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貓葉二狗緩緩睜開眼睛,它的身體還有些發(fā)飄,意識極為緩慢地回到了大腦里。
在它睜開眼的一瞬間,卻是直接迎上了一條異常鮮紅的碩大舌頭。
白貓嚇得本能想要后退,但因為身上麻醉的藥效還沒有完全褪去,它除了一雙湛藍的眼睛死死瞪著眼前的龐然大物之外,全身都依舊動彈不得,癱軟躺在地上。
面前還散發(fā)著熱氣的大舌,突然后退些許,讓白貓葉二狗能夠看清更多的東西——黑白花色的碩大狗頭上,閃爍著好奇與探究的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分外明亮。
貓與狗天生就有著一種相互壓制的力量,雖然不似貓鼠那般明顯到等同于食物鏈的上下兩級,但此刻的大狗還是驚得白貓葉二狗渾身汗毛倒豎,拼命挪動自己能夠挪動的一切,往后挪去。
一旁的邊牧見狀,口中哼唧了一聲,想要繼續(xù)靠近,但礙于白貓幾乎瘋狂的反應(yīng),便收起了爪子在距離它一米左右的位置,轉(zhuǎn)了兩三圈。
而后,邊牧便直接扭頭離開。
葉二狗看著大狗消失在一扇廢棄的大鐵門后,這才滿眼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完全陌生的一切。
散發(fā)著塵土與腐舊氣息的空蕩蕩廠房里,周圍擺滿了橫七豎八的各類垃圾,唯獨白貓周圍這一塊兒的地方,勉強還算有個落腳的地方。
葉二狗想要起身,卻感覺腹部一陣劇烈的刺痛傳來,即便是對于天生忍痛體質(zhì)很強的貓類來說,也仍舊是極為艱難地才挪動了一兩米遠,便又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這樣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極致痛苦,令葉二狗的身體本能的開始抽搐、惶恐。
不多時,先前的那條大狗再度折返,口中叼著的一條魚被扔到白貓面前時,還不停用自己的尾巴拍打著干燥的地面。
葉二狗雖然身上傷勢嚴重,但腹中早已饑餓難耐,它在見到食物的一瞬間,霎時雙眼冒光、一爪子拍到了那條魚的尾巴上,將它勾到自己面前之后,便直接大口咬上了魚的肚子,撕扯啃咬了起來。
大狗邊牧蹲坐在一旁,看著貓大口進食的畫面,身后地尾巴歡快地搖晃著。
白貓葉二狗將面前的一整條魚吃得只剩下一堆骨頭之后,肚子飽了,再看面前的黑白色的大狗也沒了先前的恐懼,但本能中的警惕還始終讓它不敢太靠近對方。
白貓吃飽之后,因為身上有傷,只能豎著耳朵趴在一個幽暗的角落閉目淺眠。
在主人葉輕舟身邊的時候,葉二狗無論怎么睡它都不擔(dān)心會遇到危險或者傷害,但現(xiàn)在自己是在一個完全陌生又沒有主人的環(huán)境之中,身上的傷和對主人的思念,以及心中此刻的恐懼,都令它始終睡不安穩(wěn)。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等白貓聽到不遠處又有響動傳來,它立即驚醒,睜開眼睛就見先前那條大狗又叼來了一條魚回來。
如果是當(dāng)初流浪那會兒,缺乏安全感的白貓或許還會再繼續(xù)將面前這個跟自己體型差不多長的魚再次吞吃入腹。
但這半年來,主人葉輕舟在給它似乎永遠都吃不完的貓糧和水的同時,給足了一只小貓咪愛與溫柔,讓它在吃下魚肚子上的一片肉之后,便將大魚往邊牧的方向推了推,自己則是又重新退回到了角落里。
就如以往,它會將自己吃不完的金槍魚,分享給自家主人葉輕舟那般。
邊牧顯然不知是并不餓,還是擔(dān)心白貓吃不飽,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在地上的魚與對面的白貓身上徘徊了好幾遍,而后這才仿佛讀懂了對方的“謙讓”。
大狗狗開心地整個跳了起來,前爪落地時,又將地上的魚往白貓面前推了推。
邊牧名叫宋平安,自幼便被身為警察的主人宋毅養(yǎng)在身邊,從小接受過不少專業(yè)諸如救援、挖掘、埋伏、襲擊、偵查毒品等訓(xùn)練。
再加上邊牧的智商本就比尋常的狗要更聰明一些,因而,它現(xiàn)在看著面前的白貓,就如十來歲的孩子看著一個可愛的小寵物似的,想摸、想揉、想養(yǎng)、想照顧。
只可惜,一個多月前宋毅在帶著宋平安遛彎的時候,跟著一群人來到了這里,卻又不知為何突然莫名其妙不見了。
宋平安便也在這附近廢寢忘食地找了一個多月,但還是沒找到絲毫主人留下的蹤跡。
值得慶幸的是,它雖然沒找到自家主人的蹤跡,卻是在昨天晚上外出尋找宋毅的時候,意外遇上了面前這只昏睡的小白貓。
以往,宋平安就很想養(yǎng)只貓,但因為主人宋毅似乎每天很忙,就連先前曾答應(yīng)過它給它養(yǎng)只貓的事情,也只得一拖再拖。
現(xiàn)在好啦,它撿到了一只漂亮的小白貓,等到以后再找到自家主人宋毅的時候,他們就一起養(yǎng)這只可愛的小貓了。
宋平安沒有去看一旁的魚,而是直接爬到了地上,兩條前爪一點點試探性地往不遠處角落里的白貓方向挪去,但凡白貓有一點兒警覺,或者有炸毛、齜牙咧嘴的反應(yīng),它便會停下自己向前的動作。
一貓一狗就這般,用了整整一個多小時,這才靠到了一起。
宋平安將自己團成了一個半圓,將優(yōu)雅而又警惕的白貓葉二狗圈在自己身前。
葉二狗總覺得脖子上空落落的,在抬起后爪撓癢的時候,突然意識到——是自己的項圈不見了。
先前,葉二狗在身體昏沉倒下之后,大腦之中還有一絲的意志尚存,在周佳凝殘害那三只無辜的小奶貓的時候,它便拖著受傷的身體,艱難離開。
卻因為頭昏眼花、腳下一個沒踩穩(wěn),整只貓從一個斜坡上掉了下來,脖子上的項圈也在它墜落的過程中直接掛在了樹杈上。
再然后,葉二狗便因為窒息感與麻【醉】藥藥勁兒上來,整個貓昏死了過去。
一只受傷但異常警惕的白貓,和一條受過專業(yè)訓(xùn)練又十分聰明的邊牧,就這樣漸漸熟識,相互依偎度過了它們認識的第二個夜晚。
等天邊微微露出了魚肚白,邊牧便立即出去,到旁邊的小河里抓魚。
身體已經(jīng)稍微恢復(fù)了些許的白貓葉二狗,則是動作緩慢地豎起耳朵在這座廢棄的工廠廠房里挪動。
即便,那只大狗對它很好,但它此刻心中更想回到自己主人身邊,那里不僅有充足的食物和水,還有無盡的關(guān)懷和溫暖。
雖然,現(xiàn)在主人的好,已經(jīng)被一個突然闖入的男人分走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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