鴥蓚€小太監(jiān)去李嬤嬤屋里拿人的時候，李嬤嬤還準備再出宮一趟去看看她兒子有沒有找到匕首，等屋內(nèi)夏守忠說明來意，李嬤嬤直接嚇得昏了過去。
夏守忠讓人潑了一盆冷水，嗓子尖細地笑著道：“嬤嬤，如今別說你暈了，就是死了也要先去認了罪才是?！?br/>
李嬤嬤抹掉了臉上的水珠，咬了咬牙：“你個閹人現(xiàn)在也敢這么跟老娘說話了，沒根兒的東西，老娘在宮里威風的生活你還不知道姓什么呢，在你老娘跟前也敢耍這樣的狗屁威風了？！”
“等了了這事嬤嬤再想像以前一樣在咱家面前逞威風也來得及?！毕氖刂夷樕幇?，揮了揮手中的拂塵：“帶走！”
李嬤嬤蒼老的身軀被兩個太監(jiān)抬著拉著，落葉一般抖動起來，心里又急又悔。
自己好歹是帶大了皇帝的，再不然皇帝也會給幾分面子吧。
現(xiàn)在匕首也不在她手里，不如一口咬定了自己是冤枉的，沒有證據(jù)就不會落罪了！
李嬤嬤定了定心智，想到她背后的人應該也能護她幾分，心里慢慢積攢了些底氣，竟然也不那么害怕了。
夏守忠眼瞧著李嬤嬤的神色變化，不屑地輕哼了一聲。
這老虔婆，也不看看自己惹到的是誰！
且不說忠順王的脾氣，就沖著元春受傷皇帝都不會放過她。
到了茹芷宮后，北靜王和忠順王爺一起到了。
李嬤嬤見到這陣仗心里又突突起來。
“娘娘?。∨驹┩靼。 ?br/>
李嬤嬤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頭哭到了太后的腳邊。
“奴婢怎么會偷王爺?shù)呢笆啄?，奴婢這么大年紀了，要那個做什么，何況娘娘您是知道奴婢不可能做這種事的！”
李嬤嬤哭歸哭，一點也不耽誤她訴說冤情。
太后皺著眉沉思，心中悄悄打著算盤。
皇帝和忠順王皆是面無表情，北靜王更是不開口。
元春身邊的抱琴看著李嬤嬤哭天搶地，眼中憤恨。
宛妃的聲音一如既往地輕柔，道：“李嬤嬤先別急著跟娘娘伸冤，現(xiàn)在娘娘和陛下也沒有說要定你的罪，只是喊你來對質(zhì)一二罷了?！?br/>
李嬤嬤聽著心中略松，卻依舊嚎啕。
元春瞧見皇帝和忠順王臉上漸漸開始不耐煩，兩人的表情竟然還有很多相似。
不愧是親兄弟呀，元春正呆呆出神，兩道目光一齊射了過來，一道疑惑，一道冰冷，元春趕緊垂下頭去。
這女人，又愣愣地瞧著自己干什么？不知道這是什么場合嘛。
皇帝暗暗責怪之后又有點小小的得意，嘴角悄悄地上翹了一下。
忠順王的視線落在元春白白嫩嫩的脖子上，那上面還殘留著他的五個手指印，現(xiàn)在已經(jīng)轉(zhuǎn)變?yōu)榍嘧狭恕?br/>
但也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北靜王也蹙眉看著元春脖子上的印記，似乎傷勢比想象中的還要嚴重些。
宛妃不顧李嬤嬤的哭嚎，抬手讓孫勝和侍衛(wèi)上來講話語重復了一遍。
太后聽著兩人的話臉色漸漸沉了下去，手中轉(zhuǎn)著一串佛珠。
“奴婢小解回來之后確實看到一個身影，袖中還藏著東西，現(xiàn)在想來應是李嬤嬤……”
孫勝磕磕巴巴地開口后，李嬤嬤突然停止了哭嚎，憤怒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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