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之傳來的卻是有些調皮搞怪的嬉笑聲。
洛冰忍不住駐足,側耳細細聽著里面的動靜。
“小賤人!不吃飯餓死你算了!”
那道謾罵聲再次響起,隨即里面響起了蹬蹬的腳步聲,還有剛才那人更是惡毒的謾罵:“賤人!還學會搶東西吃了,還給我!”
另一道腳步聲也瞬間想起。
只是那個嬉笑聲一直未有間斷,而緊隨其后的謾罵聲漸漸變得氣喘吁吁。
“肉肉!我還吃肉肉!”
“什么?!你把我的肉都吃完了?!小賤人,給我站??!”
“嘻嘻嘻——”
謾罵聲再次響起,隨即里面再次響起了你追我趕的游戲。
洛冰聽到那道嬉笑聲有些耳熟,腦海中不由浮現(xiàn)了另一個眉間一點朱砂痣的女子的面容,心中一動,她情不自禁地推開了那道破敗的紅漆大門。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洛冰朝里面探了探頭,又往里邁了幾步。
她這才發(fā)現(xiàn),破舊的屋檐下,兩個女子正在追逐。
跑在前面的女子穿著一身紫色的衣裳,半新不舊卻邋遢不堪看不出材質,她頭發(fā)散亂如同雞窩,長發(fā)散亂的垂下恰好遮住側臉,此刻正一邊往前跑一邊回頭看,及見后面那個身著粉衫宮女裝扮的俏丫頭一路急跑,氣喘吁吁追不到她氣得半死的樣子,忍不住嘻嘻一陣瘋笑。
那宮女的速度不慢,看得出來這身著紫衫儼若瘋子的女子應當是有些武功底子的,只是瘋瘋癲癲,空有武功卻不知道如何用,只能搶東西吃。
那個粉衫宮女聽見門外有人進來,第一反應是破口大罵,只是她滿臉怒容,連掐腰的動作都做好了,卻在匆匆打量了一下洛冰的裝束后,又生生將那謾罵的語句咽回了肚子里。
“這里是禁宮區(qū),外人沒有得到允許是不得闖入的,”宮女站在房檐下皺著眉頭朝洛冰喊,接著又問道:“莫不是貴人一時迷了路才走到這里來的?哎呀,這里不是久留之地,貴人若是不知道回去的路,奴婢可以幫忙領路……”
洛冰卻是看也不看那個勢力的宮女一眼,因為她發(fā)現(xiàn)之前跑在前面的那個紫衫女子轉過身來了,正睜著一雙好奇寶寶一樣的純潔大眼打量著她。
她一時沒有認出她來。
但洛冰卻是一眼認出了她眉間的朱砂痣。
拓跋玉兒!
她怎么淪落到這個境地?想當初她是那樣驕傲的一個人,將尊嚴看得比生命都重要,如今卻是在這破敗的宮殿處瘋瘋癲癲,還為了一塊肉和身邊的宮女爭搶起來。
這是她認識的拓跋玉兒嗎?她忍不住懷疑。
然而,內心更多的還是愧疚。
因為她,這個女子從一出生就被各國爭搶,因為她,這個女子從很小的時候就在西涼受到各種非人的折磨,或許那個時候拓跋玉兒堅信著自己是天星,并不覺得有什么辛苦,因為成大事者都要經受得住常人所無法忍受的磨難??墒牵膹统?,不僅否定了拓跋玉兒之前一切的努力,還使得她迷失了自我,從小以一個孤兒的身份長大,洛冰清楚地知道當你不知道自己是誰,來自何處又將前往何方時,那是一種怎樣的迷茫。
更何況,拓跋玉兒的孤獨和寂寥,是她的百倍。
洛冰一雙充滿著悲涼的眸子緊緊籠罩著拓跋玉兒,然而拓跋玉兒只是一直懵懂的看著她,眨著眼睛,好像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孩子,又過了一會兒,她發(fā)現(xiàn)洛冰還是一直盯著自己,終于不太舒服的皺了皺眉頭,撓撓后腦勺,轉身一蹦一跳的回了那個看起來陰暗潮濕的房屋里。
洛冰就這樣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之前朝洛冰喊話的宮女見她一直盯著拓跋玉兒看也不回答她的問話,不由疑惑地皺起了眉,也看了看拓跋玉兒,待拓跋玉兒的身影消失在屋里的黑暗中后,她才轉過身來,問道:“貴人怎么了?要奴婢送您離開嗎?”
洛冰還是不說話,她不由有些急了,“這里是禁宮區(qū),不能……”
“她在這里待多久了?”洛冰突然開口,打斷了那宮女獻殷勤。
宮女愣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洛冰口中的她指的是剛才進屋的拓跋玉兒,不由撇了撇嘴,不在意道:“她呀,怎么著也有小半年了吧,貴人有所不知,”宮女面上馬上露出不滿來,埋怨道:“在奴婢之前曾經還有兩個宮女來伺候過她,都受不了她瘋瘋癲癲的,結果最后都被她失掐死了,要不是我前些日子不小心得罪了高公公,也不至于被派到這個鬼地方來,還得時刻小心著這個瘋子……”
“據我聽說,這個人可是你們南嘉的皇后呢,”洛冰看著正在自怨自艾,顧影自憐的小宮女,目光有些冷冷的,連語氣也透著些不善來道:“她再怎么是瘋的,畢竟那個身份在這里,你們怎敢在她頭上作威作福,就不怕皇上知道嗎?”
小宮女自顧著自己的情緒,也未察覺出洛冰的不對來,冷笑一聲翻了個白眼道:“她算得哪門子的皇后?貴人可能是新來的有所不知,這個女人雖然先前風光得很,可是卻心狠辣得罪了這宮中不少的人,后來呀,也不知怎么的她就得罪了皇上,皇上本就不待見她,這下就更是火上澆油,連見都不愿意見她一面,再后來好像是受了什么打擊就瘋了,皇上見此更是心生厭惡,就把她關到這里來了,免得她出去禍害人,宮里邊的人見此都巴不得呢,也沒人給她求情,皇上自然也不會因為她怎樣而責怪其他人,只要讓她活著就行?!?br/>
“活著就行?”
洛冰冷笑,語氣中的冷意更甚了。
可那宮女還是未察覺出來,只兀自問道:“貴人如此天香國色,定是受盡皇寵才是,不知……”
“看來你果然是在這里待久了,”洛冰再次打斷她詢問身份的話,冷冷道:“外面的天早就變了,我不是你們皇上的妃嬪,相反,我是他的敵人,還是死敵呢!”
小宮女被嚇了一跳,再看洛冰俏生生的站在這里一身的錦衣玉袍,不由笑道:“貴人真會說笑,哪有死敵是您這樣的呀?”
“怎么沒有我這樣的?我不過是失被你們皇上擒來罷了,”洛冰高傲地揚揚下巴,瞥了她一眼道:“只要時一到,我還是要回去的!”
那宮女完全沒有聽懂她話中的意思,只得睜著一雙杏核大眼看著洛冰突然向她這邊靠近,她一開始以為洛冰只是想走近些好與她說話,可再仔細一看,卻發(fā)現(xiàn)洛冰的腳步是朝著屋里的,不由大驚道:“貴人不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