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所有人都走了,御書房里便只留下他們四人。趙謹依然是漫不經(jīng)心地坐在那兒，顧斐然則像置身事外一般,對所有的一切充耳不聞。冷玉長嘆了口氣，也精疲力盡地坐了下來,支著頭不話。秦香看看他們三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開口什么,只好一直這么沉默下去。

    其實秦香還是沒有猜透趙謹?shù)挠靡?，不知他為何如此急切地將安兒立為太?卻又不把真相公之于眾。而顧斐然明明知道這一切,他也什么都不,而是靜靜地任由他和趙謹兩個人被千夫所指。他們兩個之間就像是在進行一場賭博的游戲,只是不知道究竟是會有輸贏還是兩敗皆傷。

    過了許久，還是冷玉先開了腔?！盎噬希@件事情還是操之過急了些，不是嗎”

    趙謹贊許地看她，“可是你處理得很好，比朕想象中還要好?；屎螅阏媸且稽c兒都沒讓朕失望。”

    “你知道我會來”

    “朕不知道，”趙謹?shù)馈暗请抟恢倍贾滥愫苈斆?，卻不知道你竟如此聰明。怪不得父皇那么稱贊你，當年什么都要朕娶你?！?br/>
    冷玉呆了呆，臉色微微有些發(fā)白。秦香也是一怔，覺得趙瑾的話有些不合適。這樣的腔調，似乎在，當年他根就不愿意娶她，若不是先帝相迫，他不會做出這個決定。

    許是意識到了自己用詞不當，趙謹很快又道“朕要好好謝謝父皇，有此賢妻，夫復何求?！?br/>
    冷玉勉強露了絲笑容，“沒事就好，我想你們三個應該還有話要吧，我先回去了?！?br/>
    “別急著走呀，”顧斐然終于開口了，臉上帶著絲看笑話的淺笑?！拔一屎?，今兒這樣的場景可是百年難遇，錯過了多可惜?！?br/>
    冷玉看向他，眼里有幾分不明?！澳闶穷欖橙弧?br/>
    顧斐然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認不出也是自然，畢竟我早和從前不一樣了。”

    “在有些人眼里總還是一樣的，”冷玉似乎并不在乎他話里一絲挑釁的意味，“活著就好，你還活著，皇上的愧疚也許可以少一點。顧家就剩你這一點血脈了，但顧丞相若是泉下有知，大概還是歡喜的。”

    顧斐然努了努嘴，“喲，連你都知道安兒是他的兒子了看來你們如今是夫妻三人聯(lián)手，我真該乖乖地放棄，趕緊滾出這皇宮?！?br/>
    “斐然哥哥”秦香聽他這么心里就難受，“沒有人要你走，皇后也了，你還活著，我們都很高興?！?br/>
    “斐然哥哥”顧斐然放下手里的茶杯，正色看向秦香?！澳氵€當我是你的斐然哥哥嗎如果你心里還有我，你就這么偏幫著他你明明知道安兒是我手里最后一根稻草了，你也偏要將他搶走”

    秦香手足無措地起來，“我不是那個意思，安兒的身世也不是我想的總之一切都是誤會，我沒有想要讓你難堪。”

    “顧斐然，你鬧夠了沒有”趙謹終于也收起了慵懶的樣子，冷冷掃向他?！半拗溃銓﹄藓拖銉河卸?，若不是你，當年香兒不會那么容易渡過難關?？墒请抟呀?jīng)在補償你了，你還想怎么樣”

    顧斐然咂咂嘴，從椅子上起來，緩緩踱到趙謹跟前，雙手撐在書桌上?！拔也幌朐趺礃?，我就想帶走我的妻兒。有錯嗎”

    “他們到底是誰的妻兒”趙謹有些怒意，“兒子是朕的，賢妃也是朕的，與你有關系嗎”

    顧斐然勾勾嘴角，“怎么，這么容易就動怒了不過誰沒有關系呢凡事有個先來后到，香兒先嫁的是我，懷孕也是在我府里發(fā)生的事情，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br/>
    趙謹拍案而起，正想開口，冷玉走過來按住了他的手，緩緩道“你的都對，可是有一件事情你忘了。”

    “什么事”

    “那就是，”冷玉看了看秦香，“不管她嫁給誰，不管她何時有喜，她心里面始終都只有一個人。單這一點，你就輸了?！?br/>
    顧斐然臉色變了變，冷笑道“皇后，你這是做什么，幫著你的夫君留下別的女子”

    “我只是事實，沒有幫誰。”冷玉輕輕嘆了口氣，示意秦香也走過來。“你們兩個人心里都有香兒，那么是不是也應該尊重香兒的意思你們?yōu)槭裁床粏枂査?，她愿意跟誰，愿意在哪里生活?！?br/>
    秦香咬了咬嘴唇，聽顧斐然嗤道“她的答案不是已經(jīng)很明顯了嗎”

    “是嗎”冷玉拉著秦香的手，笑著看她?！跋銉?，你的答案是什么，他們確實知道嗎你又確實知道嗎”

    她的指尖冰涼，是不是和她的心一樣冰涼秦香感覺著冷玉手的溫度，心中有些惻然。她很愛趙謹吧，愛得那么無私。為了趙謹，她可以讓自己變得強大，也可以把自己所有的光環(huán)全都遮掩起來。其實她才是他們幾個中最勇敢的人，勇敢地愛，并且勇敢地接受自己并不被愛的事實。

    抬眼看了看趙謹又看了看顧斐然，秦香第一次覺得，應該對他們兩個都把話清楚。

    “香兒，”趙謹柔聲喚她，“你不要怕，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朕在這兒，沒有人可以勉強你?！?br/>
    顧斐然輕嗤一聲，神色卻已經(jīng)全然變了。他的臉煞白，眼里也失了神采，仿佛在等待一個早就已知的判決。這個判決之后，他就可以徹底的被傷害，然后死心離開了。

    秦香閉上眼睛深深呼吸了幾口氣，堅定道“我想留下來，留在皇宮，留在四哥哥身邊?！?br/>
    趙謹頓時松了口氣，笑容燦爛地看著秦香，就好像看著他唯一的珍寶。而顧斐然亦沒有更多的失望，只是凄然笑著，就好像從前很多很多次看著秦香投入趙謹?shù)膽驯б粯?。唯有冷玉還是那樣淡然地在那兒，似乎世間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一樣，她眼里看得到的，只有她想看到的所有。

    秦香頓了頓，接著往下。“從到大，除了四哥哥，我再沒有愛過別人。但是除了斐然哥哥，我也再沒有如此虧欠過任何一個人?！彼聪蝾欖橙唬拔抑滥銓ξ液?，比這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對我好，就算是四哥哥也許都比不過你。可是自，我因為你感動過無數(shù)次，卻哪一次都不是愛。我真的不能跟你走，不是為了我，卻是為了你。你這么好，應該有一個一心一意愛你的女子陪在你身邊，而不是我這樣的人。斐然哥哥，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這就是我的決定，不會再更改了?！?br/>
    話完，她又看向了冷玉?！敖憬?，我知道我也對不起你。這句話我從入宮第一天就想對你了，可是我一直都不出口，因為我不想承認，是我毀了你的幸福。當年嫁給四哥哥的人是你，這四年的艱辛，陪他一路熬過來的人也是你，而我其實什么都沒有做。可是可是我還是要厚顏無恥地請求你，讓我留下來，留在皇宮，留在他身邊，好不好”

    冷玉眼眶微濕，努力綻開一個笑容。“當然好，你就應該留下來。只是你錯了，毀了別人幸福的人不是你，而是命運。當年他一心想娶的人是你，現(xiàn)在他一心愛的人還是你。我我不過是棋盤里落錯的一粒棋子，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至少不要拖累了他，讓他輸了那一局?！?br/>
    “皇后”趙謹回首望她，仿佛是第一次好好地看眼前的這個女子。或許若干年后他也會后悔不曾好好對待冷玉吧，有些人總是要等完全錯失之后，才知道珍惜與后悔。

    冷玉對趙謹微微搖了搖頭，看向顧斐然?！澳愣悸犚娏?，這才是香兒的選擇。如果你是真的愛她，是不是應該尊重她的選擇”

    顧斐然瞥她一眼，似笑非笑。“我只覺得你很傻，你只想著別人，卻從來不想想自己?；屎?，做人有時候不必這么偉大，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句話你沒聽過嗎”

    “誰我不是為了自己我是為了讓自己的良心好過。”冷玉呼了口氣，似乎輕松了不少?！坝行┰捲谛睦镱^憋久了，今兒出來真是舒服。我已經(jīng)看開了，希望你們也能看開，勉強自己為惡，并不是一件快樂的事情。”

    “咚咚咚”，門外響起了叩門聲，趙謹重新坐下，面色緩了緩方讓人進來。冷長天推門而入，手上拿著一封加急書信。

    “爹”冷玉愣了下，“您怎么又折返回來了”

    冷長天對趙謹行了個常禮，將書信遞到書桌上?！斑呹P的八百里加急，怕是有大事。”

    兒女私情是，軍國大事是大。秦香他們三人面面相覷，紛紛退到了一邊，先讓冷長天與趙謹談論軍中大事。

    趙謹并不避諱他們在場，立刻拆開了信封，越看下去眉頭越是深鎖?！盎熨~”他把信封摔在桌上，“夏國屢屢進犯是為哪般上回剛剛打完，如今竟然又來進犯黎棣夏國皇上嫌自己手下兵多是不是，非要與我國開展方得安寧?！?br/>
    夏國竟然再次來犯秦香聽得眉頭不禁也打了個結，正是因為上次邊關之戰(zhàn)李墨辰才會戰(zhàn)死沙場，他們靖國還沒有為此討個公道，夏國居然又來他們到底是憑什么，難道真的屯兵若此，可以長久地與靖國糾纏下去

    冷長天揚聲道“長此下去絕不是件好事，皇上，請讓末將帶兵出征，一次將夏國打回去，讓他們永遠都不敢再來進犯?！?br/>
    趙謹揮了揮手，捏著眉心閉了閉眼?！安皇请薏幌嘈拍?，可是當年的陸大將軍，還是李墨辰，他們全都是死在了那兒，朕不想你也有個什么閃失。況且，如果你有事，朕也無法向皇后交代?！?br/>
    “這一點皇上不必費心，”冷玉道“我最了解爹爹，如果不讓他打仗，那他就會覺得然無味。他是大將軍，上戰(zhàn)場坐鎮(zhèn)殺敵是他的職責。皇上應該讓他去。何況我也相信爹爹會保護好自己，絕不會讓我擔心?！?br/>
    冷長天慈愛地看著冷玉笑了笑，“知父莫若女，皇上，就讓末將去吧，與夏國的紛爭也到了應該解決的時候了。”

    趙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末了看向了顧斐然。“你，敢不敢和朕打一個賭”

    顧斐然有些驚訝他會突然問自己話，揚眉問道“什么賭”

    “賭我們在戰(zhàn)場上誰更命長?！?br/>
    “不可以”這句話幾乎是秦香、冷玉和冷長天同時出，在戰(zhàn)場上比命長，這不是瘋了是什么

    趙謹笑了笑，“你們這么激動做什么，他還沒有回答朕呢。”

    “不管他回答什么都不可以，”秦香忙道“戰(zhàn)場是什么地方，刀劍不長眼，萬一你們有個三長兩短怎么辦斐然哥哥是顧家唯一的血脈了，你忍心看他上戰(zhàn)場嗎還有你，你是一國之君，你怎么能夠出事”

    趙謹遙遙指了指她，“他還沒做決定，你就了這么一大堆道理。朕還是那句話，朕要先聽顧斐然的回答。”

    秦香氣急，只好求助地望向顧斐然，盼他不要答應。顧斐然看她一眼，卻打了個響指。“好啊，我這輩子還沒上過戰(zhàn)場，能夠體會一次也不錯?！?br/>
    趙謹立刻回應，“那就這么定了?！?br/>
    “皇上”冷長天也忍不住制止，“這是大事，您切不可任意妄為。賢妃娘娘得對，萬一您有什么三長兩短，整個靖國怎么辦”

    趙謹沖冷玉努了努嘴，“不還有皇太子，不還有皇后嗎朕放心得很，毫無后顧之憂。”

    秦香一喜，以為冷玉定會勸阻或者拒絕，誰料她淡淡笑道“皇上請放心，太子和后宮諸事，就全都交給我吧。”她最明白趙謹要的是什么，所以斷然不會阻止他，只要是趙謹愿意去做的事情，她全都會支持。

    “姐姐怎可答應”

    秦香還想什么，冷玉拉她到身旁，低聲道“皇上其實早就想御駕親征了，不只是為了你，不要擔憂?！?br/>
    秦香蹙眉，探詢地看向趙謹，卻也見他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當真要去”

    趙謹起身來，走到書房中掛著疆域圖的地方，定定地望著。“朕忍了很久，卻也總有不想再忍下去的時候。冷長天，朕問你，打仗，最重要的是不是士氣”

    “不錯?！?br/>
    “那就是了，”趙謹正色道“幾次與夏國大戰(zhàn)，我們都損失了不少將領，縱使是贏了，也是士氣大落。這次夏國再次來犯，如此的頻繁，敢問軍中還有多少士氣但是如果有朕御駕親征，想必會讓所有的將士心里都更加有底氣，獲勝的幾率也就大大提升。”他回過頭來，看著冷長天繼續(xù)道“誠如你方才所，夏國是我們的一大隱患，如果能夠趁此機會一舉拿下那是件功德無量的事情，好讓兩國百姓少受許多痛苦。冷長天，朕相信你，難道你就不相信朕嗎”

    冷長天亦看著那幅疆域圖，良久才回道“末將相信皇上，所以即是皇上御駕親征，末將保證，也一定會讓皇上平安地回來。”

    這便是英雄惜英雄么秦香嘆口氣，知道再怎么勸也是徒然了。

    “顧斐然，不要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壁w謹又把目光投向了顧斐然，竟然還略有笑意。“你是顧家的后人，想當年，你的祖父也是戰(zhàn)場上一等一的好將領。你身為將門之后，應該也不弱吧”

    秦香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趙謹?shù)挠靡馑凇Ｋ欖橙簧蠎?zhàn)場，在戰(zhàn)場上宣泄自己的情緒，如果他們都能活著回來，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會雨過天晴了。

    顧斐然并不笨，猜到趙謹?shù)挠靡庖膊浑y。他靜靜看了他一會兒，淡淡彎了彎嘴角。“好，那便上戰(zhàn)場，看看是你命長還是我命長。不過你放心，顧家滿門忠義，我就算討厭你，也不會在戰(zhàn)場上陷你于不義?！?br/>
    二人相視而笑，秦香鼻子一酸，心里竟有些感動，而她自己也下定了決心?！拔乙湍銈円黄鹑??！?br/>
    “不行?！壁w謹與顧斐然異口同聲地否定，兩個人都不同意。

    秦香笑道“要我留在皇宮，漫長地等待你們從戰(zhàn)場回來，不如讓我與你們一起去。秦家也是滿門忠烈，我亦不會陷你們于不義，我知道在軍營里怎么保護自己，讓我去吧?！?br/>
    趙謹微微斂眉，顧斐然試圖用秦香的軟肋服她。“那安兒怎么辦，他從沒有離開過你，你舍得把他一個人留下嗎”

    “不舍得，可是偶爾讓他離開娘親的身邊，未必不是好事。何況，”她笑著望向冷玉，“不是還有姐姐在宮里嗎有她教導安兒，我還有什么可不放心的?！?br/>
    冷玉點點頭，示意她放心?！澳銈兙投既グ?，我留在宮里，等你們凱旋而歸的好消息?！?br/>
    其實留下來的人才是最勇敢的，因為沒有前方的消息，因為只能不斷地揣測，如果內心不夠強大，又怎么能夠做到。秦香感激她，更敬重她，這樣的女子，是她自己做不到的。

    “那就這么定了，”趙謹?shù)馈熬唧w的日子由冷將軍決定，我們率領十萬大軍，必要將它夏國攻打得落花流水?！?br/>
    秦香心里一動，忽然想起一個人，連忙道“還有一個人別忘了叫上?！?br/>
    趙謹仿佛立刻就明白了她所指的是誰，笑道“好，朕會把陸瑤也帶上?！?br/>
    秦香感謝地頷首，心中卻是無限感慨。其實她不知道這一去他們幾個還能不能夠完整地回來，畢竟戰(zhàn)場上的事情全都是無法預估的。就像當年，誰也料不到陸大將軍會死，就像幾個月前，誰也料不到李墨辰會再也回不來。

    但是不管怎么樣，這一次的出征，對于他們來，卻可以是許多事情的終結。如果邁過了這個坎兒，一切都會變得順利起來，興許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真有那一天，應該會很美滿吧。

    只是秦香料不到，這次的出征，原來，還有一個最大的陰謀等著他們。差一點，他們全部都被這個陰謀所吞噬，跌進那無底深淵中，萬劫不復。

    十天后，眾人終于踏上了前去邊關的征程。新任驍騎將軍俞澄帶領一萬精兵早三日出發(fā)，先行到達安營，冷長天則與他們一起，隨后趕到。

    一路上顛簸趕路，秦香許久沒有這么舟車勞頓，十來天的工夫竟瘦了不少，幸好有陸瑤與她同乘一輛馬車照顧她，否則挨得罪更多。秦香每次笑著和陸瑤打趣謝謝，她總是笑笑就算，并不多什么，只是常常出神地看著窗外，一看就是大半天。

    秦香知道，她是在看她的爹爹與李墨辰一路走過的地方，這里的每一處或許曾經(jīng)都留下過他們的身影。而越是接近戰(zhàn)地她這種觀望就越是貪婪，仿佛看都看不夠一般，恨不能跳下馬車，一步一步，貼著他們曾經(jīng)前行的道路緩緩前進。

    等大部隊到達邊關已經(jīng)是二十余天后了，俞澄早帶領精兵與敵軍有過交戰(zhàn)，不過都是些打鬧的戰(zhàn)役，雙方都沒什么損失，但也未對對方造成什么傷害。

    夏國仿佛就一直在養(yǎng)精蓄銳，等待趙謹他們的到來一樣?；蛟S對雙方來，都只有這個時候的交戰(zhàn)才是殊死一戰(zhàn)，一定乾坤。

    除卻必要的奴婢，整個軍營里就只有秦香和陸瑤兩名女子，所以她們共住一頂帳篷，就在趙謹大營的旁邊，而對面是顧斐然的帳篷。應該這里很安全，因為四周都有重兵把守，就算前線潰不成軍了，要撤退的時候，他們這兒都會有足夠的時間撤退。

    不過秦香覺得，這種所謂的安全只是針對她一個人而言的，趙謹、顧斐然和陸瑤到最后都會上戰(zhàn)場，只有她會一直留守在這兒，等他們回來。

    正式到了營地，趙謹他們便忙得不可開交了，成日里在營帳里商量軍機要事。其實這一路上他們就已經(jīng)一直在探討這些事情了，不過真到了地方總是和想象中有些差距，不得不對戰(zhàn)術做出各種調整。

    顧斐然雖然是第一次上戰(zhàn)場，但也許是男子的天賦，他在討論中提出的意見往往十分出人意料，所以每逢他們要商討大事，他定是跑不掉的。而陸瑤是大將軍之女，自熟讀兵法，何況還要親赴戰(zhàn)場，自然也是商討時的?？?。秦香也不覺得無聊，時常抱兵法在帳篷里瞧瞧，倒也能瞧出點兒滋味來。

    不過今日他們商討的時間實在長了些，俞澄帶了一隊人馬前去接應前方，他們從那會兒開始商討，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足足三個時辰，秦香都不明白他們怎么能有那么多話可。她自己讀完了一兵法，有些無趣，便想出去四處轉轉。自然，她不會離開軍營，頂多也就是在軍營里頭四處看看。不過這十萬人的軍營有多大也可想而知，她逛一逛，倒是可以耗費大半天。

    軍營里每隔三丈就會有一個士兵崗，秦香穿了軍服，大多數(shù)人并不認得她，所以也沒有遇上什么麻煩。繞過前營廚房的時候，秦香看到一個人一溜煙兒地從里頭出來便不見蹤影，心里怔了一下。那個身影看起來十分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是在哪里看見過，也想不起來那應該是誰。

    不過他鬼鬼祟祟地出現(xiàn)在廚房里，實在是讓人大意不得。秦香想了想，快步走入廚房，里頭空無一人。她細細看了看四周，并沒有被翻查的痕跡，只是心里放不下，便取下頭上的銀釵，蘸取各個水缸里的水一一試毒，好在并無什么發(fā)現(xiàn)。她自嘲地笑笑，不禁怪自己太一驚一乍了。

    從廚房里出來，天色有些漸暗了，秦香拍拍手往回走去。將到趙謹?shù)臓I帳時，便看見了從另一個方向回來的俞澄。只是他今日有些奇怪，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出的詭異，看見秦香時也只是淡淡打了個招呼，便匆匆走進營帳。秦香很是好奇，猶豫了下便也跟了進去，反正趙謹也從未過她不能進去。

    里頭的人看見他們進去都停止了討論，不等俞澄行禮，趙謹便問道“前線如何死傷多少”

    俞澄臉色發(fā)白，嘴咬得都沒了血色。趙謹心驚，追問道“戰(zhàn)況很不好嗎究竟如何”

    俞澄搖搖頭，“沒有，今日和往常也沒什么區(qū)別。”

    “那你這是怎么了，跟見了鬼似的?！?br/>
    “我我這”俞澄敲敲腦袋，撲通一聲跪下?！澳⒃撍?，不該胡亂猜度，可是今日看到的人不只末將一個，猜度的人也不只末將一個，請皇上不要怪罪?！?br/>
    趙謹皺皺眉，“你究竟在什么，你們看到了什么又在猜度什么，倒是來聽聽?！?br/>
    俞澄看看趙謹，又看看陸瑤，咽了口唾沫道“今日今日夏國三皇子黎湛親自出戰(zhàn)，他他”

    “他到底怎么了”趙謹有些不耐煩，砰砰砰敲了幾聲桌子。

    “他和李墨辰將軍長的是一模一樣啊”

    砰陸瑤手里的匕首瞬間墜落到地上，整個營帳里再無一個人開口話，安靜得異常。秦香頓時覺得一陣眩暈，猛然明白了方才所見的那個人像誰。

    他的背影，分明就是李墨辰，只是因為他早該死了，所以她才沒有想到。

    一模一樣李墨辰黎湛。

    作者有話要沒騙你們吧，字數(shù)多多了

    話，去市區(qū)吃飯，所以回來比較晚

    orz，終于，我的伏筆出水了

    下周還是兩萬字的任務，我決定不要趕得那么辛苦，還是日更算了唉關注 ”songshu5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