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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雜亂的庭院像是被人洗劫過一樣,東西殘破地躺在地上,阿良驚恐地看著周圍再也沒功夫停留在原地,她疾快地跑向屋里,她現(xiàn)在最希望的莫過于愛郎的平安無事。

    “祖先保佑,愛郎一定不會有事的!”她默默地祈禱著。

    路上的時間過得極其漫長又短得近乎眨眼之際,當那具已經(jīng)被血跡妝點得十分刺眼的尸體沖進阿良的視野里時,她腦海中只有一片猶如驚雷落地的轟鳴聲。

    熟悉的衣物,熟悉的身形,不,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淚水已經(jīng)模糊了視野,她全身麻木地向前挪動著腳步,身體就像不受控制那樣向前挪動著。

    不要,不要過去,不要把他翻過來,不要看他現(xiàn)在的樣子!

    心里越是不想做的事情,身體越是給予相反的回應,內心越是激烈,動作越快。

    即使在內心深處已有了答案,但是當見到心愛之人的臉龐,確定他的死亡,又是無法承受的打擊。

    因為只要沒看到他的臉,自己完全可以自欺欺人,只要沒看到他的臉,那么就有一線生機。興許死的另有其人,興許愛郎還沒有回來,興許他只是穿得跟愛郎一樣,興許是愛郎把衣服借給認識的人了,殺錯人了也不一定……

    精心準備的無數(shù)個借口,在看到愛郎的臉龐時統(tǒng)統(tǒng)被摔得粉碎!

    阿良還記得那是她哭得最久的一次,久到已經(jīng)不知第幾次暈厥,醒來后依舊是聲嘶力竭得哭泣。反反復復直到自己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之后,她將繡好的衣服穿在了愛郎的身上。在穿衣的同時,她發(fā)現(xiàn)愛郎身上的致命傷是胸口的劍傷。

    阿良前后檢查了家中之物。發(fā)現(xiàn)值錢的東西一個都沒丟,以她對愛郎的了解,他為人一向忠厚老實是不會輕易得罪人的,更不可能會到引人登堂仇殺的地步。

    也許是老天有眼,就在阿良回到堂屋時,無意間用肩膀撞到了柱子,一個布包就這么從房梁上掉了下來。

    “布包?”聽到這里,桃夭第一次開了口。

    阿良也趁此機會稍作歇息地換了口氣,其實她在講述的同時。無疑也是對她的一種煎熬,一邊講述一邊要回憶那段剜心之痛,所以為了使自己能夠好過些,她將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停留在桃夭的反應上。

    其實,還未計劃這一切時,她確實不知桃夭就是南陵王妃,但當日她見到南陵王對桃夭的態(tài)度后,心底終是長出了復仇的果實。有什么能比讓仇人看著自己愛人死去而無力挽回更大快人心的事情了呢?

    對于習慣失敗的尋常人來說或許沒什么,但對于高貴高傲的南陵王來說。這大概會成為他心里永遠無法治愈的創(chuàng)傷。

    她從沒想過一定能要得了南陵王的命,當初引南陵王換取王妃的命,不過是個局,能跟他同歸于盡最好。但讓他變成一個沒用的懦夫,是她更想看到的!

    因為,痛苦啊。只有人一直活著才能一直痛苦下去啊。

    “阿良?”桃夭見阿良說到關鍵時刻突然走神了,她才不大不小地喊了一聲。

    阿良收起思緒。這才繼續(xù)說道,“當時。我打開布包,看到了兩樣東西,一個是很多的金塊,另一個是一封信。因為不識字,所以我偷偷上街找了位專門代人寫書信的先生幫忙看了下,誰知那位先生看了沒一會兒,臉色就變得鐵青,就像那封信里寫了什么不詳?shù)氖虑??!?br/>
    那日。

    “姑娘,您還是速速離去得好,千萬別跟別人提到見過在下。”先生邊說就邊收拾起家當,眼瞧著還沒過晌午對方就要收攤了,這是何故?。慷蚁壬氖置黠@就在抖,幾只筆連續(xù)拿了幾次都沒拿起來,剛一拿起就又抖掉了。若果真有這種怪毛病又怎會出來做代寫書信的活計?阿良當下就判斷出一定是那封信里寫了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將信收好,見先生氣急敗壞地收不好東西就想走時,她連忙拉住對方的寬袖問道,“先生別走,求求您告訴我信中的內容吧,求求您了?!卑⒘歼呎f邊給先生跪了下來。

    誰知對方理也不理,甩開袖子就跑掉了。

    無果后,阿良本想再找別人看看,就算不是代寫書信的人,只要認識字就行。必要時,出點錢也一定會有幫她看信的人。

    但她一想起那位先生的表情,又開始猶豫了。

    “……千萬別跟別人提到見過在下?!蹦俏幌壬赐晷胖徽f了這句話,信里究竟寫了什么能讓他嚇成那樣?

    “噢,對了,不是還有那個地方嗎?”阿良坐在街邊突然猛得拍了下腦門,不是還可以去南陵王府嗎?愛郎是王府的監(jiān)工,人死了,或多或少王府都要負起責的。

    “嗯,就把這封信交給南陵王吧,久聞南陵王爺愛民如子,他一定會幫我主持公道的?!?br/>
    剛到王府門口,阿良就被一個人強行拉到了人少的地方。起初阿良還以為碰到了殺害愛郎的人,可是從聲音她聽出來是愛郎的好友,他倆同在王府做事。

    “他死了!”阿良哭腔道,她也沒想過自己一開口竟然會是這句話,但她只能想到這句,她要告訴愛郎的好友愛郎的死訊。

    好友放開阿良后,聞言,低下了頭,過了一會兒,道,“我知道?!?br/>
    阿良一驚,上前抓著好友的肩膀拼命地搖晃著,“你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是誰?是誰殺的?他為什么這么做?他憑什么這么做啊?”阿良一時激動,抬手就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向好友,仿佛是他虧欠她一般,好友竟也不閃不躲得受著。

    “哭吧,打吧,哭夠了打夠了就趕緊離開番禺吧。”好友不敢看阿良,只得看著地面忍受著臉上的辛辣。

    阿良突然不哭也不打了,她認為好友一定知道內情,“是你嗎?是你殺的他!”她只能認為是這樣的,不然為何好友會任她打也不還手?

    “不!不是我!”好友忽然大叫否認道,他像極忍著什么,用力地握緊了拳頭,“我,我什么都不能告訴你,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你趕緊走吧,記住,永遠不要再回來了!”

    好友說完,轉身離開了。

    阿良雙眼呆滯重重地坐到了地上,她很肯定好友說的是實話,在剛才的情況下,好友的眼神并沒有說話。

    就在好友走后不久,她又來到王府的門口,抬頭看著王府上面的匾額,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們同是王府當差,好友隱瞞愛郎的死因,不告訴她是為了保護她,而他是第二個叫她離開的人。

    種種跡象顯示,南陵王府并非是她要去的地方,暗自摸到腰上放信的位置,她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要想知道信里的內容并沒有那么難。

    “你真聰明,竟然會想到一個字一個字得去問人?!碧邑矊Π⒘加行┕文肯嗫戳耍捳f這種情節(jié),好像在哪里看過呢。

    阿良不置可否得閉了閉眼,并沒有因桃夭的贊賞而忘了本來的目的。

    桃夭見給人家戴高帽的計策沒得逞只好悻悻地坐了回去,等待著人家揭曉謎底。

    跟她所料得也差不多,信里寫的就是有關于那包金塊的事情。

    阿良的愛郎就是這地下基地的監(jiān)工之一,據(jù)信里所說,這里所有的隧道開鑿都是他們監(jiān)督完成的。而剛才見到的那幫人就是負責搬運金塊的奴隸,而跟阿良對視的奴隸就是她愛郎的好友,所以她當時才險些露了餡。

    殺害手下,使人為奴,散播假黃金等一系列罪行都是南陵王所為,之所以殺了阿良的愛郎,主要是他不想再助紂為虐。

    得知此事的南陵王只好先下手為強,但令南陵王沒想到的是,他竟然還留下了書信。

    聽到這個事實時,桃夭還是有一些震驚的。畢竟她跟南陵王相識也沒多久,‘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句古話永遠都是真理。

    但問題是,作為南陵王,鳳君鴻已經(jīng)什么都有了,他會缺錢到這個地步制造假金嗎?而且這里四通八達,真的只是為了方便運輸嗎?要知道在古代挖掘隧道遠比造一座房子更加困難。

    桃夭不由地想起小世子,萬一哪天鳳君鴻的罪行公諸于眾,小世子也會受到牽連吧,如果小世子知道了這些,他幼小的心靈又能承受得了嗎?

    前人的過錯,永遠都是后人在彌補。如果沿著隧道她們真的出去了,阿良殺了自己,殺了鳳君鴻之后,會不會將矛頭指向小世子?

    桃夭想著想著,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怎么走上了圣母之路,第一次沒有先擔心自己卻擔心起別人來了。

    殺鳳君鴻?他有那么好殺嗎?桃夭看向周圍,能完成如此龐大的工程,城府如此之深的男人一定不會那么容易死的。

    “快看,前面有光,是出口!”

    進來那么久,桃夭還是頭一回看到阿良的臉上有了淡淡地笑容。看向前方,光亮正在逐漸放大。(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