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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將至未至,這是破曉前最黑暗的時光。

    冷風在靜夜中更顯得蕭瑟冷冽,枯枝敗葉隨風而動,如群魔亂舞。小馬在黑夜中拼命狂奔,身上血跡已經(jīng)凝固,傷口的余痛依然揪心。譚昊的話如一把尖刀戳在他的心窩,日落之前,如果善緣、無為老人沒有把羽馨交給血魑堂,整個小山村將土崩瓦解、夷為平地。

    他知道譚昊不是嚇唬他,血魑堂絕對有這個實力,當初在荒野破屋他們就曾經(jīng)把小馬、慕容羽馨、善緣三人逼入絕境,數(shù)間茅屋瞬間灰飛煙滅,化為焦土余燼。重陽之期將近,血魑堂已經(jīng)沉不住氣,在軒武別苑功敗垂成,他們一定會更加急火攻心,狗急跳墻。這一次他們想必會傾巢出動,不擇手段的搶奪慕容姑娘。

    僅僅憑無為老人、善緣幾個人硬拼,無異于以卵擊石,小馬即便能及時趕回去,也一樣于事無補。他需要幫手,不只是一個兩個,而是強有力的力量。赤狐衛(wèi)大勢已去,幸存者正在被朝廷四處通緝獵殺,他唯一可以借助的力量便是錦衣衛(wèi)。

    盡管他痛恨他們屠殺同僚,囚禁義父,但血魑堂一旦痛下殺手,不僅僅是羽馨幾個人的安危,那小山村的無辜村民都會受到牽連,慘遭荼毒。事態(tài)緊急,別無他法,唯一的希望便是能讓錦衣衛(wèi)的人出面制止,如今形勢也只有他們才能制止這一場殺戮。

    小馬決定去找曹千戶,那個滿臉病容卻又似乎深不可測千戶大人。

    小鎮(zhèn)經(jīng)過大批江湖人士大半宿的喧鬧折騰,剛剛徹底安靜下來。東直街的防風燈來回搖晃著,昏黃的光在地上、墻上、樹上爬行,街角橫臥著一個爛醉如泥的漢子,一條野狗正在舔食著滿地的嘔吐物。

    小馬踏入小鎮(zhèn)便直接拐往東直街,往長街最后一個院落奔去。這本是鎮(zhèn)上某個富戶的私人宅院,錦衣衛(wèi)沒有在鎮(zhèn)上客棧住宿,而是把富戶趕回老宅,強征了作為臨時驛館。曹千戶告訴過小馬有什么事可以到這里找他,但無疑并不是指這個時候。

    因而當小馬把倚在門框上昏昏欲睡的守衛(wèi)吵醒時,他們毫不吝嗇的對他滿臉慍怒地翻起白眼大聲喝斥。不管是誰,瞌睡中被吵醒,都不會有什么好臉色,只不過他們忘了自己本就不該瞌睡的。

    其中一名守衛(wèi)睡眼惺忪,在昏暗中未及看清來人,便一拳朝小馬打過來。公門中人就是這么霸道,反正背后有官府撐腰,不管青紅皂白先打了再說。

    小馬冷哼一聲,出手如電扣住那人手腕,輕輕一帶,那人便不由自主的往他跌倒過來,兩人一打照面,借著頂上燈籠的光線,看清小馬的面容,不由得驚呼出聲,另一只手下意識的捂住纏著紗布的鼻子,一臉驚慌失措。他實在沒想到自己竟然又遇上了小馬,而且又一次被對方制住,他仿佛聽到了鼻骨碎裂的聲音,背上已經(jīng)滲出了冷汗。小馬的拳頭在碰到鼻子前停住,說道:“曹大人在哪里?帶我去見他?!?br/>
    “大俠,你要見曹大人也要看看時候啊,這天還沒亮,曹大人怎么可能見你?你還是等等再過來罷。”

    “事關(guān)赤狐寶匣,十萬火急,必須馬上跟曹大人協(xié)商,晚了恐怕就來不及了?!毙●R說著,手上力道加了幾分,鷹鉤鼻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敢再推脫。盡管這個時候吵醒上司,免不了一頓責罵,但無疑比得罪這個魔頭要好得多。

    心一橫,鷹鉤鼻把小馬領(lǐng)了進去,穿過前廳,往后院而去,在一間廂房前停下?!熬褪沁@里了,你自己去敲門吧,我可不敢這個時候打攪他?!?br/>
    曹千戶軟玉懷香,折騰了大半宿,剛剛心滿意足的睡去就被小馬吵醒,實在很不高興,只是他很清楚,小馬肯在這個時候來找他,必定是遇上了棘手的事情。

    吩咐鷹鉤鼻先帶小馬到前廳等著,他開始一邊起床穿衣服一邊猜度著小馬來意,并思索著應(yīng)付對策。與小馬的兩次交鋒他沒有占得上風,已經(jīng)感覺到這是一個很難對付的角色。這次他主動找上門來,自己一定要顯顯威風,挫挫他的銳氣。這樣想著他不由得有些愉快的笑了起來。

    在步入大廳的時候他收斂起笑容,一臉倦容的打了個哈欠,打量了兩眼小馬,驚道:“馬兄弟這是怎么回事?怎么搞得衣衫襤褸,滿身傷痕的?此時來找我所為何事?”

    “時間緊迫,我就長話短說了,我來這里自然是為了赤狐寶匣的事情。我想跟你談筆交易。”小馬冷然看著曹千戶在那里故作姿態(tài),不想浪費時間,因而開口便是正事。

    曹千戶踱近桌旁,為自己斟了一杯茶,剛放到嘴邊,聽到小馬的話復(fù)又放回桌上,盯著小馬道:“交易?怎么個交易法?”

    “赤狐寶匣換一村老少平安?!?br/>
    “馬兄弟啊馬兄弟,你讓我怎么說你呢,這赤狐寶匣一來并非你所有,二來它也不在你手上,你憑什么拿來交換?”

    “赤狐寶匣的確不在我手上,可是除了我,你們根本不可能找到,何況能夠開啟赤狐寶匣的祝融后人就在我要你救的人當中?!毙●R頓了一下,復(fù)又道:“如果祝融后人不幸遇難,即便你能找到寶匣也一樣無法打開,窺探其中奧秘。”

    “我怎么確定你所說的是真是假?萬一你存心騙我,我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小馬搖了搖頭,嘆道:“你無法確定但卻不得不這樣做,因為一旦不幸發(fā)生鑄成大錯,那就一切都晚了?!?br/>
    曹千戶臉色陰晴不定,陷入思量之中,他懊惱的發(fā)現(xiàn)自己之前考慮的策略完全用不上,這個交易他沒有商量的余地,只能接受。這種感覺實在是不爽,完全是被人牽著鼻子走。他緊緊捏著手中的杯子,恨不得把小馬當成杯子捏個粉碎。

    “你需要多少人?什么時候出發(fā)?”

    “在此地的所有錦衣衛(wèi),現(xiàn)在馬上就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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