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_86996醫(yī)生卻知道他想問什么,舒了一口氣,道:“孩子和大人都沒事,就是胎象很不穩(wěn),接下來幾個月都需要靜養(yǎng)。”
他像全身一下子被抽空了般,怔怔地看著那張沉睡的容顏,手握得死死的,卻總覺得無力,直到她的溫暖一點點覆蓋了他的僵冷,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濕。
他是怕極了,怕失去他們第一個孩子,更怕失去她。
整個下半夜,許邵寒就這么守在她g邊,握著她的手,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她的睡顏,心里緩緩流淌著寧靜與安詳。
莫禾很是敬業(yè)地沒有離開醫(yī)院,也沒有進來打擾,只是快到凌晨時,敲了敲門,在門口低聲道:“許總,毒品調(diào)查有新進展了?!?br/>
許邵寒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程輕輕,起身走出病房。
莫禾在走廊上繼續(xù)壓低聲音道:“警方已經(jīng)介入走私案,王總讓我通知你,兩天后就可將王哲槐定罪?!?br/>
“走私罪太便宜他了。”許邵寒捏了捏眉心,“泰國那邊怎么樣?”
“王哲槐沒了眼線,泰國政aa府上周就查封了他所有產(chǎn)業(yè),他從泰國偷運出來的,也隨飛機全部銷毀,如今的王哲槐,走投無路?!?br/>
許邵寒花費一年的時間去摸透他在泰國的底子,暗中將自己的人布在他的人身邊,就是為了這一刻將他趕盡殺絕。
從某種程度來說,割裂他和泰國政aa府的聯(lián)系也是為了逼他轉(zhuǎn)移毒品,然后在轉(zhuǎn)移路上對他下手。
可以將他定罪,本是極大的好消息,可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他卻覺得很平靜。
只是透過病房玻璃窗看著熟睡的程輕輕,就覺得那些商業(yè)上的驚濤駭浪是多么的無足輕重。
有她在身邊,就夠了。
“交給警方處理吧,你也去休息。我留在醫(yī)院,有事再來找我?!?br/>
莫禾應聲而去。
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掏煙,想了想,又放回褲袋。
他們現(xiàn)在有寶寶了,為了寶寶的健康著想,他決定從現(xiàn)在開始,絕不讓她聞到他身上還帶著一絲一毫的煙酒味。
他笑意恬然地踱進病房,仍舊坐在她g邊,握著她的手,枕著自己的手臂,也沉沉睡去。
程輕輕醒來時,就看見他以這樣的姿勢睡在她身邊,神色如水溫柔。
他睡得很沉,只要在她身邊,他永遠都不會設(shè)防,即使在夢中,臉上還帶著即將成為父親的喜悅。
這讓她知道,肚子的孩子沒有事,心里壓著的石塊也隨即掉了下去。
這是一步險棋,她要去歐明地產(chǎn),首先要逃離許邵寒的禁錮。
她吐出一口氣,掙了掙手,想起來。
許邵寒卻猛地醒轉(zhuǎn),眼中迷茫一片,神色卻很是警惕。
待看到是她在動時,緊鎖的眉宇一下子放松下來。
“想吃什么?”他問,語氣懇切而飽含關(guān)愛。
程輕輕這才想起,昨天只是囫圇吃了一頓午餐,那時她還在生氣,吃不下多少。
許邵寒這樣一問,她才覺得餓了。
“想吃豆?jié){油條?!?br/>
“好,我給你去買?!?br/>
許邵寒正要起身,卻突然想起那天在機場外,她就是這么把他引開,然后逃走的。
邁出去的步子便收了回來,刮著她的鼻子狡黠笑道:“又想逃跑?”
“不逃了?!彼p輕扶了撫自己的肚子,苦笑:“逃不掉?!?br/>
這話讓許邵寒很是愉悅,就像聽到她親口承認,這輩子都只能是他的人,為他生孩子帶孩子,為他操持家務。
只是想一想那個美好的未來,他就覺得無比溫馨。
“你再睡一會兒,我馬上就回來?!?br/>
他俯身吻她的額頭,瞳眸中滿是g溺。
程輕輕“嗯”了一聲,窩進被子里,目送他出門。
許邵寒終究不敢走遠,吩咐守在外面的人去買了兩份早餐,自己又踱回房間。
他走過去幫她掖好被子,她就睜開了眼。
“我讓別人去買早餐,很快就可以吃了?!彼?,以為她是餓的。
她卻說:“你還是不信我么?我說了我不會逃?!?br/>
“不是不信,是不想浪費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從前錯過了太多,讓我現(xiàn)在加倍地補償,行不?”
“不行。過去的帳你得先還清!”她又咄咄逼人起來。
“好,怎么還?只要你不再做傻事,也別用這么殘忍的手段折磨我,其他的我都答應你?!?br/>
“第一,不準囚禁我?!?br/>
“好?!?br/>
“第二,不準隱瞞我?!?br/>
許邵寒頓了頓,“好,你有問題就問,我發(fā)誓再也不騙你,也不敷衍你?!?br/>
“在拉斯維加斯的第一槍,是不是你射的?”
“不是。”他答得很實誠,攤了攤手笑道,“如果是我,就絕不會有偏差?!?br/>
“那一槍差點打中我!”她撅嘴抱怨。
“我知道?!彼麑⑺龘磉M懷里,“是警局的人干的,我已經(jīng)讓趙北憲把那人抓起來暴打了一頓?!?br/>
他沒有說,其實那一刻他整個人差點崩潰,恨不得當即調(diào)轉(zhuǎn)槍頭對著那個傻逼警員的腦袋就是一槍!
“還有!我還沒問完!”她冷冷將他推開。
許邵寒只能苦笑著放手,“大人還有什么問題,小的一定從實招來?!?br/>
程輕輕憋著悶笑,道:“沈黎說的是不是真的?”
“半真半假?!彼q豫了一下,避重就輕地答道:“三年前的事,許家確實有參與,但殺害你父母的人,是王哲槐,而不是我。”
“你參與了多少?站在哪一邊?”
“這……”許邵寒眼中閃過一抹為難。
他還沒回答,莫禾突然疾風一樣沖了進來,“玉明和小輝,不見了!!”
程輕輕小臉煞白,掙扎著要起來,許邵寒將她按在g上,“我去,你在這里養(yǎng)病?!?br/>
“我要去找小輝!”她不依地控訴,“我只剩下他一個親人了!”
“放心,你的親弟弟,也就是我的親弟弟,我一定會把他帶回來!你好好呆在醫(yī)院里,哪里都不要去,不要讓我擔心。”
他頓了一頓,俯身在她唇上斯磨,“輕輕,答應我,不要逃,不要讓我更加后悔,好嗎?”
如果當時她能聽他的話哪里都不去,或許后半輩子,就不會活在悔恨中。
許邵寒步出醫(yī)院時,被晃白的陽光刺了眼,一瞬間心里盡是濃濃的不安。
這種不安仿佛刻入了骨髓,讓他疼得全身無力。
那絕不是因為擔心玉明和小輝,更不是因為看到莫禾一臉焦急而感同身受。
那是來自于程輕輕,她突然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讓他很是費解。
前一晚還冒著流掉孩子的危險勾/引他上她,第二天,卻又親口承諾她再也不會跑掉。
依他對程輕輕一貫的認識,她怎么可能這么快就妥協(xié)?
三個月前,他利用蕭警探之口委婉地勸她放棄,她當場拒絕。
更早前,他把她當成餌,推向金勝勇的槍口,做得如此絕情,她仍舊為了能參加交換女伴游戲,為了能接近王哲槐,不計前嫌地再一次回到他身邊,還表現(xiàn)出乖巧討好的模樣。
表白那一晚后,他就清楚地知道,程輕輕絕不僅僅是因為愛他,才選擇留下。
甚至,他至今都不太確定,她是不是真的愛他?
還是在利用他之手,除掉王哲槐?
如果是后者……他慘然一笑,不敢再想下去。
莫禾發(fā)動了車子。
“怎么回事?”許邵寒問。
“初步估計是王哲槐的人帶走了他們,吳文慧被丟在軍區(qū)醫(yī)療院外兩公里的路邊,手里抓著上次楊曙光逼迫她念讀的紙條。”
“王哲槐的人不是早就被趙北憲抓起來了嗎?”他疲乏地捏著眉心,“光憑王哲槐一人,就算能闖入薛家才有權(quán)利進入的醫(yī)療院,也不能短時間內(nèi)帶走三個人。醫(yī)療院的警衛(wèi)怎么說?”
莫禾抿了抿唇,“我剛到醫(yī)院給你們送衣服就接到趙北憲電話,還沒來得及細問?!?br/>
許邵寒從副座的暗格里拿出那把許東籬留給他的槍,冷冷道:“打給趙北憲!”
電話很快就接通,趙北憲的聲音聽上去比他們還急。
“操!老子不過去陪老婆做個婦檢,一回來三個人都不見了!你他媽別再問老子,老子也是什么都不知……”
許邵寒打斷他,“下午有誰去過?”
“警衛(wèi)說只有薛宇煌和護送醫(yī)療物資的軍車到訪,此外再無其他的車或人入內(nèi)。發(fā)現(xiàn)三人不見是距離薛家兄妹離開后兩小時的事……靠!你該不會以為是老子的軍車把他們劫走的吧?”
許邵寒沒心情跟他開玩笑,“最好不是!”
他掛掉電話,心里不安驟增,想了想,又將槍放回暗格,眼里帶起一息凌厲,對著莫禾道:“回醫(yī)院!”
程輕輕正在醫(yī)院的衛(wèi)生間里拔針頭,疼得呲牙咧嘴又不敢大聲叫。
好不容易將針管貼回原位,洗手臺旁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偏頭去看,只看見“可卿”兩個字,屏幕的光就滅了。
莫禾沖進來的時候,她就知道事情成了。
任他們想破腦袋,也不可能想到玉明和小輝此刻正坐在飛往美國洛杉磯的飛機上。
沒錯,前一晚她去許邵寒主臥前,就跟薛可卿密謀好了一切,包括所有照片和數(shù)據(jù),都已通過手機郵件發(fā)送到可卿的郵箱。
而現(xiàn)在,在一切終于要塵埃落定前,她必須先弄清楚一件事。
她打開衛(wèi)生間的門,對護工道:“我想去花園轉(zhuǎn)轉(zhuǎn)。”
“這……”護工和保鏢對視一眼,又為難地看著她,“許總吩咐過……”
“我不會逃跑。”她笑著迎上護工的目光,盡量使自己顯得真誠,“多走動有益于寶寶健康?!?br/>
這是今早主治醫(yī)生的原話。
護工果然猶豫了一下,還是攙扶著她走了出去。
花園離門口很近,她表面笑得一臉無害,心里卻在計算跑出去需要多少時間。
可卿的車就停對面的路邊,隔著那道鐵門,她似乎能看見那輛妖艷的紅色蘭博基尼,已經(jīng)發(fā)動了引擎。
程輕輕望了望身后不遠處跟隨的保鏢,三個,還有五個再更遠一點的地方。
她對著護工呢喃了一句。
護工沒聽清,俯過身來,“程小姐,你剛才說什么?”
“我說……對不起!”
程輕輕左手一抬,剛拔出的針頭準確地扎上了對方的耳后靜脈。
那是人的十大暈穴之一,針扎靜脈會導致人體產(chǎn)生片刻的酥麻。
她的時間并不多!
程輕輕一甩開護工的手,立刻搶到門前,用力一推,整個人已經(jīng)飛奔出去--
“這里!”薛可卿甩著車尾幾乎是貼著路面飄了過來,順勢打開車門。
保鏢們還沒追出幾米,程輕輕已經(jīng)捂著小腹跳上了蘭博基尼的后座。
“小心孩子?。 毖汕渚o張地大叫。
“放心,我的孩子可沒有你的那么嬌貴!”
“那可不一定!你看看咱們身后多少輛車在追,許邵寒對你肚子里這個寶貝得很呢!”
程輕輕扭頭去看,五六輛黑色奧迪緊追在她們身后,大有抓不到她們就絕不停車的趨勢。
她皺了皺眉,“你車技不行,讓我來開?!?br/>
“不行!”薛可卿幾乎趴在方向盤上,“好不容易能開他的蘭博基尼,讓我過過手癮,保證不比你差!”
程輕輕沒轍,只能由著她。
“去哪?”
“開進新區(qū)城中村!”程輕輕語氣很冷,“先甩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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