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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撲中文)這句話一出口,云染自己也是愣了一下,面上的神色越發(fā)的緊繃。

    真是……想不到,她在他的面前居然這樣的沉不住氣。

    自從重生以來,不管是面對司空焱還是顧書萱跟趙氏,她都能忍得下,穩(wěn)得住,一步一步的來。

    但是對著司空穆晟,她的忍耐、自持、沉穩(wěn)好像是全都不翼而飛了。

    而此時司空穆晟也被云染這句話給驚到了。

    的確是驚到了。

    他沒想到云染居然會真的這么直白的,這么大膽的問出這句話來。

    兩人四目相對,一個心中惴惴抿唇不語,一個目瞠口呆一片空白。

    初春的天氣還帶著幾分寒冬尾巴的濕冷,小花廳里沒有點燃炭盆,屋子里比外頭更多了幾分陰涼。

    云染看著司空穆晟驚愕的神色,心中一驚漸漸地明白了他的心思。

    是啊,不要說堂堂的王爺,就算是尋常人家的男子,又有哪個會許給一個女子一生一世一雙人呢。

    漸漸收回自己的思緒,云染努力擠出一絲微笑,盡量保住自己的尊嚴跟驕傲,假裝鎮(zhèn)定的說道:“我不過是開個玩笑,王爺不用放在心上,小女還有事情,就不耽擱王爺?shù)臅r間了,先告辭一步?!?br/>
    云染半垂著眸,雙手緊握在袖籠里,對著他微微俯身,就抬腳往外走去。

    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司空穆晟下意識的伸手抓住云染的手臂。

    力氣有點大,云染微微蹙眉。

    “王爺這是要做什么?雖然你我已經(jīng)有了婚約,但是畢竟上未成親,還請王爺自重?!彼究漳玛傻牧馓螅迫九κ栈刈约旱氖直?,但是只是徒勞。

    司空穆晟側(cè)轉(zhuǎn)過身來,但是抓著云染的手卻并未松開。

    看著小姑娘笑吟吟的對他說,這只是一個玩笑。

    可是他總有種感覺,若是就這樣放她走了,由她這般說了,兩人之間只怕是以后真的只能相敬如賓了。

    不知道哪里來的篤定,他就能肯定。

    這個念頭一出,司空穆晟就皺起了眉頭,他不喜歡小丫頭帶著千篇一律的笑容與他相處,不喜歡她做一個賢惠大度的妻子,不喜歡她循規(guī)蹈矩,將他排斥在她的心門外。

    小丫頭看著嬌嬌小小的,但是他可不會忘記她的性子有多么的執(zhí)拗。

    好像,只要一松手,她就在自己與他之間畫上一條線。

    那一道深深的印記,怕是終生也無法消弭了。

    “云染?!?br/>
    聽到司空穆晟喚她的閨名,云染抿抿唇,但是也沒有應(yīng)聲。

    小姑娘半垂著頭,只肯給他看頭頂烏黑的頭發(fā),這樣的臭脾氣,絲毫不知道軟和一點的性子,也就只有顧鈞和能養(yǎng)的出來了。

    想起他那岳父大人在滿朝武面前都敢跟皇上嗆聲,再看著同樣倔強的小丫頭。

    這是一個模子里出來的。

    “你是不喜歡她們兩個,還是所有接近我的人都不喜歡?”司空穆晟這會兒忽然有了逗弄她的心思,那點驚愕過后,這種想要被一個人獨占的感覺,又讓他有種難以言喻的……歡喜。

    對,是歡喜。

    從小到大,沒有一個人會跟他說,你是我一個人的。

    就連他的母親,都不曾。

    她只會告訴他,你是王府世子,你是這個王府的脊梁。

    從小到大,他母妃只會告訴他,他是屬于洛王府的。

    他身邊的副將、兵勇、謀士只會仰慕他,追隨他的腳步,將他放在至高無上的地位上,成為眾人欽慕的中心。

    在他們眼中,他是戰(zhàn)神,是能跟薛定愕一較高下的將軍。

    是,大晉軍隊的主心骨。

    他是整個大晉軍隊目光所到之處的榮耀。

    從來他不屬于自己,也不屬于任何一個人,活在眾人的目光中,逐漸的失去了自我。

    他,活著的目的,就是不能讓將士失望,不能讓母妃失望,不能讓大晉的子民失望。

    他是大家的,不管他愿意還是不愿意。

    站在神壇之上的他,沒有人敢對他說,你是屬于我的。

    可是,這么多年后的今天,有個小姑娘問他,他愿意成為她一個人的嗎?

    這種感覺很新奇,很意外。

    云染完全不知道此時司空穆晟的腦海,在這一剎那閃過那么多的念頭。

    她有些害怕,也有些擔憂,更有些緊張,尤其是司空穆晟這話一問出口,她就更緊張了。

    她很想說我在開玩笑,也很想說我沒那么小心眼。

    可是抬起頭對上司空穆晟一本正經(jīng)認真的眼神,心口就跳動的厲害。

    堵在嗓子眼的話,那些虛偽的,客套的,完美的假話,就一個字也蹦不出來了。

    那雙漆黑的眸子里,倒映著她的身影,認真虔誠的眸光,讓她沒有辦法口是心非。

    不試一試,怎么知道就不行呢?

    云染的腦子里瘋狂的在回響這句話,就像是中了穿心蠱。

    不試一試怎么知道就不行?

    上輩子司空穆晟不也是沒有娶妻嗎?

    所以說,他并不是好色濫情的人。

    他寧可獨自一人,也不愿意將就,是不是他跟自己一樣,也希望站在身邊的那個人,同床共枕的那個人,是能完全值得信任,共度一生的人?

    云染腦子里全都是這些瘋狂的信息在轉(zhuǎn)動,鬼使神差的,脫口而出,“任何人都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

    塵埃落定。

    話一出口,就如同潑出去的水,再也無法收回。

    云染手心背后全都是冷汗,她一定是瘋了。

    她的冷靜自持呢?

    她的謹慎小心呢?

    可是話都已經(jīng)出口,云染這次沒有回避司空穆晟的眼神,就這樣繼續(xù)昂著頭凝視著他。

    那微抿的唇泄露了些許緊張,又夾著幾分倔強。

    那樣子落在司空穆晟的眼睛里,就是一定要得到一個答案的倔強執(zhí)著。

    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小姑娘,而不是那個帶著虛偽客套的笑容應(yīng)付他的人。

    “為什么不喜歡?”司空穆晟微微傾身。

    云染下意識的后退一步,但是退了之后,又有些惱羞成怒。

    氣勢上輸了,那日后豈不是要被他壓制一輩子?

    “王爺這話可真有意思,我只有王爺一個夫君,而王爺卻有無數(shù)紅顏,于我而言自然是不公平的?!?br/>
    呸!

    想要哄她說什么不要顏面的話……她才不上當!

    司空穆晟的臉黑了,青了,就跟開了染坊一樣,五顏六色的煞是好看。

    “……你想要什么公平?”

    難不成她還想收幾個面首不成?

    簡直是……膽大妄為!

    云染瞧著司空穆晟那臉色黑的跟鍋底燒出來的灰一般,忽然就不怎么害怕了,眨眨眼,帶著幾分逗趣的說道:“要人易,要心難,就看王爺要什么了?!?br/>
    云染說完就立刻轉(zhuǎn)身提著裙角跑了。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瞧著云染開溜的背影,一時不查,竟被她溜走了。

    司空穆晟深吸一口氣,再吸一口氣。

    他怎么沒發(fā)現(xiàn)岳父大人這教導女兒的方法不太對呢?

    哪有這樣教女兒的?

    這天下的女子,也沒見哪個如她這般大膽,居然還敢跟他談條件!

    何止是膽肥,簡直是膽大包天!

    不過,要人還是要心……

    司空穆晟踱著步回了自家,敢跟他這樣講,小丫頭哪里怕他,分明是戲弄他呢。

    董傳章瞧著王爺心情極好的從對門回來,心里有些嘖嘖不已,瞧著這滿面春風的樣子,哪里還有黑面殺神的威風。

    如此可見,王爺待對門的顧姑娘還真是不一般啊。

    “王爺。”董傳章跟著進了書房,就立刻上前稟報,“事情都已經(jīng)安排妥當,隨時可以動手了?!?br/>
    司空穆晟輕輕頷首,“那就開始吧。”

    “是。”董傳章躬身退下去。

    第二天,當今圣上忽然收到一分密折,彈劾肅郡王勾結(jié)外敵,謀害忠良,私藏兵器等十幾項罪名。

    帝大怒,命刑部立案調(diào)查。

    仿佛一夕之間,京都就宛若風雨欲來,家家戶戶閉門謝客。

    肅郡王被幽禁府中,雖然并未捉拿下獄直接審問,但是閉府禁足,也足以看出當今圣上雷霆之怒。

    云染得了這個消息的時候,并未想到司空穆晟身上去,而是想到上輩子原主記憶里,好像并沒有肅郡王府被查封的消息。

    還不等她把這件事情給想個分明,就傳出了司空焱皇恩寺英雄救美的消息。

    那個美人,不是別人正是顧書萱!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