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也是最近神經(jīng)繃得緊張,洗了一會兒,我聽到溫泉的另一邊也有人在洗澡的聲音。
李成蹊跟老陳是不會來這里洗澡的,難道是山下的村民嗎?我頓時就起了好奇心,潛在水里,慢慢地往那個方向游過去。
要是是個女的,我就問她是怎么上來的,或許這兒直通的就是山下,又或許這兒跟外界是相互聯(lián)通的。
要是是個男的,那我就原路回去。
就這么打定了主意,我往那個方向越靠越近。突然間,我就看到了一道背影,籠著煙霧,但是不難看出是個男人的背影,寬闊的肩膀,皮膚很白,由上往下,從寬及窄,緊密結(jié)實的雙臀,深深的股溝……
我的臉‘騰地’紅了起來,慌忙收回了視線,想不驚動任何人的溜走。結(jié)果我往前沒游一會兒,就感覺身后水勢逼迫過來,越追越近。
到底是把人給驚動了!
我慌了,一頭扎進了水底里,埋頭往前游。腳踝忽地被一股大力拽住,用力的往后一帶。
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后,我在水底下亂了方寸,水咕嚕咕嚕的往口鼻里涌。窒息感洶涌而來,掙扎著往上爬。
一只手扣住了我的肩膀,向上一提,我就這么被帶了出來,趴在岸上,大口大口,貪婪的喘息。
那只手再度伸過來,扳過我的肩膀,我狼狽的抬起頭,冰冷的金屬面具剎時闖入瞳仁之中。
面具之后,猩紅的瞳色,燃著幽暗冷漠的凝光。
心跳驟然亂了一個節(jié)拍。
那是恐懼的。
放佛對視死神的眼神。
我睜大眼,死死地瞪著眼前突然出現(xiàn)的男人,耳邊只聽到緊張的心跳聲,周圍其他的一切,全部化成了虛無。
溫泉里怎么會出現(xiàn)一個陌生男人?為什么他戴著面具?他的眼神怎么這么可怕,就跟要吃人似的。
一瞬間,我的腦海里涌現(xiàn)了無數(shù)的問題??上乱幻?,這個男人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卻讓我仿佛被人從頭頂淋了一桶冰水混合物。
“你怎么沒有死?”男人捏住我的下頜,不可思議的問道。
你。怎。么。沒。有。死。
我吃力的消化著這一句話,卻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為什么會這么說。
“你是誰?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男女授受不親,請你放開我!”雖然沒有真正跟男人赤身相對的經(jīng)歷,但在此時,我的反應(yīng),出奇的冷靜。
男人沒有說話,粗糲的手指劃過我的下巴,捏在我的喉結(jié)上,徒然用力,“這句話該我問你吧?你為什么沒有死,嗯?”
命脈被攥住的恐懼猛地攀上了我,他一捏住我的脖子,我的腦海里就自動浮現(xiàn)出我的腦袋跟脖子分離的畫面。
“你神經(jīng)病吧?。?!”
反抗來自下意識。
我抬腿狠狠地踹在了他的雙腿之間,趁男人吃痛后縮時,掙脫桎梏,拼了命的往前游。
但很快,我就再度陷入了絕望之中。
想要憑借自己的綿薄之力,在這吃人鬼怪叢生之地博得一線生機,太難了。
那一腳只為我爭取了三秒的逃生時間,男人飛快的反應(yīng)過來,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逼近我。長臂一伸,撈住了我的腰,不等我的身體貼上那塊冰冷的石頭,就被人蠻力從水里撈出來,拋上了岸。
我赤著身體在地上滾了幾圈,一把抓住放在岸上的衣服,飛快的擋在了自己的重點部位。
嗒嗒嗒。
不遠處傳來水珠滴落的聲音,腳步聲一聲一聲的響起。我的動作仿佛被人凍結(jié)了,凝固了。
僵著脖子,慢慢地抬起了頭。
入眼,看到一個全、裸的男人。
赤著腳,一步步踩上岸。我的眼神,停在他修長筆直,結(jié)實有力的長腿上,沒有勇氣再往上看。
可我面前的這個人,似毫無羞恥之心,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就這么被一個陌生的女人給看光了。
“停下,你別再過來了。”我根本就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這么冷靜,事實上,我整個人狼狽的要命。
同樣無衣蔽體的情況下,他可以悠然自處,用氣勢壓迫我。而我卻,恨不能挖個地洞消失在這里。
男人冷漠的瞥了我一眼,大步經(jīng)過我的身邊,在一塊石頭上找到了衣服,背對著我開始穿衣服。
我抓住機會,抱著衣服就往門的方向跑。
這時,耳邊‘咻’地擦過一股冷風(fēng),一塊石頭擦著我的耳朵而過,釘在了門上。
深深地陷入。
我看著那個凹痕,打了個哆嗦,腿一軟,就坐在地上,沒有跑的力氣了。
這到底是個什么人?
不,這根本就不是個人,人沒有打穿石頭的力量……
他穿好衣服就向我走過來,我就在自己的身上胡亂套衣服,他走到我面前,冷冷地盯著我。
那個眼神,冷漠的就跟看一件冰冷的器具一樣。
“你為什么有死而復(fù)生的能力?”男人蹲下來,直視著我,這一次,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點溫柔,但這點溫度,僅僅是出于,他對這個問題起了點兒興趣而已。
“我……我也不知道。”我大腦亂成漿糊。
男人的目光從我的臉上掠過,我感覺他在認真的打量我,從眉心到下巴,每一寸地方,就跟掂量著一件趁手的兵器似的掂量著我。
“我叫裴離?!蹦腥苏f話,隔著面具,寒氣噴薄,“并不是人類?!?br/>
“看得出來,看得出來?!蔽也亮瞬聊樕系睦浜?,不停地點頭。對于這樣的打擊,我已經(jīng)有一定的抗壓能力了。
一般來說,只要這類‘非人類’的生物,不心存殺機,我是沒有生命危險的。
“那您是……鬼嗎?”我看著裴離,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對我很好奇嗎?”裴離反問。
然后不等我想好措辭,他又飛快的說道:“你最好不要好奇我,不然,我會忍不住殺了你?!?br/>
我害怕的縮起脖子。
裴離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最后站起身,奇怪的說道:“你看起來跟那些人類并沒有區(qū)別,為什么你沒有死,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讓人死而復(fù)生的法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