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好在岑豆腦子里那些變態(tài)事件并沒有發(fā)生,車子很快停下,江東下車繞過車頭,半強迫地把岑豆“請”下車,岑豆抬頭,面前是一家叫九華山的飯店。
九華山飯店,本市飯店業(yè)的后起之秀。選址選得很好,坐公交車從她學校出發(fā),兩站地就到了。下了公交抬眼就能看見那別具一格的隸書招牌,招牌下還有落款:江翁文達。
要是岑豆沒記錯的話,這是江家老爺子給自己取的號,岑豆私下里管它叫謚號,死人才著意講究的東西。但看著這個落款,岑豆倒是想明白了,怪不得江東要來這家,原來這里和他家老爺子有勾搭,說不準,就是他們家自己的產業(yè)。一想起江老爺子,岑豆的心里就犯膈應,那么個心狠手辣的老頭兒,偏偏長了一副菩薩相,老天爺真真瞎了眼。
江東領著岑豆進了店,門口迎賓的小姐看了江東立馬迎了上來,鞠躬行禮。江東無動于衷,只撂下三個字:“老地方?!庇e小姐會意,片刻不耽誤為兩人帶路。
岑豆被江東牽著手不過腦地往前走,漫不經心的打量這家飯店,人很多,服務員很漂亮,裝潢很……很江東。這里的裝潢不論從大處還是從細節(jié)都透著江東的影子,不修邊幅的霸道,刻意隱藏的張揚,野心與控制欲的產物,簡直和江東家里一模一樣。
走到包間門口,小姐輕輕推開門,彎腰四十五度請兩人進去。
室內光線昏黃,讓人忍不住想起那首老歌:yesterdayoncemore。岑豆僵硬地站在門口,死活不想往里走一步。江東看著岑豆,好不容易壓下去一點的火兒又竄上來,他就不明白,自己明明跟她說了想念她,愛著她,她為什么還有對自己如此防備!
江東用力一拽,岑豆不備,生生被他帶進包廂。
迎賓小姐冗長繁瑣地行完禮,又輕輕彎著腰一聲不吭的離開。
岑豆仍然妄想著從江東手里掙脫,江東早早就料到了她的反應,攫住她的手腕,不過略微施力,便將岑豆整個人帶進懷里,扣住。
外人看著,都會以為是江東扶著岑豆往桌子那兒走,其實,江東根本沒使多大力氣,光靠他往外散發(fā)的壓迫感,就足以讓岑豆就范。之所以扶著,不過是江東的私心。
“豆子,真高興遇到你,本來我是準備下個禮拜再去看你的,上回車上匆匆一瞥,怕你太激動,都沒敢下車見你?!?br/>
“上回?”岑豆的手心在冒汗。
“就是給你打電話那天中午,我就在你附近?!贬孤牭蕉呌腥巳绱苏f,越發(fā)的腿軟。
“你查我?”
“我只是想知道,分開的這幾年,你都做了些什么——關鍵是,有沒有什么野男人敢撬我墻角?!?br/>
岑豆的手有些發(fā)抖,正在僵持之時,外面?zhèn)鱽硪魂嚽瞄T聲,男服務員禮貌的朝里詢問:“先生,可以上菜了么?”
江東不舍地放開岑豆,把她按坐在椅子上,自己則冠冕堂皇地坐在她旁邊,大聲說:“進來!”
服務員們魚貫而入,整齊地擺好了菜又整齊的退出去,關上門,屋里又留下他們倆,好像外人從來沒進來過。岑豆悵然,兩人對著一桌子酒菜竟然半點胃口都無。
岑豆看著江東,心里不是滋味,她知道江東真心后悔了,真心想要和自己破鏡重圓,但他也真心晚了。江東也是呆愣的樣子,像是受了刺激,岑豆突然覺得身心疲憊。很多事兒,真的不必如計較,計較起來傷心傷肺,最后不論輸贏都得不到什么實質性的好處。
“……其實你不該來找我的,你條件這么好,找個好姑娘結婚多好?!贬箍粗瓥|,十分認真。
“好姑娘,哼,我就看你好,結果你還躲著我?!苯瓥|生氣,筷子一下子插到一塊水晶糕上,覺得不解恨,反復的扎,直到水晶糕千瘡百孔,再沒有扎的價值。
岑豆瞧著江東小家子氣的樣子,不禁噗嗤笑了出來:“我說你至于么,那么大歲數(shù)了,還當自己是小孩兒呢。我一無才無貌的半老徐娘,哪里還配得上你江大老板。我猜您是剛回本市,一時間被往事迷了心智,看見我才會覺得這么……嗯,親切。過段時間這種鄉(xiāng)情淡了,就會發(fā)現(xiàn)我不過是你人生中無數(shù)女人中的一個,沒啥大不了的?!?br/>
岑豆這番話是說給江東聽的,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人總是要向前看,不論年少時活得多熱烈,終究抵不過時間的沖刷,人跟著時間走,沒走一段都會被磨掉一些棱角,沖淡一些愛恨嗔癡,最后發(fā)現(xiàn)誰沒了誰不能活,沒必要把某個人某件事某段回憶,太當回事。
江東歇斯底里:“無數(shù)女人中的一個,你他媽的還有沒有良心。老子對你怎么樣你心里沒數(shù)么,就差掏心掏肺了。”
江東的話到此已經無法往下說下去,再說,他就要告訴岑豆,這么多年他有多悔恨自己當初的不懂珍惜?;诓煌诤蓿抟粋€人的時候可以把所有的痛苦都強壓到那個人身上,你可以罵他咒他甚至打他殺了他。可是悔呢,一切的難過哀怨都得往自己身上壓,稍微把持不住就會把自己逼瘋,根本與自虐無異。這樣的人生潦倒落魄,為了自己的尊嚴,江東根本不敢告訴岑豆。
“你怎么對我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不用我舉例吧?!贬共恍沤瓥|會這么折磨自己,這些大家大戶出來的人,一向懂得保養(yǎng)?!安贿^我不能自私地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你身上,畢竟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也怪我不懂事兒,非要和你們這樣的人攙和?!?br/>
“算了吧,江東,別難為自己。我都看開了,你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又為什么要鉆這個牛角尖?”岑豆朝他微笑,那種由時間的沉淀累積出的氣度,灑脫而又決絕。
“你當我不想算了么,我比誰都想忘了你?!苯瓥|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個懷表大小的銀質盒子,老銀打造,邊緣處特意做舊,越發(fā)顯得敦厚。唯獨上面喜鵲迎春的吉祥紋路清晰又不落俗套,喜鵲羽毛栩栩如生,大巧若拙的手藝,岑豆記得滿城只有城南一家叫老鳳祥的作坊才做得出。百年傳承,名不虛傳。
“我知道你最喜歡老鳳祥的手工,說老東西厚重有質感。說實話,但現(xiàn)在我都沒看出來這塊銀疙瘩哪里比卡地亞里面賣的外國貨漂亮。但是前天路過他們家,恰巧看見櫥窗里擺著的這玩意兒。話說眼緣這事也真邪乎,我當時第一眼看見這玩意兒就想起你了。他們都說這叫緣分,我就買下了?!苯瓥|嘀嘀咕咕說了一堆,越說目光越深遠,岑豆看著江東,卻越來越覺得頭皮發(fā)麻。
江東側目瞧著岑豆,把盒子遞到岑豆鼻尖底下,口氣雖然很客氣,話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獨斷:“不打開看看么?”
岑豆下意識地接過,江東似乎對她的溫馴很滿意,微笑著一語不發(fā)。
岑豆慢慢打開盒子,是的,從腳丫子踏進這間飯店,或者說從第一眼見到江東開始,無論岑豆的思維還是動作都可以說是“慢慢的”,而令人引以為傲的聰明靈動已經不知道躲到世界哪個角落,什么時候江東走了,什么時候才能找回來。
盒子里裝著的,正是岑豆扔在江東家的戒指。和江東分手,別的東西她都扔得決絕,唯獨這枚戒指,她思前想后猶豫很久,才憤憤地擲到墻上。
岑豆望著戒指入神的功夫,腰間忽然多出一只手臂,緩緩環(huán)住她,往另一個方向拉扯。岑豆緩過神來,不動聲色地支起身板往后退。這么明顯的拒絕,但凡江東還有點風度就該松開。但是岑豆忘了,風度什么的都是做給外人看的,眼下屋里就只有他們兩個,要那東西作甚?
“混蛋,你放開我!”岑豆見久久掙扎不下,急了。
被稱作混蛋的江東皺了一下眉,估摸著是嫌棄她的聲音太刺耳了,不過皺著的眉梢瞬間攀上幾抹得瑟,江東趁勢把岑豆死死按到椅子上,大手飛快的扳過岑豆的腦袋,嘴唇立馬跟著按了上去。
江東還想加深這個吻,剛才KTV里的淺嘗輒止根本無法緩解他的渴望,反而因為那一吻,勾引出更深層次的**。
岑豆哪里是肯乖乖讓人占便宜的,即便渾身哆嗦著,上半身被制住,好歹還有腳丫子,岑豆屈起膝蓋,瞄準了混蛋的二蛋就要踹下去,怎料混蛋也不是□熏心到忘乎所以的,岑豆的腳才伸了一半,半空中便被他空出一只手扣住。
這種姿勢,簡直是送上門去讓人家占便宜。
岑豆的身體微微僵住。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