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我都知道的?!焙晤亴幍椭^,漂亮的眉眼里流露出一絲傷感。
秋日的風就這樣輕輕地吹進了這個小城,原本以為他與余笙不過是人海里的匆匆一瞥,卻沒有想到,真的匆忙卻是在分別。
很多年以后,何顏寧想起第一次見到余笙的情景,還是會覺得心生溫暖,縱使自己愛的人早已不在身邊,在身邊的只是一個眉眼和她極其相像的女子。但是何顏寧也愿意,無論自己到了什么地步,只要余笙要的,他都在所不辭。
愛情是個很奇怪的東西,在我喜歡你的時候,你對我不愿搭理,在我離開你的時候,你所表現(xiàn)出的癡情卻讓我覺得恐懼。我們永遠不是在一個頻道上,也沒有在同一個未來里。
最好的結(jié)局就是我有了自己的新生活,而你也漸漸地放下了過去原本屬于我的那一份遺憾。
余笙不知道,何顏寧一直纏著她并不是因為她長的像誰也不是因為她工作能力突出,在她漸漸明白這一切的時候,何顏寧也早已不再是何顏寧。
人腦海里認定的事情很奇怪,如果一開始就認定的話,恐怕很難快速的轉(zhuǎn)換認知。無論何顏寧對余笙做了什么,余笙見到他還是討厭的面孔。
何顏寧認為自己在和余笙這段感情里,最美好的一部分便是從未利用手上的職權(quán)來威脅過她。
老秦和趙姐用了兩天時間就把所有的任務全部搞定了,原本計劃是五天,剩下的三天里,三個人除了在青城里觀覽還有在青城里品嘗這種美食。
“哎,老周啊,你這腿好點沒有???”
一個穿著白色褂子的七十來歲的老爺爺,認識的人都叫他楊叔。胡須全白,一頭的頭發(fā)也漸漸地被白發(fā)給替代,但是精神的眼睛卻讓余笙對他記憶深刻。
“好多啦,已經(jīng)有一個多月了,要是還不好的話,我可條老命可該怎么辦喲?!?br/>
被喚作老周的老爺爺笑著回答。
青城的小飯館里總是能夠看到這樣閑云野鶴的幾個老爺爺老奶奶圍在一起,說著自家發(fā)生的趣事,帶著還未上學的小孫子小孫女來認字。樹下下圍棋,亭子里練書法,就連傍晚正是清涼的時候,老奶奶們也能挑個寂靜的地方來一場廣場舞PK。
這個小城,雖然老人比較多,但是卻分外的和諧美好。
“救你那個小伙子,有沒有跟你聯(lián)系???”
楊叔眼里露出笑意,這個青城在一個多月前因為暴雨的關(guān)系,發(fā)生了一場面積不大的洪水,正好趕上一支武警隊伍從青城路過。帶隊的人叫王亦柯,但是他們收的命令卻是趕上江寧奔赴洪災現(xiàn)場,王亦柯糾結(jié)了沒多久,就果斷的帶著其他的武警在青城做了一次搶救兩天的緊急任務。
原本以為趕不上江寧,要被上級懲罰的時候,火車卻在這個點出了意外,耽擱了一天,趕上江寧的時期卻比其他隊伍還要早一點。
有獎有罰,獎大于罰。
“有啊,上一周還打電話問我怎么樣了呢,給我寄了一大堆的補品。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哪里需要這么的營養(yǎng)品啊,簡直是要把我供起來嘛?!?br/>
老周一邊說一邊笑著,眼神里透出的一股滿足和安慰卻將他出賣了。
“你家的二妮子不是還沒有出嫁么,去探探那個小伙子的口啊,那個小伙子叫王什么來著的?”
“王亦柯,名字是好名字,小伙子也不錯,我家的二妮子配不上人家?!?br/>
聽到熟悉的三個字,余笙夾著排骨的手抖了一下,排骨落在桌子上的清脆聲音讓老秦和趙姐都紛紛抬起頭看著她。
“阿笙,你怎么了?”
趙姐眸光關(guān)切,看著此刻的余笙像是掉了魂一般。
“王亦柯……是你男朋友?”
老秦有點不確定,但是看著余笙眸光里閃過的呆滯,他就更加確定了。
“哇,原來那個老頭說的小伙子是你小男朋友啊,不錯,哪天帶給我們瞧瞧?!?br/>
“趙姐,不要開我玩笑了?!?br/>
余笙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她只是想盡力地把王亦柯掩藏起來,卻沒有想到她來過的地方,他也來過,只不過兩個人不能同時來。
“阿笙,你害羞啦?”
趙姐輕笑,夾了個排骨放進余笙的碗里,“遇到了好的男孩子,就不要猶豫,應該在一起的時候,就要在一起,不然等老了后悔了,可就沒有后悔藥吃了?!?br/>
老秦不說話,拿起餐桌上剛剛誤點的一瓶啤酒倒進杯子里,一口氣喝了干凈。
“我知道的,謝謝趙姐?!?br/>
余笙乖巧的點點頭,事實上,無論王亦柯會怎么樣,哪怕他一直留在部隊里,她也不會說什么,只用支持他。
守家衛(wèi)國是軍人的理想,這是王亦柯的理想,而她,只是一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孩子,就讓她保為他的理想好了。
你有要守護的東西,是一個理想還是一個人的夢想,亦或者是她或者是他。
我的理想是,守護所有你喜歡的東西。
老秦很快的就喝了一瓶的酒,他知道的,他其實一直都知道的,但是冷不丁的從別人嘴里冒了出來,他還是一時間不能接受。
如果余笙是柏麗,那么她會怎么辦,如果柏麗是余笙,那柏麗又會怎么辦。
原本的計劃就是在他出完這趟差后去國外找顏雪,他要告訴她,他走不出的不是柏麗的陰影,而是自己對顏雪的愧疚。他不能再讓這份愧疚持續(xù)下去。
老秦原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從過去的陰影里走了出來,他這時才發(fā)現(xiàn),走出來的不是他。
“老秦,你怎么喝這么多的酒啊?”
趙姐出于一個女人敏感的視角,隱約的覺得一向成熟穩(wěn)重的老秦對于余笙微微帶著一絲不可察覺的情緒,比如現(xiàn)在在猛喝酒的他,一點也不像之前的老秦。
“我沒有啊,我就是覺得有點悶,對了阿笙,等你以后和王亦柯結(jié)婚了,會不會叫上我和趙姐?。俊?br/>
老秦眸光帶著頹廢,一改之前成熟。
“你覺得呢?”
這樣的老秦讓余笙覺得害怕,他明明是已經(jīng)承認了自己的心,可是現(xiàn)在的他又在做什么。
晚餐不歡而散,余笙因為白冰的趕來而繼續(xù)和趙姐留在原地,老秦自己一個人打了車回到了旅館。
青城的夜晚帶著夏日還未完全褪卻的一份悶熱,又帶著秋日里迫不及待到來的涼爽,穿著長袖短褲的白冰絲毫感覺不到熱意或者是冷意。路上灑下來的陰涼灰暗暗的,像是巨人的身影,三個人走在樹蔭下,聊天話題趣味橫生。
“冰冰,你再這樣講下去,我以后還怎么在報社里混嘛?!?br/>
白冰講了余笙在家里發(fā)生的趣味段子。有次余笙感冒,將糖和鹽分不清,炒出來的菜里都是糖分甜多。
“好啦好啦,阿笙,我不講了就是了。”
白冰笑著回答余笙說道,“趙姐,你要是以后想知道關(guān)于阿笙的事情,來問我就對了?!?br/>
“你和阿笙在一起很久了吧?”
“從大學開始,我們就一直在起了,快五年了?!?br/>
“你們這樣的閨蜜情誼真好,真叫人羨慕?!?br/>
趙姐由衷的稱贊,想到自己的過往,卻發(fā)現(xiàn)什么也沒有。
青春期的她,除了記憶里那幾套校服,以及那些逐漸遠逝的人,再也沒有其余的紀念。
三個人一路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月老廟。
月老廟看起來已經(jīng)有了很久的年歲,墻外的漆料已經(jīng)剝落,院子里的人是不少,與門口相比,院子里更是亮堂新麗。
“阿笙,我們一起去拜拜月老吧?!?br/>
白冰對這些事情很有吸引力,在國外和沈淮安在一起的時候,她就特地去找了一個當?shù)氐纳褡趶R底,只是為了保佑自己一番難得的姻緣。
她不信神,不信佛,只信沈淮安。
“好,那就一起進去看看吧?!?br/>
余笙欣然答應,她不知道自己和王亦柯是不是真的像古話那一般,是否真的可以一直手牽手,白頭到老。
“阿笙,你發(fā)什么呆?。俊?br/>
白冰拉了拉余笙的袖口,卻發(fā)現(xiàn)余笙看著眼前的景象整個人都楞在那里,白冰有點著急,連忙伸出手在余笙的面前揮了揮,“阿笙,你怎么了?”
“啊,沒事,我沒事?!?br/>
余笙回過神來,她剛剛好像在里面看到了一個人影,而那個人影似乎跟了她們一路。
為了白冰感到緊張,余笙率先走了進去。月老廟里有一棵大榆樹,現(xiàn)在正值秋季,榆樹的樹葉卻并沒有全部凋零,在人手夠得著的地方都系著一條一條的紅色綢帶,帶子上還寫有字,都是祝?;橐雒罎M,愛情永恒的話語。
再走進一點,就是一個上面掛滿了各種木牌的臺子,余笙站在臺子邊,紅色的綢緞像是一只只美麗的蝴蝶,在眼前撲棱著翅膀,隨風而漸漸地顯現(xiàn)在她的視野里。
“阿笙,如果我們真的可以選擇未來,是不是也代表著可以選擇自己愛的人?!?br/>
白冰站在余笙身邊,看著這一排一排的小木塊,上面寫滿了情侶間最親密的外號以及最正式的承諾,她忽然心生傷感,如果真的可以選擇未來,她的未來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