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雅沒有回頭看在后排的張興語，只是會心一笑，道：“那我就讓你們見笑地分析一下現(xiàn)在我所理解的案情?！?br/>
    “期待著呢！”夏天笑道。

    “現(xiàn)在，除了拋尸的顧一柔，其他三人，我們可以斷定一點，那就是被害人很信任兇手。至少，不會相信他不會對自己造成傷害。”

    “依據(jù)！”張興語冷冷地說了兩個字。

    “首先，如果不是信任的人，花溪河畔，哪里偏僻。之前我們在橋上聽見一對情侶的對話，說是去那種地方的人，是為了尋求刺激，那刺激是什么呢？”

    “男歡女愛的刺激?！毕奶煨Φ?。

    “是的，現(xiàn)在的年輕人談戀愛的時候，就喜歡兩人獨處，偏僻也無所謂，只要能過二人世界?！?br/>
    張興語有些鄙視的反問道：“你是說，被害人和兇手是情侶關(guān)系？”

    李雅沒有在乎他的語氣，而是搖搖頭，說道：“不是，他們是另一種關(guān)系，現(xiàn)在的年輕人，不只是情侶才會喜歡偏僻寂靜的地方?！?br/>
    夏天壞笑著斜了一眼李雅，問道：“什么關(guān)系呢？”

    “還有一夜情啊什么的，這種關(guān)系，也是為了尋求刺激。而為了尋求這種刺激，不可能去大庭廣眾吧？”

    “如果只是為了尋求這種刺激，兇手得到了滿足之后，為什么還要殺死被害人呢？”孟川疑惑地問道。

    “問題就是他沒有得到滿足，我想大家接觸到的變態(tài)也不少吧！所有殺人犯，強奸犯心理都有一定的問題。特別是有些強奸犯，為了滿足自己齷齪的性欲，特殊的癖好，就放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我記得我看過一個案子，一個強奸犯，他自己有妻子，還有孩子?？墒牵麉s還是去犯罪了，而他這樣做的原因，竟然是為了滿足自己變態(tài)的性需求，因為他感覺到，自己只能通過這樣的途徑，才能滿足自己那齷齪的需求?！?br/>
    孟川說道：“你是說，兇手殺人，是為了滿足自己這方面的需求?！?br/>
    “除去第一起許菊案，其他三人，下體破裂，身體受到傷害。能這樣做，難道他與被害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嗎？”

    大家沉默，張興語開口說道：“難道他不是在強奸之后，殺人滅口嗎？”

    李雅搖搖頭，說道：“我認為，這幾個被害人，是愿意與兇手發(fā)生關(guān)系的。如果他只是想發(fā)生關(guān)系，就不會發(fā)生殺人的案件?！?br/>
    “你是說，這幾個被害人，都想尋求刺激的人嗎？”夏天嚴肅地問道。

    “不只是尋求刺激，有可能還有另一種關(guān)系。”李雅說這話之后停了下來，面色猶豫，扭頭看看窗外飛逝的景色。

    孟川在后排，看不見她臉上憂愁的表情，于是追問道：“還有什么關(guān)系？”

    張興語沒有讓李雅回答，而是冷冷地說道：“性、交易！”

    李雅沒反駁，而是繼續(xù)說道：“漂亮，虛榮，酒吧。這讓我想到的，也只有這個，她們的家庭背景資料，我想你們也查看過。只有我們現(xiàn)在去的南關(guān)橋拋尸案的受害人章鳳的家庭條件還算殷實?！?br/>
    眾人沉默片刻，夏天說道：“這個沒有證據(jù)支持啊?！?br/>
    “雖然現(xiàn)在我沒有去調(diào)看所有的走訪記錄，但是我可以斷定，走訪得出的結(jié)論，這個四個被害人，一定是愛慕虛榮之人。”

    孟川同意了他的看法，說道：“我一來就要求看了所有這些筆錄，確實得出的結(jié)論就是這樣。”

    張興語冷冰冰地問道：“你破案，就是靠這樣猜的嗎？”

    “有時候沒有線索，我們只能假設(shè)，先假設(shè)，然后再根據(jù)假設(shè)去尋找線索，尋找證據(jù)?！?br/>
    “如果假設(shè)錯誤，那不就沒有白費力氣，浪費時間了嗎？”張興語繼續(xù)潑冷水。

    其實，從他回答孟川的問題的時候，李雅知道他已經(jīng)的想法也是同自己一樣的，只不過他還要繼續(xù)考驗自己。

    “但是，如果沒有線索，沒有調(diào)查方向，我們就應(yīng)該坐著什么也不做了嗎？這樣才是真正的浪費時間。而且，假設(shè)，也不是憑空瞎想。我這樣的假設(shè)，前輩也是這樣想的吧？”李雅語氣溫和地反問道。

    張興語沒有回答她，而是說道：“你繼續(xù)你的分析吧?！?br/>
    “現(xiàn)在，我們把四起案件當做是一起連環(huán)殺人案的關(guān)鍵就是兇手的殺人手法一致——強奸，割喉，傷口基本一致，用的都是削筆刀這類的小刀。作案工具到現(xiàn)在都沒有找到?！?br/>
    “是的，只要這些就足夠判斷了。”夏天說道。

    “現(xiàn)在，如果河邊找到的套子，能提取到與許菊體內(nèi)發(fā)現(xiàn)的DNA吻合，我們就多了一樣證據(jù)?，F(xiàn)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假設(shè)兇手手法，目的，選擇對象，這樣我們才能主動出擊，去尋找證據(jù)。”

    “那你認為怎么做呢？”張興語問道。

    “大學的涵洞，我看了之前的調(diào)查報告，只調(diào)查了去往花溪方向的車輛，因為顧一柔的尸體是在這個方向的人行道上找到的?？墒牵磧?nèi)沒有隔離欄，難道兇手真的就像扔垃圾一樣，隨手扔出去的嗎？難道，他就不能是去貴陽方向，下車把尸體扔到花溪方向的人行道？”

    張興語依然只是冷冷地說道：“依據(jù)！”

    “所有其它三個案子，兇案現(xiàn)場都在花溪，如果車是來自貴陽方向，那么，兇案發(fā)現(xiàn)的就只能是貴陽方向?？墒?，我們也走了很長一段路，沿路，只有到貴陽才有酒吧夜場這樣的場所?！?br/>
    “為什么一定要有這樣的場所？”孟川疑惑地問道。

    “沒有這樣的場所，他們怎么認識？所有人的手機通訊都已經(jīng)調(diào)查過，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不是通過手機通訊認識，那么只能是現(xiàn)實生活中認識的。而她們體內(nèi)，或多或少都發(fā)現(xiàn)了酒精，能很快結(jié)識的地方，難道不是酒吧或者會所嗎？”李雅斜著身體，看向后面的孟川反問道。

    張興語贊賞地點點頭，他此時，已經(jīng)對李雅的看法有了一些改變。

    孟川說道：“你是說，之前的調(diào)查，等于是漏掉了線索？”

    “是的。而且，只有顧一柔被拋尸，而其他三人都在案發(fā)現(xiàn)場被發(fā)現(xiàn)，這是什么原因呢？”李雅看著孟川疑問道。

    孟川搖搖頭，一臉疑惑地看著李雅，李雅又看看張興語，張興語手一抬，示意她繼續(xù)。

    “其他三起兇案現(xiàn)場周圍，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監(jiān)控設(shè)備，目擊證人也找不到，對于兇手來說，是非常安全的。那么，我們假設(shè)一下，顧一柔被拋尸的原因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案發(fā)現(xiàn)場對兇手不利。也就是，案發(fā)現(xiàn)場會暴露自己?！?br/>
    夏天附和道：“沒錯，不然怎么就只要這一起案件被拋尸呢？”

    “所以，我們找到顧一柔被害的現(xiàn)場，就有可能找到兇手?！?br/>
    “可是，這就如同大海撈針啊?！泵洗ㄓ行┦卣f道。

    “我們只要查當晚花溪去貴陽方向的車輛，就行。因為橋上有監(jiān)控，所以兇手不可能是扛著尸體到涵洞下的?！?br/>
    “難道他不能是從下面的公路上去拋尸到哪里的嗎？”

    李雅笑道：“你們扛著一個尸體，走一兩公里，丟棄到橋下？那還不如隨手扔在任何地方，這樣還比較安全。”

    孟川尷尬地一笑，沒有再說什么。張興語此時的表情，已經(jīng)沒有了之前的不屑，而是很贊賞地點點頭，說道：“李雅，你確實很厲害?！?br/>
    李雅微笑著，謙虛地說道：“那里，我只是亂說的，也不知道對不對，希望前輩指教一下。”

    “對案情的分析你比我厲害多了。你還有什么見解，繼續(xù)說來聽聽?！?br/>
    “暫時沒有，但是我認為，我們可以晚上的時候，去花溪的酒吧逛一逛。特別是學校周圍的酒吧。”

    “等這里結(jié)束回去了，我回去請示一下組長，我們一起去吧。”張興語說道。

    “前輩愿意和我一起調(diào)查，我真挺開心的?！?br/>
    “哈哈哈，你最還真甜啊！”夏天旁邊笑道。

    其實，夏天沒有想到，李雅竟然能這樣忍得來，如果是他，聽到昨晚的話，今天見面就一定會和他互懟，那會像李雅一樣一直和顏悅色，溫聲細語地與他對話，而且還出出退讓。這個小姑娘，真的很了不起。

    大家這樣討論著，之前認為很長的路，感覺沒有多長時間就到了。到橋下，還要走二十多分鐘的路程，他們也不熟悉，讓當?shù)嘏沙鏊拿窬w勇帶路過去的。

    來到大橋下，李雅抬頭看著橫跨兩座山之間的大橋，突然感覺到心飛向了天空中，之前在楊雪被害的出租屋的壓抑感，此時才全部蕩然無存。

    她看著，心里想到：自己是如此得渺小，即使是那頭頂?shù)拇髽?，在大山中，在天空中，都變得渺小得不值一提?br/>
    她看著橋，一個人從上面掉下來，應(yīng)該看到就像是螞蟻一樣大小吧，根本就不會看清楚的。

    如果是同一個人，為什么要到這里來拋尸呢？在這里拋尸，而且被分尸，他應(yīng)該是不希望尸體被發(fā)現(xiàn)吧，身份被發(fā)現(xiàn)吧。

    章鳳看上去，與花溪四人被害人沒有一點相同的。花溪四人是割喉而死，而她是被人用手掐死，最后通過法醫(yī)鑒定，這個手痕與楊雪胸部的爪痕，有百分之九十是屬于同一個人。但是，因為卻沒有指紋，或者皮膚屑這內(nèi)的證物，所有不能百分比確認。

    而把他屬于花溪連環(huán)殺人案，也是因為這個手痕。

    可是，這起案件距離花溪有一定距離，兇手很明顯不讓人發(fā)現(xiàn)，而且被分尸，與其他三名受害人完全不同。所以，也有很多人認為這是一起獨立的殺人案件。

    經(jīng)過對章鳳的室友的走訪，知道了章鳳失蹤的大體時間，而且通過法醫(yī)的檢驗，可以確定了章鳳遇害的時間。

    “花溪到這里，走上面的那條路，大概要多少時間？”李雅仰頭看著橋問道。

    夏天抬頭看看，說道：“大概四十分鐘左右?！?br/>
    “這么快？剛剛我們到這里用了一個半小時吧？”

    “差不多。”

    “路好，還真是節(jié)約時間啊?！崩钛鸥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