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宗后山背陰處,有一條狹長的山溝。
山溝幽深,常年刮起陰冷的罡風,砭人肌骨,在山溝的最深處,還有一個看不到底的深坑,經(jīng)常從里面冒出刺骨的陰煞之氣。
這些陰煞之氣,能污染腐蝕修士的真氣,極為邪惡,充滿了怪異氣息。
正常人,都躲著走!
這里就是青陽宗著名的死人溝,專門拋死尸的地方。
據(jù)說這個深坑是一個萬丈魔淵,連通一個惡魔的世界,但誰也說不準是不是真的,也不是沒有人好奇的深入探測,但誰也沒有見過這個人出來。
最終,這成了一個禁忌的話題!
青陽宗每年非正常死亡的修士,大都被扔進了這條死人溝里,尸骨無存,也包括丹藥閣里一些猝死的試藥童子。
更是讓這里陰氣森森,成為絕域!
這一天,死人溝里狂風呼嘯,飛沙走石,煙塵漫天,一派末日景象,普通人在風暴中根本立不住腳。
南宮尚、肖鋒等丹藥閣弟子頂著狂風,偷偷的將被毒死的楊凡、劉陽、李勇三人抬了過來。
“咦,肖鋒師兄,怎么這三人身上還有一絲溫熱的氣息,難道還沒有死?”
怎么可能?
肖鋒不相信,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再仔細的摸摸楊凡冰涼的手腕,心臟已經(jīng)停止跳動,身上只有淡淡的余溫。
已經(jīng)死得不能再死了……
肖鋒心中不爽至極,低聲喝罵?!熬湍闶露啵岈?shù)娜硕伎焖劳噶?,怎么可能還活著?”
“快,把人扔下去,我們走!”
這名師弟一縮脖子,有點委屈,我就說說,難道不行嗎?
“呼!”
“呼!”
“呼!”
迎著狂風,楊凡、劉陽、李勇三人的尸體被一一的扔進了死人溝的這個魔淵里。
三人的尸體快速墜落,漸漸沉入了幽深的魔淵里,再也不見了蹤影。
肖鋒臉色鐵青,心里感嘆,楊凡兄弟,哥哥對不起了,誰讓你斗不過南宮師弟呢。
就連哥哥,都被擺了一道!
“我們走吧!”
肖鋒在呼嘯的狂風中輕拍手掌,仿佛抖落了身上不干凈的東西一樣,轉(zhuǎn)身隱晦不明的看了傲立風頭的南宮尚一眼,和師兄弟們一起轉(zhuǎn)身離去。
心中暗暗發(fā)誓,自己今后要徹底遠離南宮尚這個師弟,要多遠有多遠!
此人,簡直就是一條吃人不吐骨頭的陰冷毒蛇!
生冷不忌,連自己人都坑……
……
等肖鋒等人徹底走遠。
南宮尚才放松心情,揉揉已經(jīng)麻木的臉頰。
“哈哈!”
“哈哈哈……楊凡,你這個小雜種,也有今天!”
南宮尚看向黑沉沉的魔淵,心情激蕩,不再壓抑的低聲狂笑,嘴里惡毒詛咒。
“楊凡,你這個小雜種,我要讓你生不如死,我要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下輩子,希望你去投胎畜生道,做牛做馬去吧……”
“柳盈盈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山風獵獵,吹亂南宮尚的長發(fā)衣衫,恍若地獄里的惡鬼,傳遞著魔鬼的邪惡聲音。
……
楊凡已經(jīng)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這是所有人的認知。
可此時的楊凡卻覺得,自己還沒有徹底死亡,還有再搶救一下的必要!
自服下新培元丹后,楊凡就覺得自己渾身輕飄飄的,心神極度愉悅,極度舒爽,就好像佛家所說的醍醐灌頂豁然開朗一般,一下子打開了身上的所有枷鎖,得到了大自在!
自己,仿佛和整個世界融為一體!
可為什么丹藥閣里的這些師兄們看向自己的眼神卻像見了鬼一樣古怪?
難道自己有什么不妥?
接著,自己最討厭的南宮尚竟然粉墨登場……
肖鋒師兄怎么如此恐怖的看向自己,竟然還拔出長劍刺向自己?
楊凡恐懼的閉上眼睛,才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導(dǎo)致自己什么也聽不見,一動也不能動,就連眼珠子也一動不動,根本閉不上眼睛。
接下來,許多和藹可親的師兄們都勃然變色,拔劍刺向自己,自己驚恐的大聲吼叫,卻發(fā)現(xiàn)自己微張著的嘴巴,就如凝固了一般,根本無法動彈絲毫,也發(fā)不出一絲聲音!
詭異、神秘、可怕,自己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直到被拋入深淵里,楊凡都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自己被人暗算了。
就像做夢一般……
自己被拋棄了,被拋入了萬丈深淵!
這些人想殺人滅口,想毀尸滅跡……
楊凡想哭,可沒有眼淚流出!
楊凡想笑,可張不開嘴巴!
只有一點點知覺,也可能是一點點靈覺,敏銳無比,通過直勾勾的眼珠子察覺外界的情況。
“呼!”
“呼!”
楊凡的身體開始墜落,墜落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仿佛耳邊有狂風呼嘯,仿佛周圍有惡魔低語。
很快,深淵里徹底暗淡了下來,漆黑如墨,竟然伸手不見五指!
劉陽、李勇的身影已經(jīng)被黑暗吞噬,徹底不見了影蹤。
楊凡悲哀了,自己連唯一的視覺功能都被剝奪了,自己難道已經(jīng)快要死了?
深淵恍若地獄,無窮無盡,不知墜落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無盡的歲月,但深淵依然沒有見底,也遠遠沒有見底。
這樣也好!
楊凡安慰自己,至少自己現(xiàn)在好像活著,若墜落到深淵底部,砰地一聲,自己還不得摔成一堆爛泥!
陰風呼嘯,罡風凜冽!
楊凡忽然發(fā)覺,有無窮無盡的陰冷罡煞之氣向自己體內(nèi)涌來,猶如一條條陰冷冰涼的毒蛇,順著自己身體表面的斑斑傷口,不斷滲入自己體內(nèi),向自己的體內(nèi)經(jīng)脈、四肢百骸涌去。
這是從沒有過的體驗!
陰冷、濕滑、惡毒……
就如爬入衣衫內(nèi)的毒蛇,讓楊凡后背一涼,身汗毛聳立,身登時出了一身白毛汗,若是能出汗的話。
楊凡清楚的知道,自己體內(nèi)隱藏著一頭不知名的怪獸,也可以說是神秘的禁制或者封印,讓天地靈氣不能進入自己體內(nèi)。
所以自己不能開脈,不能修行!
可現(xiàn)在不斷涌入自己體內(nèi)的究竟是什么東西……
是不是一種自己不知道的神秘能量氣息?
還是自己依然在做夢,不曾醒來!
管他是什么?
楊凡心中開始希冀,萬一這是一種自己能夠吸收煉化的能量呢?
即使只是做夢!
楊凡開始默念青陽宗開脈基礎(chǔ)心法——青陽開脈訣,這是一種對外公開的心法,很低級,也只對修士開脈有效。
楊凡為了心中萬分之一的開脈希望,也曾經(jīng)將這青陽開脈訣背誦的滾瓜爛熟,此時竟然派上了用場。
一道道陰冷冰涼的氣息本來在自己體內(nèi)亂鉆亂竄,但在青陽開脈訣的引導(dǎo)下,開始有秩序有規(guī)律起來,開始按照一定的方向鉆入自己體內(nèi)的經(jīng)脈中,有序的運動。
“啵啵?!?br/>
楊凡仿佛能聽見自己曾經(jīng)半開的經(jīng)脈被這一道道細微的聲響所觸動,被一道道陰冷冰涼的氣流蠻橫的撞入、撕裂、扯開……
“嘶!”
“嘶!”
身體好像都有了痛的感覺!
還有冷,極度的寒冷,凍徹入骨,簡直都要被凍僵了……
自己還在做夢吧,可這夢怎么如此的真實呢?
楊凡疑惑不解。
“啵啵?!?br/>
細微的聲響是如此的緊密,體內(nèi)經(jīng)脈被撕裂的疼痛是如此的真實,簡直痛徹心扉,楊凡都恍然不覺。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感覺到體內(nèi)開脈的氣息。
開一脈!
開兩脈!
開三脈!
……
開八脈!
……
開十二脈!
這是開脈境巔峰!
……
楊凡感覺自己好像已經(jīng)淚流滿面,自己終于開脈了,已經(jīng)連開十二脈了,甚至已經(jīng)超過了大牛!
即使這只是一個美麗的夢!
楊凡也沉醉其中,不愿醒來。
人生如夢,連美夢都做不成,那活著還不如一條干巴巴的咸魚,還活著做什么?
“啵啵?!?br/>
持續(xù)不斷的細微聲響是如此的真實,身體內(nèi)撕裂的疼痛感覺也越來越難以忍受,楊凡卻樂在其中。
只要有痛覺,就證明自己依然活著,即使活在夢里,即使只保留了靈魂。
開十三脈!
開十四脈!
……
感覺到極度疼痛,更感覺到自己仿佛變得強大的楊凡心醉了,這若是真的,多好?。?br/>
“呼!”
“呼!”
“啵啵?!?br/>
楊凡感覺自己仿佛能聽到風的呼嘯,也仿佛能聽到自己體內(nèi)的經(jīng)脈被撕開的細密響聲,更感覺到涌入自己體內(nèi)的陰冷冰涼的氣流越來越多,越來越濃郁。
驀然,一道更陰冷更邪惡的氣息鉆入自己體內(nèi),順著自己體內(nèi)已經(jīng)開拓的經(jīng)脈向自己的腦海里鉆去。
所過之處,經(jīng)脈都仿佛要凍僵!
不好,這是有惡靈要奪舍自己……
楊凡感覺自己遍體生寒,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寒顫。
“哈哈哈!”
“好鮮嫩的肉體!”
“沒想到,我黑山魔君也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一道囂張的大笑驀然在楊凡腦海里出現(xiàn),笑聲如雷,浩浩蕩蕩,震蕩的楊凡眼前一黑,差點昏迷過去。
楊凡只覺得自己腦海里劇烈刺痛,仿佛被一個巨大的錐子毫不留情的刺入一樣。
自己難道要死了嗎?
楊凡抱著自己的腦袋開始大聲痛苦呻吟,可是什么聲音都沒有發(fā)出。
“?。 ?br/>
“為什么會這樣?”
驀然,楊凡又發(fā)現(xiàn)自己體內(nèi)有一道道淡淡的熟悉的無形光芒閃過,一聲恐懼到極致的慘叫聲傳來,一切都歸于平靜,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難道,自己體內(nèi)的這個神秘怪獸不但禁止自己修煉,還自帶護主功能?
楊凡疑惑,開始對自己體內(nèi)的這道神秘氣息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
一切都恢復(fù)原樣。
可能只過了一刻鐘,也可能又過了無數(shù)天,又一道陰冷邪惡的氣息鉆入自己體內(nèi),順著體內(nèi)經(jīng)脈鉆入了腦海里。
“哈哈,我陰天子終于時來運轉(zhuǎn),終于等來這一天,能重見天日了,嗚嗚……”
得,這位喜極而泣,竟然開始哭上了。
“??!”
“為什么會這樣?”
一聲恐懼至極的喊聲和不甘的慘叫傳來,一切又都歸于平靜,仿佛從來沒有發(fā)生過。
一切塵歸塵、土歸土!
此后,猶如飛蛾撲火,不時的有魔頭鉆入楊凡的腦海里,然后慘叫,然后無聲無息的消失掉。
這些魔頭到底去了哪里,楊凡也不知道。
只知道,有的魔頭很虛弱,也就比陰冷冰涼的氣息強橫一點點。
也有的魔頭無比強大,簡直要漲破楊凡體內(nèi)的經(jīng)脈,凍僵楊凡的身體。
不管什么樣的魔頭,進入了楊凡的腦海里,就仿佛肉包子打狗一樣,有去無回。
除了留下一聲相似的慘叫,再也無聲無息,無影無蹤。
就像大雁從天空飛過,天空中卻沒有大雁留下的痕跡一樣。
……
又不知過了多久,楊凡都開始昏昏欲睡。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一聲佛號,宏大響亮,如晨鐘暮鼓,震耳發(fā)匱,在楊凡的腦海里隆隆響起。
“終于來了一個不一樣的了……”
楊凡暗自嘀咕,老是重復(fù)一樣的情節(jié),即使是做夢,也會很煩的好吧。
“多謝施主援手,幫了老和尚的大忙,讓老和尚終于提前二十年功德圓滿,沒有徹底化為灰灰,也終于有機會可以飛升西方極樂世界了……”
“南無阿彌陀佛!”
老和尚神龍見首不見尾,只是聽聲音,高亢洪亮,便知道底蘊深厚,中氣十足,應(yīng)該是一個絕對腎不虧虛的主兒。
還真心謙虛!
這樣的人,怎么只能再活二十年,應(yīng)該還能堅持一百年!
楊凡堅信!
“咦,這位施主,你怎么中了神仙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