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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玩黃瓜圖片 蘭姨娘才走到坐忘齋院門上便見

    蘭姨娘才走到坐忘齋院門上,便見顧思杳正在院中打拳。

    他今日穿著一套松葉暗紋滾邊月白色絲綢勁裝,日頭照耀下,綢緞衣裳熠熠生輝,包裹著挺拔精健的身軀。年輕俊逸的面容,沁出了細(xì)密的汗滴,眸色淡淡,冷峻而脫俗。

    蘭姨娘雙臂環(huán)胸,倚在門上看著眼前這人。

    年輕壯健的身軀,蘊(yùn)藏著無窮的精力和遮掩不住的蓬勃朝氣,周密穩(wěn)妥的思慮,沉穩(wěn)可靠的氣勢,這西府少主儼然已有一家之主的氣魄了。

    然而事實(shí)也的確如此,顧武德原先就不大管府中內(nèi)務(wù),如今更是將家中一應(yīng)大小事宜交予了兒子打理,自己便花天酒地,縱情花叢。那具軀體因著保養(yǎng)得宜,而尚未顯現(xiàn)老態(tài),卻在同年輕的兒子相較時(shí),還是散發(fā)出了行將衰敗的腐朽氣味。

    蘭姨娘皺了皺秀麗的眉頭,近些日子以來,顧武德若非在外夜宿,回來必定是要睡在她那里。但想到夜里,顧武德壓在自己身上,夾在著酒氣和不明胭脂氣味的渾濁氣息吐在自己臉上時(shí)的情形,她心底便壓抑不住的生出了厭惡和惡心。

    她已經(jīng)不會再有孩子了,同顧武德廝纏也不會再有任何好處,但她是他的姬妾,不得不應(yīng)付敷衍著他,這讓她厭煩。

    顧思杳覺察到門上似是有視線投來,便停了下來,轉(zhuǎn)頭見蘭姨娘在門上立著,便問道:“幾時(shí)來的?”

    蘭姨娘見他停下,走上前去,說道:“才來不久,聽聞二爺尋我有事?”

    一旁侍立的丫鬟明珠見主子收手,連忙遞了手巾上去。

    顧思杳接過手巾,擦了一把頭臉脖頸,便向蘭姨娘示意到屋中去談。

    兩人走到屋里,綠湖送了兩盞香茶上來,顧思杳便摒退了左右。

    蘭姨娘不知他要說些什么,望著他,默然不言。

    顧思杳至此刻,卻不知如何開口,停了半晌,才問道:“如今四姑娘是誰照看著?”

    蘭姨娘微微愕然,心里頗為不安。

    自打程氏被關(guān),這家權(quán)到了她手上,她便沒再留意過這個(gè)四姑娘。她雖不至于遷怒在一個(gè)孩子身上,但到底不是自己的女兒,又怎會加意照看?何況,她是程氏的孩子。

    顧嫵房中的丫鬟目無主上一事,她是知道的,但總不少了顧嫵的吃穿,她便也不去管她了。

    顧嫵的奶娘私下調(diào)唆顧嫵,被她偵知,便攆出了府去。然而此事說起來,她也是為了顧思杳在府中的安穩(wěn),并非是一己之私。

    此刻顧思杳忽然問起四姑娘來,她雖心虛,亦有幾分不解。

    顧思杳見她不答話,心里也大約猜到了幾分,沉吟了片刻,說道:“四姑娘也到了年紀(jì),總該有人教導(dǎo)她言行規(guī)矩,和這為人處世的道理。不管怎樣,她也是我顧家的女兒,失了教養(yǎng),日后只怕辱沒門楣。”

    蘭姨娘聽這話來的蹊蹺,不覺想起昨夜聽丫頭們說起的事情。有人見四姑娘只穿著中衣跑到了二爺?shù)姆坷铮^了好一會兒的功夫,方才被綠湖送了出去。說是送,那情形倒像是強(qiáng)拉出去的。

    蘭姨娘在這深宅大院里過了半輩子,什么樣稀奇古怪的腌臜事都見過,聽了顧思杳這沒來由的言語,心里頓時(shí)明白了過來。

    她撥弄著手中的茶碗蓋子,眼角一挑,甚是嫵媚,抹的艷紅嘴唇勾起了一抹笑意:“女孩子家到了這個(gè)年紀(jì),是愛胡思亂想?!闭f著,掃了顧思杳一眼,繼而道:“她又見不著旁的什么人,移情在二爺身上,倒也不足為奇。畢竟,如二爺這樣的偉岸男子,世間也當(dāng)真少有?!?br/>
    顧思杳面色如常,只是劍眉細(xì)微不可察覺的抽動(dòng)了一下。

    但聽蘭姨娘又懶懶說道:“程氏養(yǎng)女兒,便如養(yǎng)狗養(yǎng)貓也似,或許竟還不如養(yǎng)狗貓。人家養(yǎng)貓養(yǎng)狗的,還曉得教些規(guī)矩。她除卻給她女兒吃穿,旁的卻是一律不教。好時(shí),就寵上天。但有半分不合心意的地方,就是一頓毒打。這四姑娘,跟著她娘什么道理也沒學(xué)會,倒養(yǎng)成了個(gè)見人就怯的毛病。人前便如避貓鼠也似,她近來總跟著二爺,我看著心里還納罕的呢。原來,竟是這么回事?!?br/>
    顧思杳聽了蘭姨娘這番話,心里卻不知該如何作想,頓了頓才慢慢說道:“不論怎樣,家中絕不能出這樣的荒唐事。既是如此,你便留神照看著些。原說要送她到侯府那邊讀女學(xué),我倒怕她過去之后,口無遮攔,信口開河。待會兒我便打發(fā)人往侯府那邊傳個(gè)信,說四姑娘病了。這些日子,你便留神照看著些?!?br/>
    蘭姨娘笑了笑,又說道:“二爺既有此顧慮,何不盡快替四姑娘說門親事?斷了她這念想,也就沒那些麻煩了?!?br/>
    顧思杳話音淡淡:“這話雖也不錯(cuò),但一則沒有合適的人選,二來兩府子孫除卻故去的堂兄皆不曾婚配,忽然替她尋親,面上不好交代?!?br/>
    蘭姨娘聞言也覺有理,點(diǎn)頭稱是,又坐了一會兒,眼見并無別事,便放了茶盅,起身道:“既如此說,我這就去看看四姑娘?!毖粤T,便向外行去。

    顧思杳自也不會留她,任由她去了。他自己也吩咐丫鬟取了衣裳冠帶,穿戴齊整,出府而去。

    自此之后,蘭姨娘果然留神起顧嫵的動(dòng)靜。

    然而顧嫵生性怯懦,人前寡言少語,又十二分的畏懼這蘭姨娘。任憑蘭姨娘左來右去的言語試探,又或干脆單刀直入的問詢,她皆不肯將心底話講出。蘭姨娘無法可施,本又不是什么慈愛耐心之人,竟索性將她冷嘲熱諷了一通,又說了些世間倫常的大道理,便也不大理會她了。

    顧思杳為叫顧嫵死心,亦不大見她了,甚而還放出話去,說四姑娘身子病弱,需隔斷靜養(yǎng),不許人來打攪,將她軟禁在住所。

    顧嫵被顧思杳驅(qū)逐出來,又被蘭姨娘潑了幾盆冷水,也大約明白這件事是決然不行的。然而,情之一物,一經(jīng)萌動(dòng),便極難鏟滅。何況,她終日在這深閨大院之中,見不到什么像樣的適齡男子,又正當(dāng)韶華芳齡,一顆芳心系在顧思杳身上再也解不下來。越是見不著他,便越加思念,竟致不可收拾。

    雖則心底知道了如此是違了世間倫常,然而憑什么嫂子可以,妹妹就不可以?這道理又在哪里?顧嫵想不明白,心中卻越發(fā)的顛倒迷亂,再不能回頭。

    再說侯府這邊,姑太太顧琳一家子安頓在了秫香樓。

    這日清晨,顧琳一早便自床上爬起,忙忙的梳洗收拾,又親自去叫女兒呂云露起床。

    呂云露自幼有晏起的毛病,此刻香夢正酣,忽被母親吵醒,睡眼惺忪的瞧了一眼窗外天色,便嘟噥道:“天色不是還早,娘一大早鬧什么呢?”

    顧琳便打了她一下,嘴里斥道:“你還當(dāng)是在家呢?快些起來收拾了,挑好顏色衣裳穿,同我去見你外祖母?!?br/>
    呂云露翻了個(gè)身子,將頭探出絲綢被子來,抱怨道:“昨兒不是見過外祖母了,今兒怎么又去?母親忙什么呢!”

    顧琳在女兒床畔坐了,撫摸著女兒頭頂,說道:“你真正是個(gè)傻孩子,咱家中是個(gè)什么境況,你心里也不是不清楚。不緊靠著老太太,可要怎么好呢?這一家子吃穿用度,比比皆是銀子,老太太昨兒雖沒言語,但只怕不是個(gè)處長之道。何況,如今府邸中饋被個(gè)外人把持著,咱們要想過好日子,還不得著緊上心些?我可是聽聞,府中打算辦個(gè)女學(xué),今兒咱們過去,先到老太太跟前替你報(bào)個(gè)名字,將你也送進(jìn)去。然后將仁輝也入了家學(xué),旁的不說,你們兄妹兩個(gè)吃用府里就得管著?!?br/>
    言至此處,顧琳抬頭,掃了一眼這屋中各處。

    這屋子雖布局考究,陳設(shè)清雅,但墻角壁上已有些墻皮脫落下來,底下現(xiàn)出灰白的墻身來。她是侯府嫁出去的女兒,于這秫香樓是再熟悉不過的。

    這地方原是之前顧琳的祖父、老侯爺在世時(shí),晚年避世的居所。老侯爺當(dāng)年到老時(shí),生出了退居山林安享田園之樂的念頭。但到底侯爺之尊,不可能搬到鄉(xiāng)下地方去住,便在府中尋了這塊地方,造了這座二層小樓。他自己獨(dú)居此處,在院中耕了幾畝菜地,搭了架子種些絲瓜葫蘆等物。到了如今,這院中還剩著幾座架子。但自老侯爺故去,這座樓便已逐漸廢棄,再無人居住,平日里只用來堆放雜物。

    顧琳未嫁之時(shí),于此地印象唯有荒涼衰敗之感,她當(dāng)真不曾想到自己出嫁近二十年,重回侯府,竟然住進(jìn)了這個(gè)地方!

    無論怎樣,她也是侯府的金枝玉葉,憑什么如今就要落到這番田地?

    顧琳將手中的帕子擰了幾擰,壓下心底的憤懣不甘,方才眉眼舒展,慢慢說道:“再一則,我可是聽說,那女學(xué)是那個(gè)姜氏一力主張起來的。連那夫子,也是她的閨中好友。你到學(xué)中去,看能揪出她什么錯(cuò)來。她在老太太跟前失了寵,往后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顧琳滿盤算盤打得甚好,呂云露卻是個(gè)沒心沒肺的,只要自己過得舒坦,便再不管其他。聽了母親的謀劃,她只覺頭疼,嬌聲埋怨道:“咱們千里迢迢好容易回到外祖家中,這一路舟車馬拉的,倦的了不得。母親不說好生歇幾日,倒先生出這些花活來。我可不要去讀什么女學(xué),累也累死了。那些什么女戒女德,我在家中早已看得爛熟,就不去又怎樣?要去,母親自己去,我才不去?!毖粤T,她翻了個(gè)身,又想睡去。

    顧琳見女兒不聽話,急躁起來,一把將她揪起,嘴里便斥責(zé)道:“小蹄子,你別躲懶,這里面可還關(guān)系著你的終身大事!”

    呂云露雖是怠惰,但到底也是云英閨女,聽了這話,頓時(shí)睡意全無,兩眼大睜,嘴里支支吾吾問道:“母親怎么突然說起這個(gè)來?”

    顧琳見女兒拿出正經(jīng)神色來,一臉得意:“昨兒晚上家宴,我席上問了一句,你那三表哥還未定親,于你似也有幾分意思。老太太聽著,嘴里的話也且是活絡(luò),并沒不愿的意思。我心里想著,這倒是不錯(cuò)的親事。你若能嫁給你表哥,這一輩子的事,可再也不必愁了。”

    呂云露一張俏臉頓時(shí)羞得通紅,她想起顧忘苦的風(fēng)流形容,倒也沒什么不好。但轉(zhuǎn)而,心底又晃過一個(gè)清雋偉岸的人影,這心思卻又顛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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