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路邊一對男女并步而行,女的比男的矮了一個頭,她戴個兜帽,臉色灰暗而憔悴,很難辨別出真實性別。此時略微抬起了半耷拉著的眼皮,對身旁穿一件黑色修長風(fēng)衣的清瘦少年賠禮道歉。
看了她的側(cè)臉一眼,艾子攸若有所思地低頭下去,已然察覺到“他”的狀態(tài)有點低迷。
這道聲音沙啞而低迷,艾子攸不由斜睨了她一眼,關(guān)切似的問道:“你嗓子怎么回事?”
眼珠子心慌似的凝縮著晃了晃,葉采雙眸低垂,牽起嘴角勉強一笑道:“感冒了吧……”
艾子攸神情漸漸弱了下去,變得溫柔和同情,低眸想了想,用中指撓了撓鬢角道:“今天隨便你玩,我輔助你……”
……
大約六七分鐘的路程后,兩人抵達目的地,“隨緣”網(wǎng)吧。
葉采在前臺開了臺機,買了包煙,然后加快腳步,跟在了艾子攸屁股后面。
艾子攸正走向機子,忽然感覺到有人拉住了自己,茫然回頭,唯見葉采低著臉,讓人看不到表情。
葉采在兜里摩挲了一會,摸出一支煙,低著眸子抿著唇,帶著愧疚、自責(zé)似的神情將煙遞了過來。
噠!
葉采遞上火,仰起臉鼓起勇氣似的瞪大雙眼,略微不耐煩的催促道:“管他什么煙,你只管抽就是了?!?br/>
艾子攸偏不上當(dāng),翻起眸子,神情警惕的盯著她,質(zhì)問道:“這煙的牌子連你也不知道?”
大庭廣眾之下,艾子攸不好意思在這問題上鬧得太僵,只好微微彎下腰接了火。
搭了幾口,拿開煙蒂,皺著眉頭舔舔嘴唇咂咂嘴,“啥味兒啊?”
葉采有意無意的白了他一眼,旋即錯開他身,走向狐朋狗友三連坐的后方,掏出剛才買的傾城軟經(jīng)典,一一分發(fā)了下去。
靠墻坐有三同學(xué),班里因為競技網(wǎng)游擼啊擼而投緣玩到一起的五個人,實際上也分了小團體,比如葉采和艾子攸,因為雙方父母工作單位的原因,是五個人里面走的最近的一對死黨。
胡謅了幾句后,葉采坐在了最外邊,無所謂位置的艾子攸則位于她右手旁的機子。話說回來,這事兒要是放在以前,自詡喜歡獨享寂寞的葉采一定得爭取到最靠墻的位置。
不過呢,在葉采看來,現(xiàn)在的情況有點兒特殊,主要目的并不是打游戲,而是分享秘密,話句話說也就是尋找傾訴人。
目標(biāo)就是在事發(fā)前后,給她打了一陣不下十次的瘋狂來電的艾子攸。
其實葉采對導(dǎo)演此事的心態(tài)上,雖然有些愧疚與負(fù)罪感,但更多的是期待與憧憬。因為艾子攸是她唯一的、最好的朋友,也是彼此無話不談的發(fā)小,對葉采而言,與其因為變成女生的事兒,導(dǎo)致彼此間產(chǎn)生隔閡而逐漸疏遠,倒不如一起墜入地獄。
再者,艾子攸這廝性格較為柔和,喜靜不喜動,雖然特殊情況下會較真,但平時為人處事都非常的懂禮貌,溫和謙遜。在較為娘炮的性格基礎(chǔ)上,此外如果他還擁有稀疏的胡渣與象征斯文的金絲眼鏡,整個人的形象倒會顯得儒雅。
但,偏偏一頭略長的黃卷毛,皮膚出奇的好,臉型也是標(biāo)準(zhǔn)的瓜子臉。再加上如他本人所說的一對足以穿透人心的天蝎眼,如此一來,多余的什么都不用,只需戴雙假睫毛,整個人的形象就會像個高冷白富美。所以呢,他要是變成了女生,一定會非常的吸引人眼球!
一根煙抽完后,下路雙排五分鐘不到,艾子攸本人就出現(xiàn)了異常狀況,下意識輕輕地甩開了鼠標(biāo),單手捂著額頭,皺緊了眉頭,上下眼皮子你來我往,目光黯淡而忽閃,一副即將昏厥的姿態(tài)。
葉采注意到這一幕,頓時精神抖擻,當(dāng)下調(diào)整了一番面部表情,佯裝擔(dān)心的湊過去問到:“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艾子攸好不容易才扭過臉來,痛苦的咧著嘴,埋怨似的道:“嘖……你那煙,是不是有問題啊……”
見對方搖搖晃晃的起了身,葉采連忙仰起臉辯解道:“我都抽了,啥事都沒有啊?!薄?br/>
艾子攸捂著額頭沖眾人擺了擺右手,示意無礙,腳步蹣跚挪出了過道。
這時,葉采從顯示屏上小心翼翼的探出頭,追視而去,但見那虛弱而又清瘦的背影,不由欣慰似的笑了笑。
嘴角噙著笑意,若有所思著,旋即低下眉頭,凝視著由右手從兜里偷偷掏出一小截邊角的神秘香煙盒,轉(zhuǎn)個眸,滿意的點了點頭。
……
網(wǎng)吧洗手間。
不怎么干凈,蹲式馬桶內(nèi)壁遍布橘黃色的尿垢,整個空間里還彌漫著異常刺鼻的氣味。
艾子攸單手推著門就愣在了原地,然后他閉上雙目默哀似的長長嘆了一口氣,將門重新帶上,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原位。
葉采瞥了他一眼,忍笑片刻,佯怒道:“快點兒!下路都快崩了?!?br/>
艾子攸頓時炸毛,怒目而瞪,然后丟下一個大大的白眼,回歸到癱軟的姿勢。
悻悻的聳了聳肩,葉采還是挺心疼的,于是蹙緊眉頭問道:“真不舒服啊?”
艾子攸冷冷斜眸,然后又是一個白眼。
艾子攸靜默了片刻,抬起眸子看著她點了下頭,然后乖乖地起了身。
葉采見狀,也起了身,對小伙伴們揚了揚手,“那啥,你們先玩著啊,他身體不舒服……”
也沒啥太深的交情,敷衍性的噓寒問暖了幾句,小伙伴們就爽快的交出了放行令。
走出網(wǎng)吧街,艾子攸顧自往左轉(zhuǎn),葉采急忙拽住,“你往哪兒去?。??”
艾子攸不耐煩的說:“我回去啊……”
葉采蹙緊眉頭不理解似的問:“干嘛回去,你今天不是專程來找我玩的嗎?”
葉采不理他如何立場,抓緊對方的胳膊,意圖往自己家的方向拖。
悶嘆一聲,艾子攸怏怏的擺了擺右手,然后極為干脆的往左走。
葉采見狀,無計可施,只好悶悶的跟在后面。
葉采迎視著對方略帶威脅性的目光,硬著頭皮想了想,委屈道:“你不是說是煙的問題嗎?”說完聳聳肩,目光一斜,一副不滿而委屈的小媳婦模樣。
艾子攸撇了撇嘴,回過頭不作理會,依然虛弱體態(tài),蹣跚而行。
葉采覺得尷尬,追了兩步到其身旁,佯裝無所謂的問到。
艾子攸當(dāng)她空氣。
……
艾子攸家。
爸媽不在家。
市三環(huán)單位配房,有點兒歷史的居民樓,配房里邊跟上了時代的節(jié)奏,裝修挺華麗,外面不堪入目,斑駁又殘舊,誰都懶得費心費錢。
艾子攸打開門,帶著葉采雙雙融入臥室門,然后一頭栽倒在床。
葉采好奇的瞅著他。
葉采撇了撇嘴,覺得沒勁,索性出了臥室,睡在他家客廳沙發(fā)上玩手機。
艾子攸家裝有寬帶也有電腦,但家里對他管得比較嚴(yán),所以沒有只屬于自己的電腦。
而葉采到這兒的目的,自然只是覺得好奇,想瞅瞅男生變女生的整個過程,等真正到了那個時候,想必一切都能破鏡重圓、重歸于好了吧。
昂起頭轉(zhuǎn)個面,往臥室里一瞧,瞅著那趴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倒霉孩子,葉采對接下來可能發(fā)生的事兒更加期待了。
……
四個多小時后,迫不及待的葉采,此刻伏在了艾子攸的床邊,心神疲倦下沉入了夢鄉(xiāng)。
而艾子攸漸漸醒來。
蹙緊了眉頭嚶嚀著,她感到有點兒難過,渾身都不舒服,嚴(yán)格來說是一種異樣感,從未有過的觸感。
最為貼近與真切的,就是胸前的壓迫感,好似趴在了兩顆碩大而又彈性飽滿的水球上。
懶洋洋地翻個身,下意識用手撥開胸前那對讓他感到不適的水球,然后,單手握著不知名物體而側(cè)著身子的她,瞪大了柔美夢幻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