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在絮叨著,忽聽得外面一路人馬,腳步甚急。樂堇抬眼一看,一個身穿綾羅綢緞的公公帶著四五名宮女,急匆匆地朝樂堇和紫璇兩人走來。
二人正當(dāng)不明所以之時,那公公在二人面前站定,嚴(yán)肅道:“紫璇姑娘,請跟奴才走一趟吧?!逼ばτ植恍?,又道:“陛下要親自審理給太后下毒之事。”
樂堇感覺握住的紫璇的手驀地一涼,再一看紫璇,臉上已經(jīng)顯出極其驚恐的顏色。看來者氣勢洶洶,皇上親審,這一趟不走是不行的。
樂堇心頭大震,本以為此事就此平息,不想風(fēng)波又起,心下不禁慌亂,一時想不出應(yīng)對之策。未等樂堇開口,紫璇掙開樂堇的手,道:“敢問這位公公,這位樂堇姑娘對此事也是略有知情,可否一同前往?”
這一句又是一驚。樂堇實在沒想到紫璇會將自己卷入其中,一時驚憤交加。
一瞬間又轉(zhuǎn)念一想,紫璇在自己危難時也曾奮不顧身地救自己,自己又怎能貪生怕死,臨陣退縮?不禁又有些慚愧。自己若是就此拒絕,紫璇想必在面對皇帝之時會方寸大亂,說不定還會……樂堇愣了一下,道:“是啊,公公?!?br/>
紫璇似乎有些驚喜的味道,看向樂堇的眼神里滿是親近,樂堇卻驀地感到背后一寒。
那公公斜眼瞥了樂堇一眼,道:“與本案有關(guān)之人皆需前往!”說著轉(zhuǎn)身離開。
隨行的幾名宮女緊緊跟在樂堇與紫璇的身后,生怕她們轉(zhuǎn)身逃跑。
說來也怪,樂堇自明希堂回來的時候,天空還是一碧萬里的晴好。這才兩盞茶的功夫,烏云密布,翻騰卷集,雨前罡風(fēng)嘶吼不已,好端端的白晝黑如傍晚,令人如在地獄。
幾名宮女不禁用衣袖擋在面前,那公公也不禁加快了腳步。樂堇望了望烏黑渾濁的天空,突然聽見老鴉“呀——”的一聲長嘶,感到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紫璇從新握住樂堇的手,小聲道:“謝謝你?!庇值溃骸皩Σ黄穑瑳]有你……我不知……不知該怎樣……”
樂堇此時不知怎的,虛汗上冒,腹中隱隱絞痛,腳下虛軟。她自想是未用早飯的緣故,見紫璇如此說,沖她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道:“沒關(guān)系。我知道?!?br/>
說話間,黃豆大的雨點已經(jīng)隨著斜刮的冷風(fēng)打在地上,頃刻間大片大片的地面暗了一個顏色。雨滴沖進人的耳中,眼中,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公公的聲音在風(fēng)雨中飄搖:“腳下快兩步了——”
眾人半跑地跑進了皇后娘娘的德昭宮,渾身已經(jīng)是濕漉漉。無奈宮廷規(guī)矩森嚴(yán),就是下雹子,進了皇后娘娘的嚴(yán)肅之地,也要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不可稍有失儀,否則就是殺身之禍。
而樂堇此時身體不適,加上頭頂雨水逼得正緊,居然忘記停下腳步,拉著紫璇的手,冒冒失失地徑直沖進德昭宮。
紫璇腳下一個凝滯,手上一緊。樂堇一驚,抬頭看見頭頂陰晦籠罩,眼前紅墻青瓦,綠樹飄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失足踏進了皇后的寢宮!
紫璇怨懟的眼光冷冷地朝她投來,后面一對宮女太監(jiān)恭恭敬敬地低頭緩行。她意識到自己大禍臨頭,心中一涼,怔怔竟一時間忘記了腹中絞痛。
而此時,在她們前方七八步的地方矗立著“德昭殿”三個滾金大字,殿門向外打開,正襟危坐地坐著幾十位不茍言笑的王宮貴人。
而在他們的正中間,一個面色蒼老的老人整整齊齊地穿著明晃晃的龍袍,微微怒容,正是樂堇曾經(jīng)見過一次的當(dāng)今圣上。
樂堇怔怔跪了下來,冰涼的雨水瞬間匯成水柱,火辣辣地流過樂堇身上的每一寸。
紫璇陪同樂堇一同在雨中下跪,大聲道:“陛下恕罪!奴婢不是有心的!”
說著使勁拽拽樂堇衣袖,二人便一同連珠不斷地磕起頭來。
皇帝正待發(fā)怒,驀地間隔著層層雨簾,他蒼老的額頭微微皺眉,恍惚間看見紫璇旁邊跪著的墨綠色衣著女子,正是前幾日長華真人親自挑選的給太后挑選的解毒之人。
而樂堇并未意識到,自己腹中絞痛等種種不適并非是源于一頓早飯的錯過,而是一次性給太后娘娘貢獻了太多的血做藥引,而后又未得到好好休息。以至這一番風(fēng)雨受涼,身體極度脆弱。
跪在風(fēng)雨中的她微微顫抖,雙肩如削,腰如約素,加上一只手輕輕覆住小腹,當(dāng)真是人見生憐。
皇帝扶了一扶額頭,嘆道:“罷了。且進殿來吧?!?br/>
紫璇大喜,道:“多謝陛下!多謝陛下!”剛要拉著樂堇剛要起身,淑妃道:“陛下,且聽臣妾一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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