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姑娘,這是駱蕓,您的新丫鬟。(百度搜索)”鳳娘帶著我來到牡丹的房間。
牡丹的房間很大,與其他房間格局略有不同,房中分為內(nèi)外兩堂,中間用錦帛屏風隔起,透過屏風,隱約可見一窈窕淑女坐在琴前,輕聲答應(yīng)一句,“有勞?!狈路鸨阍倥c這世間的一切無半點關(guān)系。
隨意輕彈散曲,纖指略點,曲音安詳雅致,似幽蘭靜謐,如仙如幻。曲終弦收,余音裊裊,繞梁不絕。
我還沉浸在那方空徹茫渺的七弦韻律之中,卻見美人自屏后步出,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lǐng)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不禁讓我看的癡迷。
牡丹輕拉起我的手,那陣陣幽香將我拉回現(xiàn)實,“你就是駱蕓?”
我答道:“正是。”
她對我的從容微有愣愕,朱唇輕啟,掛上美輪美奐的笑顏,“你我相遇便是緣分,自此以姐妹相稱你可愿意?”
“好?!蔽译S口應(yīng)道,“你彈得曲真好聽。”
“只是琴好而已,”牡丹清眸惻然,美目輕顰時似含著傷感,繼續(xù)說道:“妹妹喜歡,也去試試如何?”
我微微一笑,向她搖搖頭,“我不會彈琴。”
“那我們今后就有事情可做了,我來教妹妹彈琴,也不免愜意?!?br/>
“那便是好?!兵P娘上前,將一只錦囊送到牡丹手中,“你也不必每日無事做的只想著這個人。”
“這是?”牡丹手上一緊,丹唇含笑,像極了寵溺的孩子得到珍寶。
“是衛(wèi)公子托人送來的。說是上次見著你喜歡,特意又請絲坊趕制的,我雖把它帶來給你,但是還是要勸你一句,像我們這樣的女子,是不易得到真心的?!?br/>
“知道了,謝謝鳳娘。”牡丹屈身以禮相謝,轉(zhuǎn)身卻是淚睫盈盈,潤濕了眼眶。
牡丹是楚香閣的頭牌花旦,只因一曲被衛(wèi)氏神秘人摘取花魁,但自從那日后,便郁郁寡歡,只有在衛(wèi)公子出現(xiàn)時才能真心一笑,卻也是苦命女子。我從蘭兒那里大致打聽了關(guān)于牡丹的故事,對她心生憐憫,服侍她到也用心了幾分,漸漸與她感情深厚,便真的以姐妹相稱。牡丹也略知駱崢身染重病,每天并不多加為難與我,總是在閑暇時間讓我去看望駱崢,學(xué)習(xí)醫(yī)術(shù)。
紗帳輕揚,錦帛透涼,我探望駱崢后回來,見屋中榻上已沒有了美人,心想自我來到牡丹這里,那姓衛(wèi)的男人就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牡丹相思成癮,終日捧著錦囊不言不語,再這么下去恐怕是會憋出毛病來了,拉過一件薄衣走到后花園中尋找牡丹。
沒走多久,便看到八角亭中,她正一人呆坐,我加快腳步,走至她的身側(cè),卻依舊未見她晃過神來,輕嘆一口氣,將手中的披風搭在了她的肩頭。
牡丹抬首,眼中滿是掩蓋不了的憂愁,“謝謝妹妹。”
我坐到她的身側(cè),見她手中始終不離那錦囊,故意舒展四肢,舒舒服服的伸了一個懶腰道:“好像夏天就要過去了,現(xiàn)在的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姐姐一大早坐在這冷不冷?”
牡丹微微搖頭,輕嘆一口氣,“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
“即已是往事,又何必時時掛在心上,累了自己?!蔽颐偷膹椞鹕?,看向她道:“這個季節(jié)最適合做一件事,就是運動?!?br/>
“運動?”她抬眸不解的望著我。
“恩,”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挑挑眉梢,“我們從今天起,每天早上都來活動活動筋骨如何?今天沒做準備,我們就跑跑步吧,往后還可以跳繩?!闭f著,我便拉著她圍著八角亭慢跑起來。
牡丹含笑無奈搖頭,被我拉著不得不跑,便也跟著小跑起來,只是小跑之間,不小心弄掉了錦囊。(請記住的網(wǎng)址)
“哎呀?!蔽夷_下一滑,被錦囊絆了一個跟頭,重重摔在地上。
“怎么樣?”牡丹上前扶我,卻見她視如珍寶的錦囊已被我踢到了荷花池中,心中一急便盈出眼淚,“我的錦囊……”
我揉著摔疼的屁股,起身向荷花池探去,那錦囊不知用何材質(zhì)所織,完全不會浸水,悠悠然浮在池中,看著牡丹焦急的樣子,深嘆一口氣,寬衣退掉了外衫對她說道:“別急,我去撿回來?!?br/>
“你要做什么?”牡丹上前拉住我,不解的問。
“幫你撿回來啊,退后,退后?!?br/>
我穿著單薄的衣衫,晨風掠過,滲入絲絲寒意,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單腳依次跨過了欄桿。
“妹妹,這樣怎么能行?”牡丹一臉焦急,跺著腳望向我。
“沒關(guān)系,這荷花池應(yīng)該沒有多深,我又會游泳?!笨墒钦谖易孕艥M滿的說著,一只麻雀好像故意與我作對,從我頭頂猛然掠過,我心中一驚,伸手去擋,整個人結(jié)結(jié)實實的跌進了池水中。
“啊,妹妹?!蹦档ん@慌失措,只得大喊,“來人啊,來人啊,有人落水了?!?br/>
我掙扎著欲要浮到水面之上,卻萬萬沒有想到初秋的池水冰冷刺骨,腿下用力竟抽了筋,眼見著手已經(jīng)抓到了錦囊,卻再沒有力氣讓自己浮出水面,一口一口冰冷的池水灌進喉中。
當手碰到那錦囊之時,我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眼前銀光一片,只有一個朦朧的身影依稀可見。
“?!蔽倚闹休p喚,伸手抓牢了錦囊,身體一輕被人托出了水面。我轉(zhuǎn)頭去看,一張俊臉卻是不曾見過的,心中一片失落。
我被那俊美的男子救出荷花池,牡丹立刻上前將衣服層層裹住我,“怎么樣,妹妹沒事吧?”
我向她搖搖頭,攤開掌心,靜靜盯著手中的錦囊,為何?為何心中突然不愿再將這錦囊歸還給她,難道只因它的味道曾是那么熟悉,“姐姐,這錦囊到底是何人送給你的?他張得什么樣子?”
牡丹忙著為我擦拭濕發(fā),聽到我的問話,一下怔愕,正欲開口答我,卻被救我出水的男子攔住。
“我可真是倒霉!”男子脫掉已經(jīng)完全濕透的外衣,不滿看了看我們,“楚香閣看來與我相沖,好不容易師傅放我出來,本想來這玩樂,昨晚竟喝得大醉,什么事都沒成,今天一早就碰上你們,又弄成個落湯雞?!?br/>
他看著我手中的錦囊,身體一晃竟將錦囊自我手中掠了過去,“是什么寶貝,讓你連命都不要。”
我和牡丹都是一驚,同聲喊道:“還給我……”
男子鬼魅一笑,將錦囊在手中拋出接住的玩弄,“我救了你,怎么都聽不到你的一句道謝?!?br/>
“多謝公子?!蔽移鹕矶⒆∷目№?,右手一展,示意要他將錦囊還給我。
男子幽幽一笑,用力向上一拋,我緊忙去接,錦囊去穩(wěn)穩(wěn)的落在了楚毅手中。
“楚毅,”為了接錦囊,小腿的抽痛讓我跌進了楚毅的懷中。
“怎么回事?又弄得濕透了。”他急忙扶住,垂眸溫柔的看著我。
“沒事,”我從他的手中搶過錦囊,跌拐著走到牡丹身前,將錦囊交給她,“我們回去吧?!?br/>
“喂,喂,喂,你們就這么走了?”救我的男子上前一步擋在我們的面前說道,“我這樣可走不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至少給我一件干凈衣服吧?!?br/>
我淡淡一笑,看著他確實像極了落湯雞,牡丹幽幽開口說道:“牡丹多謝公子救妹之恩,如果公子不嫌棄,請隨牡丹入內(nèi),為公子找件干凈衣衫換洗?!?br/>
“這還像話,”他從地上撿起濕衣,故意在我身前抖蕩。
“我看,還是請風輕公子至在下房中方便些。”楚毅移動得極快,擋在我身前,為我遮住濺落的水珠,微笑說道:“風輕公子,請。”
風輕雖是有些意外,但臉上瞬間一松,一雙俊眸如水,悠然看著楚毅微笑,好似他二人之間不必多說何語便能明白各自心中的意思。
殘云收夏暑,新雨帶秋嵐。只是一月之間,天源國的夏就結(jié)束了,我換好了干凈的衣衫,呆呆坐在窗前,望著窗外不知何時下起的霏霏細雨,不受控制的將一切情緒隨著絲雨墜入。
“妹妹今天怕會受寒?!蹦档ぷ谇偾埃瑩P指撫琴,隨著清音裊裊,抬頭望向我。
我緩緩搖頭,依然看著窗外的霏雨,問道:“姐姐日日夜夜心念之人,到底是誰?”
七弦琴音繞指絲柔,隨著她輕緩的動作透出深情無垠,她道:“衛(wèi)吟宇,一個讓我望了一眼就再也無法忘記的人。”
情,迷人惑人,躲不得,掙不開,只教人肝腸寸斷,我想繼續(xù)去問,但那一句“無法忘記”將我到了嘴邊的話,又攔了回去,我垂首,心中的痛越來越濃。
在這世上,有些人,近在咫尺,卻是一生無緣,有些路,無論平坦或是坎坷,注定要一個人走完。
天色昏暗,空中秋雨紛飛,楚毅和男子依然站在八角亭。
“楚毅……”男子輕佻淺笑,將手中衣服一拂,“久仰大名?!?br/>
楚毅未言,眸底深處幽黑深沉,靜靜看著他。
“看來,我要這么濕著回去了。”男子同樣望向他,只是面上始終掛著笑意。
“風輕世子,恐怕楚香閣不歡迎你?!兵P娘婉婉步進八角亭,向楚毅以禮,冷冷看向男子。
“鳳卿幽,”風輕世子懶散虐笑,“果然也是絕色胚子,沒想到楚香閣里盡是美人,以后我倒是要常來。”
“難道風輕公子沒有聽清方才我的話,楚香閣不歡迎你?!兵P娘站在楚毅身側(cè),姿態(tài)高潔。
“我正要走,只不過順便救了你們的姑娘才耽誤了時間而已,如果不是我,恐怕駱蕓沒有死在楚毅折磨下,也會淹死在荷花池中。她的命現(xiàn)在是我的,如果要我走,我也會帶她一起離開。”
鳳娘手在身側(cè)微微握緊,顯然在極力壓抑著緊張的情緒。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背憷淅湟恍φf道。
風輕世子咂了一下嘴巴,手上突然用力,將外衣擲向楚毅和鳳娘,“叮當”數(shù)聲清響,未見楚毅有何動作,隨著濕衣襲來的暗器,已被楚毅擋開反而射向風輕世子。
風輕側(cè)身一讓,不顧鳳娘襲來,又自袖中抽出幾支金針。楚毅抬手探向鳳娘左臂,協(xié)助鳳娘躲過了金針。
風輕世子連發(fā)了數(shù)次暗器,都被楚毅化解了開去,不由得心頭焦躁,“楚毅,我非要帶走駱蕓、駱崢不可。”
“我會讓你死了這條心,”楚毅淡淡答道,上前一步踏上落在八角亭內(nèi)的濕衣,左腿一抬已將濕衣提起握在手中,隨后輕輕擲出。
那件衣服宛如被注入了生命,向著風輕世子襲去,他急忙躲閃,但始終不及楚毅的速度,只是眨眼之間,楚毅已然抵住了他的喉嚨,將他牢牢困在角柱上,風輕抬眸之時,只見自己的金針近在咫尺,只要稍作掙扎,楚毅手中的金針便會盡數(shù)扎進自己的眼中。
楚毅沒有傷風輕卻并不是因為他心存善意,而是風輕將一塊玉佩展在手中,才得以抱住了眼睛。
楚毅冷冷看著風輕世子,雙眸微閉了一下,說道:“回去告訴天帝,你們?nèi)羰谴蝰樖|、駱崢的主意,我絕不答應(yīng)?!?br/>
“原來大名鼎鼎的楚毅,竟是這么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風輕世子揚起唇角道。
“風輕公子,”鳳娘走向前來,靜靜看著他說道,“我們會想辦法找到解毒的辦法,還請公子先回去。”
“呵,”他嘲諷一笑,“就憑你們也想解了白婉君種的蠱?!?br/>
“單憑我們恐怕不能,”楚毅收手放開了風輕世子,繼續(xù)說道:“風輕世子來自東域,又對蠱毒甚是了解,不知可否助我們?”
風輕拂順了衣襟,抬眸輕笑,“剛剛你不還想弄瞎我的眼睛,怎么現(xiàn)在又要與我合作?抱歉,我向來喜歡單干?!?br/>
鳳娘淡淡一笑,“風輕公子多心了,若是楚爺想如此做,你還能完好的站在這?眼下天帝將這件事交給公子,若真是以失敗告終,公子也要白白枉送了性命,這樣想來,與我們合作才是上上策?!?br/>
風輕抿了抿嘴,思忖著鳳娘的話,強壓下心里的不快,說道:“太子和駱崢身上的蠱是噬心蠱,是以白婉君的心血養(yǎng)成,這種蠱就算是種蠱的白婉君還活著,解蠱也絕非易事,更何況白婉君已經(jīng)死在了你們的設(shè)計中?!?br/>
“那你為何還要帶走駱蕓、駱崢?”鳳娘細眉輕擰,不解的看著他。
“因為雖然不能真正解蠱毒,但是我卻找到了可以克制蠱毒的方法,倒是可以讓蠱毒不再發(fā)作?!?br/>
“是什么方法?”
“利用至親之人的心血,”風輕世子翩翩落坐在八角亭內(nèi),“噬心蠱即已心血為食,只要找到相同的血液,蠱蟲便會產(chǎn)卵,引渡至新的宿體中,產(chǎn)卵之時便是蠱蟲最為虛弱的時候,那時為種蠱人再種入另一種蠱毒,忘情蠱便可克制?!?br/>
“如此聽來,風輕世子是要用這種方法救太子,”楚毅雙手負后,聽著這種極其兇險的方法,不禁蹙緊了雙眉。
“我當然不會冒然行事,如果醫(yī)不好太子,我定會人頭難保,不過找到駱蕓、駱崢試試這種方法,若是成功了才會施在太子身上。”
“若是不成功呢?”鳳娘問道。
風輕聳了聳肩膀,唇角下彎,露出個惋惜的表情,“若是不成功,楚香閣里便少了一位美女?!?br/>
“我不會讓你這么做?!背戕D(zhuǎn)身盯住他,“如果你敢碰駱蕓絲毫,我會讓你碎尸萬段?!?br/>
鳳娘和風輕世子都是一怔,這種方法雖然聽上去兇險,但卻是至今為止唯一可以救得駱崢的方法,為何楚毅會如此堅決的反對。
“鳳娘送客。”楚毅道。
風輕世子看著眼前堅定的眼眸中,那浩瀚的深沉,他本就明白,楚毅不許的事情,恐怕他也難成,不再多言,轉(zhuǎn)身隨著鳳娘而出。
送走了風輕世子,鳳娘重新返回八角亭,果然楚毅并沒有離開,“楚爺……”
“從今日開始,駱蕓、駱崢不得離開楚香閣半步?!?br/>
“是,”鳳娘頷首,眼中透出淡淡憂傷,“楚爺,駱崢的病……”
“鳳娘,”楚毅轉(zhuǎn)身托起她的下顎,靜靜說道:“我也很想救駱崢,但那種方法無用?!闭f罷,楚毅側(cè)身繞過鳳娘,欲步出八角亭。
“楚爺,”鳳娘的清音傳入楚毅耳中,“是那方法無用,還是楚爺擔心駱姑娘的安危?”
楚毅身體不易察覺的一震,心念知己者莫過身后的女子,他確實無法不去承認,在聽到欲救駱崢,便要犧牲駱蕓的方法時,他心中決絕的恐懼,他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她,他不希望再讓那抹藍受到丁點委屈,他不敢想象駱崢身上的苦,落在她的身上會讓自己多么心痛,他只因那不曾遇到過的顏色變得膽怯,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