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已過,帝陵開啟,舉國祭祖。
整個九寒帝國閉關(guān)封鎖,任何人都不得進(jìn)出,萬人空巷。
帝國子民全部來到街市上,整整齊齊地排在街道兩行,眼眸緊閉,抬頭望天,神情肅穆。
此刻的帝城之內(nèi),如有一層悲愴的薄紗籠罩,眾人神色凝重,全都往帝陵奔去。
這些人,全都是皇親國戚,皇子皇孫,都需要參加帝國祭祖。
茫茫人海,有幾道人影極為顯眼。
九道顏色各異的流光在人群中穿行,在她們身旁,還有九個年齡大小不一的人影。
為首之人,是一個雙鬢斑白的老者,氣息有些微弱,好似在彌留之際。
他身旁,有一位黑袍女子,氣息幽幽,膚若凝脂,身姿曼妙,裊裊娜娜,肌體閃耀黑曜石般的光華。
九道光影中,有一抹青色光點在快速移動。
而她身旁的少年身著銀袍,神色凝重,劍眉微挑,消瘦的體格略顯單薄,卻蘊含無窮的爆發(fā)力。
“帝陵如此重要,難道沒有強者鎮(zhèn)守么?”符九目光一閃,他忽然想到這個關(guān)鍵點。
青魅笑而不語,鳳眸之中,流轉(zhuǎn)著點點光華,看向符九的目光有些溫情。
昨晚他們相擁而眠,雖然什么都沒發(fā)生,但她感覺內(nèi)心的一縷冰流被暖化。
昨晚,她睡得很安靜,就算讓她去死,或許也沒有遺憾了。
不多時,符九一行人逆流而行,穿過一條狹窄的隱蔽山路,周圍都是危巖怪石,陡峭猙獰,一不小心就會墜入萬丈天險。
“炎親王圖謀已久,光是這條大道,估計都得花百年的時間開辟?!狈诺刮豢跊鰵?,不由地為炎親王的野心所驚愕。
百年忍氣吞聲,暗暗屯兵積糧,探龍尋覓,不成功便成仁!
符九心中為九寒帝主捏一把汗,被自己的親弟弟如此惦記,等炎親王拿到太初紫血,恐怕實力暴增,江山易主。
不過,這都是帝王家事,他也不會插手,除了讓冷青檸蘇醒,他此行的目的,終究是奪取太初紫血。
很快,符九等人踏過了山路,來到一片荒原。
面積足足有千畝之大,遠(yuǎn)比五龍山脈大得多。
不過也正常,畢竟無極宗避世不出,不需要太大的地盤,但九寒帝國乃是南域的大帝國,國富民強,地盤不大難以震懾宵小之輩。
千畝荒原,滿目蒼涼。
舉目遠(yuǎn)眺,仿若度過了幽幽萬載,滄海變桑田,悲愴涕然。
符九等人往前探索了百丈,逐漸能看見一座座墓碑。
擺列無序,如同丘陵般高高低低,鱗次櫛比。
每座墓碑都有九丈之高,如山岳般挺立。
此地十分沉寂,偶有幾只烏鴉在悲鳴,獨立于墓碑之巔,高昂著頭,一雙殷紅的獸眼掃視這方天地,探查一切。
帝陵氣息幽幽,如同亙古,仿若有萬千生靈在這股氣流中生滅交替。
甚至,眾人能聽見墓碑之內(nèi)有陣陣悶響,如暮鼓晨鐘,又好似帝王法令,擊打在眾人的心海,靈魂為之一顫。
帝王之氣蕩漾天穹,上接青冥,地連九幽,乃是九五至尊之氣運。
這股玄而不明的氣息若隱若現(xiàn),呈游絲般蕩漾在半空,好似隨時都能破碑而出,斬殺入侵之人。
即便是宮云峰,一瞬間也被磅礴的帝王之氣震懾,他縮了縮軀體,收斂了身上的氣息。
墓碑的背面朝后,眾人看不清碑上的碑文,但很顯然,他們是從帝陵的后方闖進(jìn)來的。
“這里是帝國陵墓?”
符九眉梢微抬,略顯詫愕,今日是九寒帝國祭祖的日子,卻一個人影都沒有。
青魅搖頭一笑,瑤鼻挺挺,青色衣袍在這沉寂的氣氛中,顯得有一絲靈動,隨之抬手指著遠(yuǎn)方,沉吟地道:“帝王陵墓分為‘陵’和‘墓’,兩者是不同的?!?br/>
“墓地,是王公大墓,是埋葬那些對帝國有貢獻(xiàn)的王公大臣,布置在陵墓的最外圍。這里是帝陵,僅僅埋葬歷代帝王?!?br/>
“帝國祭祖,只是開啟了王公大墓,除非帝國出現(xiàn)危機,否者帝主不會開啟帝陵?!?br/>
符九聞言一愣,心中對炎親王深深忌憚,居然能探測一條直達(dá)帝陵的路,不愧是鎮(zhèn)國親王,手段通天!
“墓地那邊正在祭祖,我們行事要小心,不能動靜太大,不然就麻煩了?!?br/>
青魅神色凝重,鳳眸波動著絲絲忌憚,但在那忌憚之下,是千般無奈、萬般糾結(jié)。
她深深知道反叛帝國,私闖帝陵的后果。但炎親王賜給她修煉玄法,給她報仇的時機,她難以抗拒炎親王的法令。
不光是她,此刻九個身著各色衣袍的女子,相顧而視,嬌美的容顏之下,卻是對命運的不甘和無奈。
“快點,要是被發(fā)現(xiàn),貧道擋不了多久!”宮云峰老眸射出兩道刺眼的光芒,口中低喝道。
他現(xiàn)在一刻都等不及,哪里管得上蒲柳之身的女子,在這凄凄慘慘,療傷感懷。
九女神色收斂,那個身穿黑色衣袍的女子點點頭,隨即素手一揮,一道黑光閃動,如九天光束射向腳下的土地,頓時刻畫出一道神秘的八角符箓,流光萬彩。
其他八位女子神華流光,姿態(tài)各異,搖曳生姿,舞動天風(fēng)。
在這蒼茫悲愴的帝陵,揮灑點點光暈,長袖飄飄,如八位瑤臺仙子踏著祥云,從天宮款款而來。
裊裊娜娜,姿態(tài)萬千。
一道道顏色各異的光束從她們身上迸發(fā),直沖天際,但轉(zhuǎn)瞬即逝。
八女的腳下有八個光點閃動,隨之蔓延千里,各自向發(fā)散,將最高的九座帝陵墓碑全都籠罩在一片光亮中。
宮云峰老眸一凝,從懷中掏出一塊紅色瓦蓋,銹跡斑駁,卻刻畫數(shù)十道扭曲的文字,閃爍流光,霞彩千條。
他將瓦蓋一舉拋上天,頓時赤紅色的氣流席卷這九塊擎天墓碑,相互勾連,頃刻間形成一道赤紅色的遮天大罩。
“這老家伙看起來神經(jīng)兮兮,倒是有點本事?!狈拍抗庖活潱杂信d趣地盯者天穹上的瓦蓋。
他從蓋子中,感受到一絲十分詭異的力量,與真炁和攻殺大術(shù)都有所不同。
青魅舞弄仙袂,蓮步款款而來,鳳眸微轉(zhuǎn),柔聲地道:“你別太驚訝,他這器物能屏蔽氣息,義父找他來,也是看重他這一點,否者等到太初紫血出世,必然大亂。”
符九點點頭,舉目遠(yuǎn)眺,黑袍女子的腳下黑點閃爍,她站在大陣的中心,只見她腳下的八角符箓,已經(jīng)沉寂下去。
宮云峰低喝一聲,雙手閃爍金光,無數(shù)金流附上他的手掌,股股寂滅的力量噴薄而出。
他的右手宛若凝聚了金海,陣陣?yán)坐Q般的驚爆聲響起,五指縈繞紫藍(lán)色的雷電。
在那之中,似有一輪烈陽冉冉升起。
他手握太陽,朝著地面連拍三掌。
“砰!砰!砰!”
每揮動一次,方圓百里的地面就顫動一次。
眾人感覺山崩地裂,似乎墓碑在這股強橫的力量下,都要被震碎。
“以強力破開帝陵,恐怕只有搬山派弟子才會如此粗暴,比起摸金派,這倒斗水平差遠(yuǎn)了?!?br/>
“別瞎說,墓府六派各有專精,不能放在一起比較?!?br/>
“是啊,現(xiàn)在少有墓府弟子出世走動,能遇到就算不錯了,若是沒有宮前輩,我們還真進(jìn)不去。”
言語之間,八角符箓閃過血色毫光,沉沉作響,似有人在吟誦,晦澀難懂。
剎那間,地面塌陷,出現(xiàn)一條寬約一丈的巨型臺階,一直延伸至地下。
黑漆漆,空悠悠。
“快進(jìn)去!”宮云峰率先踏入帝陵之下,急不可耐。
其他人不甘示弱,身化流光,陸續(xù)進(jìn)入帝陵。
但眾人沒發(fā)現(xiàn),有一道身影正朝著帝陵走來,步履緩慢卻穩(wěn)重。
他每踏一步,墓碑都在震動,而他肩臂上的烏鴉,嘎嘎鳴叫,似乎在述說著什么。
帝陵之下,沉寂而幽暗。
等符九和青魅追上眾人,驟然發(fā)現(xiàn)少了三人。
“宮老,您能救我們,為什么不把他們救上來?”
“是啊,這也是三條人命啊。”
三女淚眼盈盈,眼眸中似有雨幕般嘩然而下,一派楚楚可憐之相。
她們在青春年華之際,服侍幕僚,如今三人死去,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無人依靠。
“貧道早就提醒過,他們不聽勸告,干我何事!”
宮云峰老臉一沉,道袍豁然一甩,凝質(zhì)的殺意瞬息間迸發(fā),白須顫動三分,低喝道:“你們少給我添亂,否者就留在,給他們陪葬!”
說罷,宮云峰腳步輕盈,化作一道流光,離開通道。
其他修士面面相覷,淡漠地看著九女,隨之追上宮云峰,而青魅踏步上前,同其他姐妹安慰三女。
符九上前看了看,前方是一個巨型天坑,蔓延十丈,深達(dá)十米。
地坑內(nèi)部,擺布著數(shù)千道玄鐵尖椎,黑芒閃閃,烏泱泱的一片,陰森瘆人。
在地坑之中,有三具尸體墜下,被尖椎貫體而入。
一張青色的大網(wǎng)罩住三人,即便他們能御空飛行,也無濟(jì)于事,地下吹來陣陣陰風(fēng),呈現(xiàn)詭異的淡綠色,三人頃刻就化作白骨。
符九渾身一顫,剛剛進(jìn)入帝陵,就是這般景象,稍有不慎,就命喪黃泉。
見狀,符九也不敢久留,深深看了一眼青魅,隨之朝殿內(nèi)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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