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父母的能有多少狠心的呢?
可惜,凡事都有例外,就是這兩個對自家女兒百依百順,寵幸有加的父母,親手活埋了自己的女兒。
那個看著長大,精心呵護,還沒有看其出嫁的女兒,就這樣埋在了這個不大的土堆當中。
婦人泣不成聲,身體軟弱跌坐在地上。
中年人身體顫抖著,手中的鋤頭掉在地上,整個人在這一刻仿佛都老了十歲。
“障孽之身,降于此世,何其幸也?”
“何其幸也……”
男人喃喃自語著,眼淚終究流了下來,忽的他臉色冷冽起來,看著婦人和土堆,“豎子無謀!兒女情長害我性命!”
冷冷的語氣從男人嘴里吐出,他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失望,一副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模樣。
男人轉(zhuǎn)身一把扛起跌坐在地上的婦人,朝著來時的道路走去。
鋤頭被留下,躺在那不大的土堆旁。
溪水緩緩,男人的身影順著溪流遠去。
嘩啦嘩啦~!
水潭忽的冒起了水泡,原本清澈的潭水,忽的變得陰暗了一些。
那新起的小墳,墳土緩緩的變得漆黑。
變化在發(fā)生,但卻無人知曉。
余知樂和何銀兒回到了暫時住宿的家里,等他們推門而入的時候,院子當中已經(jīng)有幾個人在等著他們了。
是張瞎子和錢毅幾人。
看著院中的幾人,余知樂跨入門檻的腳收了回來。
“等你很久了,來聊聊?”一個男生推了推眼鏡,臉上有些許的笑容。
余知樂微微瞇眼,“等我?等我干什么?吃飯?”
說著他看了看天色,“確實快到飯點了?!?br/>
男生笑了笑,眼中有些嘲諷,他沒有說什么,只是看著余知樂。
余知樂有些詫異,原來還是有聰明人的。
想了想他坐在門檻上,“想要出去,很難哦?!?br/>
余知樂笑著看著幾人。
張瞎子臉色微微變了變,循著聲音他看向了余知樂,“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應(yīng)該是有辦法的,跟這些被騙進來的人不一樣,你們兩個是自己進來的。”
“你們進來肯定有辦法出去?!?br/>
張瞎子篤定的說道。
余知樂微微歪頭,何銀兒坐在他旁邊,眼中有些詫異。
“聽你這意思,伱好像不是這里的人?!焙毋y兒望著老瞎子,他表露出來的意思很簡單,他也想離開這里。
張瞎子有些沉默,過了良久他說道,“我已經(jīng)在這里活了一百二十年了,再過幾天是我一百五十歲的壽誕。”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余知樂聽聞這話,臉色頓時變了變,他神情凝重了起來,望著張瞎子,“如果在這個村子徹底異常之前不逃出去,我們是不是會永遠困在這里,且不死?”
余知樂的話讓何銀兒瞳孔縮了縮,錢毅等人臉色也變了,紛紛看向了張瞎子。
“你很聰明,是這樣沒錯,一旦這個村子徹底露出它的真面目,所有人都會被困在這里60年,且在這期間,每六十年都會回到一個特定的時間,記憶全部消失,直到下一次六十年到來,這個村子重新顯露在外界的時候,出去的路才會出現(xiàn)?!?br/>
“但要是錯過了,一切就都會回溯,回到你剛剛進入這個村子的時候,然后重復(fù)之前發(fā)生的事情,一直輪回。”
“所有的一切都會恢復(fù)成剛剛開始的模樣,包括你自己?!睆埾棺勇燥@痛苦的說道。
“你怎么知道的?”余知樂盯著老瞎子,“既然你所有都會回到開始的模樣,你為什么會記得?”
老瞎子說的并不清楚,但余知樂還是聽清楚了。
從他們進村開始算,異常開始,這是一個起點,也就是在這個起點的中間他們有機會出現(xiàn),一旦錯過那他們就會被困在這里,然后經(jīng)歷這個村子最后的掙扎。
然后他們就會回到開始來的時候,一直重復(fù),一直重復(fù)。
但有一個問題,既然記憶會被清理,那他為什么知道?
“永生是每個人都追求的,永生是恩賜,可如果在一次一次的輪回當中,你始終保持著完整的記憶,那這就不再是恩賜,而是詛咒?!?br/>
老瞎子神情痛苦起來,“我本來也是和這里的村民一樣,重復(fù)重復(fù)再重復(fù),一直在一個時間來來回回做著同樣的事情,但在某一天,我突然發(fā)現(xiàn),我的記憶不會隨著村子的重塑而重塑?!?br/>
“我不知道為什么,剛開始還很驚喜,我認為只要我保留記憶說不定就可以改變自己的結(jié)局,但結(jié)果很絕望,我到現(xiàn)在都沒有改變什么,也沒有弄清楚自己為什么會保留記憶?!?br/>
“時間漫長,最磨人心,我想過去死,但我詭異的發(fā)現(xiàn),我只要死了,每一次都會回到我進村的時候,如同之前一模一樣?!?br/>
“我……”
“行了,你不會講重點就閉嘴?!庇嘀獦凡荒蜔┑拇驍嗔死舷棺拥臄⑹?。
“村子異常徹底爆發(fā),所有人會不會被鬼殺死?”余知樂看著老瞎子問道。
“對?!北淮驍嗟睦舷棺佑行┿?,但很快就反應(yīng)了過來,連忙回答。
“距離異常爆發(fā)還有多久?”余知樂問道。
“三天,至多三天?!崩舷棺友柿搜士谒f道。
“多少只鬼?”
“啊?”老瞎子沒有聽懂余知樂這問題。
“就是問你到時候村子里面會出現(xiàn)多少只鬼。”何銀兒翻了一個白眼。
“很多,幾乎半個村子,只要家里有紅棺材的都會出現(xiàn)鬼,有的一兩只,有的四五只。”老瞎子想了想說道。
余知樂微微瞇眼,腦子里面快速的思考著,“知不知道造成這一切的源頭是什么?”
“應(yīng)該是李成祀家的李婉兒。”老瞎子臉色變得有些驚恐,似乎這個李婉兒在他心里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陰影。
“是不是那個穿了繡花鞋的女人?”余知樂眼眸深沉了起來。
“對,就是她,每一次她都會穿上那雙繡花鞋,每一次!”老瞎子頓時激動了起來,連忙開口說道。
“不管我怎么把那雙繡花鞋隱藏,她都會穿上,然后被她父母埋在水源旁邊。”
“我之前嘗試去挖掘,但去了就死,無論多少次,都是這個結(jié)果?!?br/>
“她……很恐怖?!?br/>
余知樂望著激動的老瞎子,微微點頭,“離開這里的路是不是只有一條?”
“我……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找到過正確的道路?!崩先顺聊粫f道,神情有些落寞。
余知樂微微閉眼,開始梳理腦子里面剛剛得到的信息。
院子的人全部看著余知樂,臉色都不怎么好看,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忽的余知樂睜開了眼睛,“這副場景你重復(fù)了多少次?”
“不要裝不懂,我說的是,你這套說辭對外來者說過多少次。”
余知樂死死的盯著老瞎子,那么多年來,不可能沒有外來者進入,這個老瞎子也不可能沒有去找外來者。
就跟今天一樣,不請自來,在異常開始的瞬間就來了。
村長的死是一個事件開始的信號。
所有人在這一刻全部盯著老瞎子,眼中滿是審視,他們心里都想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既然有外來者,那那些外來者呢?
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