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末路狂奔
2024仲夏,上海。
夜已深。一場突如其來的雷雨雖已漸漸收歇,但強烈的閃電和沉悶的雷聲依然不肯遠去。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幾輛辛勞的出租車不時疾馳而過。
江面上不知何時涌起了一股奇怪莫明的濃霧,正向江邊卷騰著漫延過來。
梁東如幽靈般毫無聲色的行走在在江邊綠化帶的濃密樹蔭下,一身黑色城市作戰(zhàn)服,黑色的作戰(zhàn)背囊,整個人像是融化在無邊的黑夜中,只有明亮的眸子在夜色中偶然寒光閃動。
前方遠處街角上矗立的巨大360度全息影像屏在深夜中仍盡責的播放著最新全球新聞,雖然聽不到聲音,但也知道是有關諸如抵抗疑似外星生物入侵、地球末日危機的消息。
“地球末日危機,別人是去做末日英雄,我是末路狂奔,這真叫人情何以堪啊”。梁東心里悠悠一嘆,一陣失神。五年了,想起這五年的逃亡生涯,梁東心里充滿著酸楚和憤怒。
五年前,大學畢業(yè)沒多久的他憑著過人的才智和專業(yè)知識就在資本市場上掘了第一桶金,自覺平凡、胸無大志的他見好就收。再加上父母薄有資產(chǎn),除了看準機會做做股權投資以外,就在老家南方一小yy、玩玩音樂、泡泡mm的混吃等死著。
然而,一場飛來橫禍突如其來,他無意中收購的一家毫不起眼的破產(chǎn)生物醫(yī)藥公司,居然隱藏有一項人類基因強化藥物的科研發(fā)明,梁東這個毫不知情的甩手掌柜和科技小白,剛接手尚在莫名其妙之中,連一個分辨解析的機會都沒有,就已被人暗中逼得求救無門、家破人亡、窮途末路了。梁東曾四處求救的所謂國家機器和人民衛(wèi)士,要么為虎作倀,要么冷漠以對,要么避之不及。梁東最后絕望的發(fā)現(xiàn),天下之大,幾無自己容身之所。
殘酷的現(xiàn)實,卻激起了梁東骨子里的血性和狠勁。哪怕對方是權勢滔天,哪怕是爪牙無數(shù),我都要討個說法。梁東在朋友的幫助下千辛萬苦逃出魔掌,然后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絕然地走上了逃亡報仇之路。
一路走來,梁東雖然仍然無法完全弄清全部的真相,但也隱約猜到了對方的身份和可怕背景。何況這次偷偷從國外潛回上海又有了新的收獲,梁東相信自己距離真相越來越近了。無論自己當時是無意中躺著中槍,還是懷璧其罪,這些現(xiàn)在都不重要了。一想起無辜冤死的家人親友,梁東就痛徹心扉。一想起對方的橫蠻囂張殘忍和對自己家人親友生命如螻蟻般的漠視,梁東就更堅定了復仇的決心。
五年里,梁東經(jīng)歷了太多,也改變了太多,已非昔日城市小白。在對方的一路追殺下,為了生存和復仇,他做過地盤工人,入過幫會,冒名頂替當過兵,最后入了傭兵團滿世界的闖蕩。他用盡各種辦法學會生存和戰(zhàn)斗,壓榨著每一分潛力去提升自己的實力,在生死搏斗中快速成長著,也給予了追殺的對手無情的回擊。雖然全身傷痕累累,幾次險死還生,但,也許最強的敵人就是最好的老師,到了現(xiàn)在,連他自己有時都不好評價度量自身的變化。
不知何時,那莫名的濃霧已快要漫上堤邊。
暮然,一陣心悸掠過,多年逃亡生涯中形成的、救過梁東無數(shù)次的危險直覺讓梁東一個激靈。全身隨之繃緊。
僅僅3秒,梁東心里冷哼一聲,身體突然一個急加速,如一只黑夜中的覓食黑豹一樣,伏低身箭一般撲向右前方10多米處的一個垃圾桶后,右手同時在腰間輕輕一抹,一把傭兵常用的瑞士軍刀,如羚羊掛角,無聲無色的向前劃出。小小的“呲”一聲響后,一個渾身黑衣的矮小人影陡地自垃圾桶后翻身而出,手無力的撫著脖子,像是想按著不讓血噴涌而出,眼里是無盡的驚駭和不信。
梁東是看也不看,身體突然不可思議的一個變向,在間不容發(fā)之際,在地上翻滾著竄入一顆樹后。果然,“噗噗”的兩聲輕響,在梁東未變向前的前沖方向路面上鉆出了兩個小眼,從彈道角度看,明顯是沖著梁東的兩條腿來的。
“啪啪啪”,一陣清脆的掌聲在黑夜中驟然響起。然后,一個一身紅衣的曼妙身影在前方的陰影中慢慢搖迤而出。
“血修羅!”樹影后傳出梁東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
“果然不愧為近年傭兵界名頭最響的天才,擁有超人的警覺和冷靜的反應能力,一擊必殺。小野信介號稱日本隱者的后起之秀,僅僅漏了一絲絲殺氣,就被你發(fā)現(xiàn),還接不了你一招。僅僅幾年時間,你就能成長到這個程度,真讓人驚嘆。比起上次我們交手的時候,看來你又進步了不少。我都替我們老板可惜,怎么就會招惹了你這樣的一個怪物呢!怎么?不出來見見老朋友?”血修羅優(yōu)雅的收起了手里的槍,笑靨如花的望著梁東隱身的樹蔭,絲毫不覺剛才她還想要對方的命,倒如久不見面的老朋友相逢般??匆膊豢茨_下早已氣絕身亡的同伙。
梁東與對手周旋了這么久,自然知道歐洲殺手血修羅的可怕,雖心里隱隱不安,責怪自己有些大意了。但一個血修羅,以自己的實力,還是有把握全身以退的。慢慢的踱了出來。
“你以為憑你就可以留下我?”
“好,果然夠膽色?!毖蘖_美艷的臉上露出一絲笑虐,但轉眼臉一寒:“哼!如果不是為了要活捉你,你以為你能逃過那么多次。不過,游戲該結束了,這一次我勸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毫無預兆的,兩個巨大的身影閃身而出,一側一后的堵住了兩個方向,剛好與血修羅形成了扇形包圍。與此同時,遠處江面上空也適時響起了越來越近的直升機巨大轟鳴聲。
好一個守株待兔,好一個十面埋伏!
梁東臉色一變,寒毛直豎,對其他的理都不理,只是死死盯著那兩個巨大身影,凝聲道:“基因變異人?”
那兩個巨大身影高近3米,異常粗壯的四肢,身上噴發(fā)著澎湃的力量和殘忍嗜血的氣息,腥紅的雙眼在黑夜中閃爍著幽綠的寒光。梁東身高也就1.7米出頭,在他們面前如小矮人一樣。以梁東這五年的見識和搜集的資料,自然知道基因變異人的可怕和超強變態(tài)戰(zhàn)斗力。哪怕梁東已是聲名卓起的高手,在對方絕對力量面前,就如嬰兒之于健壯成人一樣。對方這次連這等壓箱底大殺器都拿出來了,肯定是志在必得了。自己這次怕是兇多吉少了。
紅衣修羅驚異一聲,然后是一陣嬌笑:“沒想到他們第一次公開露面你就看出來了,他們還是未完全成功的產(chǎn)品呢,看來那份東西真的在你手上了。怎么樣,我們可以合作嘛,我們老板說了,只要你肯交出來,我們可以給你······”
給你妹,當年要是你們這樣好說話,哪怕不要一分代價,只要能不連累了家人親友,還有后來為自己擋子彈的傭兵團兄弟,我也千肯萬肯??!現(xiàn)在?現(xiàn)在你特么的才跟我談這個?,F(xiàn)在就算死,你們也別想如愿。梁東瞄了一眼手腕處的腕表,低低一笑,然后高聲道“好!我······”。人卻猛的往地下一蹲,手已從小腿處飛快抽出手槍,抬手就射。
血修羅剛聞言一喜,轉瞬就驚叫一聲,狼狽的在地上翻滾著躲避子彈。那兩個基因變異人也發(fā)出了驚天怒號,但明明中了好幾彈的身體卻恍如未覺,以不可思議的高速狠狠撲向梁東。
“噗噗噗噗”,梁東邊射邊快速沖向江邊,希望能阻對方幾息。梁東瞬間就計算清楚,跳入江中是唯一的一線生機。
就在梁東離江邊還剩最后一步?!班坂邸眱陕?,梁東一個趔趄,大腿上綻出兩朵血花。顯然,血修羅到了現(xiàn)在還是想活捉他。
而身后基因變異人逼近的大手所帶起的勁風已是撲頸而來。生死危急之下,梁東毫不猶豫,忍著劇痛,雙眼沖血,爆發(fā)出身上最大的潛能,左手抽出軍刀向氣流撲來的方位反手急射,身體向前一撲。
耳邊傳來了一聲嘶天慘叫,一股飛濺來的鮮血噴滿了梁東后頭頸。梁東大半個身體已沒入濃霧,還來不及心里一喜,“嘭”的一聲,變異人的大手結結實實印在肩上。肩背一陣劇痛,身體猛的一沉,眼前一黑,一口鮮血帶著一些內(nèi)臟碎片噴涌而出。梁東心里苦笑一聲:“瑪?shù)?,這些殺不死的怪物。這次老子真的完蛋了。只可惜·······”
沒有人想到的是,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一刻,梁東看著身周白霧里閃爍的一團團妖異紫色電火花,心里卻在奇怪:“咦,水霧里怎么會有火花?咦,怎么這么久,我還沒有掉入江水里呢。真奇怪”。然后他的意識就陷入了徹底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