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中的氣氛登時緊張起來。

    禹城倒是個人狠話不多的主兒，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好在季云帆對此早有防備，在對方出手的瞬間，他伸手猛地往后一推，身子便往后退去。

    兩人落了空，立即翻過桌子追擊。

    那些新入滄海的人，眼見這個機(jī)會，怎肯放過。

    一個個嗷嗷叫著朝著他們沖來。

    只幾個呼吸之間，食堂中已然演變成了一場幫派火并。

    季云帆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獄警們一個個探出頭來，對雙方的斗毆無動于衷，甚至已經(jīng)開了盤口，賭徒們紛紛拿出積蓄下了重注。

    “你壓0854干嘛啊，那小子才來幾天，能干得過禹城？”獄警中有人互相勸阻。

    很快，盤口封住，季云帆的賠率達(dá)到了1:4。

    季云帆回頭瞥見這一幕，不由笑了笑。

    “你看，我們在這里打生打死的，上邊的人就拿我們做盤口賭博?！?br/>
    禹城冷笑，道：“那又怎么樣？我聽他們說你這張嘴很厲害，開始我是不信的?！?br/>
    “哦，那你現(xiàn)在信了？”

    禹城點(diǎn)頭，“信，但這不妨礙今天你會輸?！?br/>
    雙方的斗毆仍在繼續(xù)，兩個老大若無其事地聊著天。

    隨著時間流逝，雙方的體力也逐漸下降。

    特別是季云帆這邊，滄海第一階段吸納的人，就是那些最容易被別人洗腦的一波。

    那些人，往往沒有一個堅定的信念。

    也就是這樣的人，不論在什么地方，什么環(huán)境下，都有極大的概率成為社會的最底層。

    干著最臟最累的活，拿著微薄的薪水。

    這種人，你不能指望他們擁有強(qiáng)大的體魄。

    雙方的斗毆開始，滄海仗著人多還是有著巨大的優(yōu)勢。

    而隨著有人受傷，有人力竭，他們心里邊的熱血也漸漸褪去。

    對方的每一拳每一腳都很重，因?yàn)楹ε?，他們每次出手都有所保留，想著都是這一拳要是沒打中，還能有力氣后退。

    很快，就呈現(xiàn)出一邊倒的局面了。

    “你看，就你們這群人，還想在這座監(jiān)獄中立足，還想著冒犯我的權(quán)威。”禹城嘲笑道。

    人群中傳來哄笑聲，滄海的人個個面紅耳赤，心中羞愧不已。

    但哪怕是這樣，他們拽緊的拳頭也漸漸松弛，高昂的頭也漸漸低下。

    這群人的表現(xiàn)季云帆看在眼中，他并沒有任何的意外。

    “沒事，輸了就是輸了，不算丟人?！奔驹品珜χ呀?jīng)站在他身后的那些人說道。

    禹城雙手環(huán)抱，靜靜地聽著季云帆的話語，他倒要看看季云帆究竟能說出個什么花來。

    “老大，對不起！”

    季云帆擺擺手，道：“不用給我說對不起。你們不欠我的，沒有理由為了我打這一架。做到現(xiàn)在這樣已經(jīng)很好了。

    這次我們輸了，以后我們還會輸很多次，每次輸了，就可以告訴自己，沒關(guān)系，已經(jīng)盡力了。

    等下次吧，下次還會做得更好！”

    季云帆的聲音不急不躁，根本沒有半點(diǎn)怪罪的意思。

    這些話聽在獄警的耳中，那根本就是失敗者的自我寬慰。

    賭徒們?nèi)⌒χ丝痰募驹品?，滄海的人則從自責(zé)慢慢變成了自我饒恕。

    是啊，哪一次不是這樣呢。

    每次失敗了，告訴自己，已經(jīng)盡力了，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不是自己的問題。

    每次的自我安慰，也成了一次次退縮的借口。

    所謂的底線，在這一次次的退縮中已不復(fù)存在。

    季云帆看著沉默的眾人，臉上的神情一變，不再是那副云淡風(fēng)輕，有的只是一往無前的決然。

    他緩緩?fù)白呷?，邊走邊說：“我和你們不一樣，你們都還有退路。

    即使沒有滄海，還有北海、南海。

    可能在你們心中，滄海和別的社團(tuán)組織沒有什么區(qū)別。

    你們告訴說的那些夢想，不過是你們想要加入滄海而說的場面話?！?br/>
    “現(xiàn)在你們就好好的站在那，然后繼續(xù)退縮，直到?jīng)]有底線、沒有尊嚴(yán)！”

    話音落下，季云帆加快了腳步，一個箭步?jīng)_上去一腳踢翻了看戲的禹城。

    禹城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后倒飛出去。

    他身后的那些人登時吼叫著朝著季云帆沖來。

    人群中，季云帆左突右支，剛打中一人，背后就挨了一腳。

    剛踢出一腳，胸口就中了一拳。

    很快，單方面的毆打便已經(jīng)上演，滄海的那些人卻沒有一個往前一步，只呆呆地站著，呆呆地看著一切。

    周圍的拳頭如雨點(diǎn)般落在他的身上，他只能把腦袋護(hù)著，然后找機(jī)會打出一拳一腳。

    “啊！”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高呼。

    “老大，我來了！”

    一個瘦弱的半大小子從滄海的隊伍中沖出。

    砰砰！

    兩拳砸出，沖出去的人立馬倒了下去。

    “哈哈哈！”獄警們發(fā)出肆意的笑聲，嘲笑著那個自不量力的小孩。

    笑聲如刀，一刀一刀刺痛著滄海人的內(nèi)心。

    松散的拳頭慢慢攥緊，又有人沖了過去。

    然后有了第二個、第三個。

    直到幾乎所有人都沖了過去！

    雨點(diǎn)般的拳頭下，季云帆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欣慰。

    而后……

    他昏了過去。

    在他昏迷的那一刻，終于有人沖到了他的身邊，用身體將他護(hù)住，不讓他再受到任何傷害。

    兩個陣營的第二次交手，雙方的狀態(tài)固然不如第一次，但慘烈程度比第一次更甚。

    特別是滄海人，一個個都拼著命。

    手邊但凡能摸到的東西在這一刻都成了武器，實(shí)在沒有找到的，干脆用上了牙。

    斗毆演變成了的械斗，也是沒有武器，不然已經(jīng)演變成了一場小型戰(zhàn)爭。

    血腥味漸漸濃烈了起來，食堂中橫七豎八倒了一片。

    就連禹城也在這場械斗中受了不小的傷，身上的肋骨斷了好幾根。

    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對方的兇悍，禹城的隊伍中也開始出現(xiàn)了逃兵。

    圍觀的獄警眼見情況已經(jīng)失控，拔出手槍連續(xù)鳴槍。

    有人已經(jīng)殺紅了眼，根本停不下來。

    獄警也不再留手，對著還在械斗的眾人連開數(shù)槍。

    “都他媽住手！”

    ……

    械斗結(jié)束，最后到底是季云帆贏了，還是禹城贏了，從頭到尾圍觀的獄警有些說不上。

    只是從那天開始，滄海的人，再沒有低下他們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