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臉。
慕容妤心頭低罵一聲,卻不知道為什么,看見顧君離的時候,像松了口氣般。
下樹的姿勢還是那么蠢,好歹是沒摔著,他拍拍衣擺就往這邊跑,拽了慕容妤的手便往屋里走,慕容妤倒是沒掙扎,由著他把自己摁在凳子上,隨后神神秘秘的繞到她身后。
“干嘛?”
慕容妤撇眉回頭看他。
“你轉(zhuǎn)過去。”顧君離眨眼,見慕容妤不聽,趕緊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轉(zhuǎn)過去嘛,我又不干壞事?!?br/>
慕容妤被他的語氣激起一身雞皮疙瘩,忍住想給他一拳的沖動,好歹還是轉(zhuǎn)過去了,半響后,感受到身后的人正笨手笨腳的在給她梳頭,慕容妤身上一僵,不自覺的雙手握緊。
顧君離的手法太差,搬著里頭的銅鏡來給慕容妤看的時候,慕容妤只看見頭上一個歪歪扭扭的發(fā)髻上插了根價值不菲的名貴簪子。
顧君離討夸的話還沒說出口,發(fā)髻太松,簪子簪不穩(wěn),歪向一邊沒幾秒就徑直落到了地上,頭發(fā)重新散下來,咣當(dāng)一聲,慕容妤的心也顫了一下,扭頭去看。
玉簪斷了,狼狽的躺在地上。
她抬頭看了一眼顧君離,他眼中閃過自責(zé)和失望,走過來要撿,被慕容妤先一步搶了過來。
“斷了?!?br/>
他伸手想拿過去,方才的笑容也沒有了,看上去又委屈又可憐:“我去給你換一個。”
“給我了,就是我的了?!蹦饺萱ペs緊把簪子裝進(jìn)衣袖里,說完這話后又后悔了,抬頭果然看見顧君離先是楞了一下,隨后因為她的這個舉動又得意洋洋的笑起來,慕容妤心亂了一下,匆忙別過頭去,撇眉道,“你不參加盛典,到這兒來干嘛?”
聽她問起,顧君離才順勢坐到她旁邊,一臉對那盛典毫不關(guān)心的模樣:“你今日也及笄不是么?我覺得參加你的及笄,要比那什么盛典重要多了?!?br/>
慕容妤垂眸。
“那藥你還在喝么?”顧君離撐著腦袋偏頭看她。
“不喝了?!蹦饺萱u了搖頭,及笄以后,不必再喝了,這是母妃的叮囑,從此以后,不必依賴那藥,她也能好好活著,雖然。。。慕容妤從來不知道自己喝的究竟是什么東西。
“那便好?!鳖櫨x聞言笑起來,沒有追問為什么不喝了,也沒有問當(dāng)時為什么要喝,他心里在想什么,慕容妤其實一直都不清楚。
隨后便是長時間的沉默,兩人各懷著心事,并肩坐著。
沒一會兒,顧君離看了眼亮起來的天色,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撇眉后,站起了身來,他沒看慕容妤,只說了一句要先走了,便徑直離開了長寧殿。
四周很快又安靜下來,能聽見風(fēng)聲,慕容妤握緊了雙手,在顧君離走后很久,才垂下眼簾,嘆了口氣。
她什么都沒問,他也什么都沒說。
就在慕容妤準(zhǔn)備起身關(guān)門去睡覺的時候,常年無人踏足的長寧殿外,傳來了許多人的腳步聲。
慕容妤踏出門檻站到臺階前,進(jìn)來的是幾個太監(jiān),領(lǐng)頭的看上去氣勢十足,瞥了她一眼,拂塵一甩,掏出一卷圣旨來。
“帝姬妤接旨!”
慕容妤楞了一下,隨后緩緩跪下身來。
領(lǐng)頭太監(jiān)的聲音很尖,拉長了調(diào)子宣讀,像是從天邊傳來的聲音:
“。。。為免太子妃思鄉(xiāng)之苦,特著帝姬妤,作為鎏國太子妃陪嫁,三日后,一并前往鎏國。。?!?br/>
很長的話,慕容妤只聽見了這一句。
短暫的失神后,她抬起眼簾,伸手接過了領(lǐng)頭太監(jiān)遞來的圣旨。
“恭喜帝姬。”沒有溫度的一句道賀,更像是嘲笑她可憐。
可慕容妤握著手中的東西,卻像是抓緊了一把開啟世界的鑰匙。
顧君離說會帶她走,她去了鎏國,顧君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