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聿搖了搖頭,沒再說話,只是走到床邊,躺了下來。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這讓沈白聿有點不習(xí)慣,翻了一個身,皺著眉,望著面前的墻壁,對面一墻之隔,就是林可欣的房間。
黑暗中,沈白聿眉頭微蹙,他知道,林可欣這一次,絕對不是他哄幾句,或者說幾句軟話就會軟下心來的,他察覺到,她說離婚是認(rèn)真的。
一墻之隔的房間。
楚戀依回來了,林可欣關(guān)了燈,躺在床上,心緒因為沈白聿的到來亂成一鍋粥,黑暗中,她眉頭一樣緊蹙著。
和沈白聿這一段婚姻,這一開始,兩人就是抱有其他心思結(jié)的婚,一開始就想著,兩三年后會離婚,中途兩人不過是走了分岔路,現(xiàn)在不過是回歸了最初的軌道而已。
想著想著,林可欣不由自主的嘀咕出聲,“對,就是這樣,不許再想了,不要再想了……”
一旁的楚依戀突然翻了個身,“可欣姐,你還沒睡嗎?”
林可欣被她聲音驚醒,立即從飄遠(yuǎn)的思緒中會過神來,定了定心神,道:“還沒,對不起,是不是我吵到你了?!?br/>
“噢,那倒沒有,畢竟我現(xiàn)在也還不困呀?!背僖佬χf道。
畢竟剛才被林可欣那一出‘抓賊’這么一鬧,她起初那點困意,早就跑得沒影了。
“對了,可欣姐,今天來那個真的是你的朋友嗎?不會是你的男朋友吧?”
面對楚戀依八卦的語氣,林可欣頓了頓,不知道該作何解釋,最后只能敷衍的說了一句,“就是朋友,好了,明天早上我還要早起準(zhǔn)備大家的早餐,我得先睡了,你要是還不困,就再玩會兒手機(jī)吧?!?br/>
楚戀依見她這么說了,只能訕訕的“哦”了一聲,便也閉上眼睛睡覺,畢竟沒有信號,手機(jī)的功能來來回回就那幾樣,她也不想去玩了。
時間悄然流逝,屋外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村里響起了小鳥嘰嘰喳喳的聲音,聽起來分外的讓人身心舒暢。
沈白聿緩緩睜開眼眸,看著瓦片的屋頂,腦子有點遲鈍。
明明睡得是硬邦邦的木板,身旁還有一個陌生人,對于生活極其挑剔和有潔癖的他來說,應(yīng)該是輾轉(zhuǎn)難眠才對,可咋晚那一覺,他睡得分外的沉,這是他大半個月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晚。
他勾唇淺淺笑了一下,原來,只要是在她身旁,他才能安心入眠。
就在此時,沈白聿聽見了“咯吱”一聲,是隔壁林可欣房間開門的聲音。
林可欣起床了?
如此一想,沈白聿自然也不再躺在床上,翻身坐起,在背包里將昨晚的衣服換下來,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亂的黑發(fā),就拉開門,也出去了。
一走出去,就看到一旁瓦房前,不遠(yuǎn)處的井旁邊林可欣正拿著一個綁著繩子的小木桶扔下去,看來是在打水。
林可欣搖晃這繩子,讓小木桶裝滿水,然后將繩子纏在自己手臂上幾圈,就用力的將木桶拉上來。
前天看著葉易輝就是這樣子打水,很輕易就打了滿滿一桶上來,林可欣以為不難,可如今自己親自動手了,才發(fā)現(xiàn)遠(yuǎn)遠(yuǎn)沒有想象中容易。
木桶是實木,本來就不輕,現(xiàn)在還裝滿了水,自然更重,她拉的不是一般的費勁。
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她緩緩拉著繩子,看著木桶在一點點的上升。
眼看就要拉上來了,卻突然一個手滑,繩子一下子就松開了,木桶快速掉下去,連帶著她身體都往前撲,眼看就要摔倒了,她“?。 钡囊宦?,閉上了眼睛。
片刻過去了,她聽見水倒回井里的聲音,可預(yù)想中的疼痛感卻沒有出現(xiàn),她疑惑了一下,才感覺到有一條結(jié)實的手臂緊緊的摟著自己的腰際,她后背緊貼著一個溫暖的胸膛。
林可欣睜開眼睛,仰頭一看,最先映入眼簾就是線條凌厲的喉結(jié),再往上,就是她最為熟悉輪廓分明的下顎,上面還殘留著些許的胡渣。
“可欣,你沒事吧?”沈白聿低頭,深邃的眼里滿是焦急地問道。
她驚魂未定的搖了搖頭,神情木納地說道:“我沒事……”
他松了一口氣,“哦,你沒事就好,打水這樣危險的事,你怎么能自己來,要是剛才不是我出來的及時,正巧看見了,你摔傷了可怎么辦?”
他擔(dān)憂不已的聲音,讓她心口莫名被刺了一下,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沒事,剛才是我自己不小心而已,下次我會注意,不會再這樣了?!?br/>
“不許有下次!以后要打水,喊我來,知道了嗎?”
“……”林可欣沉默不語。
沈白聿松開了她,將她往后推了些,一邊拿著繩子在井里搖晃一下,讓木桶裝滿了水,提上來,放在她面前,道:“打起來的水放哪里?”
“廚房里,我打算給大家煮點白粥當(dāng)早餐?!绷挚尚老乱庾R就指向了做飯的灶房。
沈白聿看了一眼,便提著水桶往灶房走去,看見旁邊有一個水缸,他就將水到了進(jìn)去。
倒進(jìn)去之后,他拿著木桶轉(zhuǎn)身,就迎面對上了跟進(jìn)來的林可欣,他莞爾一笑,輕聲道:“你先把鍋洗一下,我再去打兩桶水,然后就進(jìn)來幫你燒柴火?!?br/>
林可欣條件反應(yīng)的“哦”了一聲,他就走出去,接著打水了。
林可欣刷著鍋,沈白聿將水又打了兩桶回來,看著她把鍋洗干凈,放了水,應(yīng)該是要煮開然下面條的。
沈白聿立即又拿過小板凳,坐在灶頭前,丟下一句,“我來生火。”就拿起一些枯樹葉,放進(jìn)去,拿點火機(jī)點燃,掰斷一些小樹枝放進(jìn)去,火很快就生起來了。
林可欣垂眸,看著沈白聿認(rèn)真的側(cè)臉,有點失神。
兩人現(xiàn)在的相處模式,多像一對農(nóng)家夫妻,妻子做飯,丈夫來幫忙。
林可欣想了想,立即甩了甩頭,將這個念頭甩出去,在心底一次次告誡自己,她和沈白聿是要離婚的!
水開了,林可欣心不在焉的下著面條,心里在想著,等下吃過早飯,給沈白聿帶路的王師傅就會回去,到時候讓沈白聿跟他一起走吧。